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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盧若華興致勃勃地從地區開會回來了。他覺得這次外出收穫不小。地委最近向各系統提出要求,讓他們回答如何開創自己系統的新局面。地區教育局正是為這事召開各縣教育局長會的。他們原封不動接過地委的口號,要各縣教育局給他們回答這差別題。縣教育局長不愛開這號會,說他身體不舒服,就讓副局長盧若華去了。老盧出發前,準備得很充分,甚至把一點文件和學習材料都能背下來,加上他口才又好,因此在地區的會上發表了一些很精彩的言論。這些發言,不光地區教育局長讚不絕口,連地區主管文教的一位副專員也大加讚揚說:「新時期要打開新局面,就要靠這號幹部!」
  盧若華在地區露了這一手,心裡很高興。他知道這些東西將意味著什麼。事業上的進展加上他又娶了一位漂亮的愛人,便得他情緒從來都沒這麼高漲過。當然,國慶節給麗英發脾氣後,他心裡對他新的家庭生活稍有點不快。但一切很快就過去了。他感到,不管他怎樣對待麗英,麗英也是離不開他的。他當然也需要這麼一位漂亮的妻子,以便同他的身份相匹配。
  一個星期沒有和麗英一塊生活,他倒有點想念她了。他猜想他一進家門,麗英就會迎上來,用胳膊勾住他的脖頸,在他紅光滿面的臉上親一下;他會裝出對此不以為然,但心裡會感到很美氣的……可是當他滿懷激情進了家門的時候,情況卻讓他大吃一驚:門開著,但屋裡沒人,整個房子都亂糟糟的;東西這兒仍一件,那兒丟一件。這個整潔有序的家庭完全亂了章法,爐子裡沒一點火星;冰鍋冷灶;傢具上都蒙了一層灰塵。
  麗英哪兒去了?玲玲呢?出什麼事了?
  他驚慌地跑到隔壁問鄰居,卻在這家人屋裡碰見了玲玲。
  他問鄰居麗英到什麼地方去了?那個胖大嫂猶豫了一下,才為難地告訴他:麗英的兒子住了院,她這幾天一直在醫院,沒回家來;家裡就玲玲一個人,麗英關照讓玲玲在他們家吃飯……「那她晚上也不回來?」
  「沒回來……」一股怒火頓時直往盧若華腦門衝上來!
  他吼叫著問玲玲:「你出去怎連門也不鎖?」
  玲玲「哇」一聲哭了。
  胖大嫂趕忙說:「你不要吼叫娃娃,娃娃這兩天好像身體也不舒服,像有點發燒……」
  盧若華一下子憤怒得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丟下嚎哭的玲玲不管,一個人獨自出了鄰居家的門。
  他一下子不知該到哪裡去。
  他用哆嗦的手指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來,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口,來到院外一個沒人的空場地上,煩惱地來回走著。
  一個多月新婚生活的熱火勁,一下子就像燒了一盆涼水,撲滅了。事情已經清楚地表明,麗英全部感情的根還植在她的兒子的身上!他猛然想到:她之所以和他結婚,是不是因為他的地位?當然,即是這樣,他也是能容忍的。可是他不能容忍她對她過去的那個家還藕斷絲連!用最一般的觀念來說明他的思想,就是那句著名的話:愛情是自私的。
  尤其是他走後這幾天,她竟然扔下這個家不管,白天黑夜在醫院照顧她的兒子。哼!連晚上也不回來!她只知道心痛她的兒子,而撇下他的女兒,讓她生病!她難道不想想,她現在的家在這裡!
  他越想越氣憤,困難地嚥著唾沫,或者長吁,或者短歎。
  他悻悻地朝街道上望去。街道上,陽光燦爛地照耀著一群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忍不住感歎:那些人有沒有像他這樣的煩惱呢?她許這世界上只有他是一個倒霉透頂的人!命運一方面給他甜頭,另一方面又給他苦頭……
  不知為什麼,他一下子又想起了他原來的愛人——那個活潑、愛說愛笑的縣劇團演員。她儘管沒什麼文化,但很會讓他開心。他們曾共同生活了多年。現在她已經成故人了。他記起了葬禮上那些悲慘的場面;可憐的玲玲哭得幾乎斷了氣……兩顆淚珠不知不覺從盧若華的眼角裡滑出來了。
  他掏出手帕沾了沾眼睛。
  他現在覺得,他要為眼前這個新建立起來的家庭想些辦法;他決不能允許這種況再繼續發生了。他得設法讓這個女人完全成為他的。
  他非常憤恨她這幾天的行為!她應該知道,她找他盧若華這樣的丈夫容易嗎?她不應該讓他生氣;她應該全心全意愛他!他立刻回到了教育局,抓起電話機,就給縣醫院住院部打電話。不用說,他在電話裡對麗英態度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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