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台中那一件企劃案,佟至磊成績非常出色,於是上頭開始特別注意他起來,有意培
植他為主力人才。
所以數日後一項中美合作的企劃案,決定由他與另兩位助理前去美國一個月。這個案子
關係到他年底的晉陞考績,佟至磊當然要做充分準備。近些日子他開始忙碌了起來,於是更
加珍惜兩人下班後的共處時光,笑眉不惜逃課陪他。反正她早沒打算升學了,還理李成風做
什麼?
每天十點以前,佟至磊會準時送她回家,然後再抱著一堆資料回家整理。才走進門沒多
久,話筒立即響了起來,他接起,是母親的聲音,他才有些愧疚的想起從台中回來後,即不
曾回家過一次,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
「你爸說你在公司表現得很好,上頭一直交重要的工作給你,你要小心身體哦!對了,
八月三十號,要記得去『金帝』飯店。你爸爸六十歲的生日,你不會忘了吧?」佟母交代
著。
他倒買的忘了,可是他不以為現在是表明身份的好時機。
「爸要我去嗎?」
「他知道你的顧忌,你提早來好了,他想與你談一會兒話,你大哥大嫂也會在那天回
來,你們兄弟好幾年沒見面了。宴會開始後你就先走吧!三十一號你就要出國了,那天太累
也不好。」
「好吧!我會過去。」掛掉電話,他猶豫著要不要帶笑眉一同前去,想想,還是等回國
後再說吧。身份的表明難免會引起笑眉的不滿,要安撫她預計還得要花好幾天的時間,而三
十號過後就是他去美國的行程,怎麼想都不妥當,他可不打算在分開的一個月時間獨自放她
在這邊鑽牛角尖。那時,恐怕他們好不容易才步入穩定階段的感情又會動搖了。
他得好好想一個說詞來應付笑眉的不悅。這個老婆他娶定了,就年底吧!他決定了。
星期天,笑眉刻意打扮了自己,假日時她從來不與佟至磊約會,今天也由母親打電話叫
李成風不必來了。因為,今天她要參加母親的訂婚大典。原本這只是兩人的事,陳其俊終於
在一次喝酒壯膽後向林如月求婚--笑眉教的。這份姻緣終於可以算是功德圓滿。陳家兩位
高堂在得知獨生子終於要結婚了,喜極而泣的同時命令兒子不許輕舉妄動,即使訂婚一事也
草率不得。所以二老北上,在餐廳席開十桌,宴請學校老師與一些親朋好友做見證。
林如月並沒有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心態,老理事長與夫人等於是看她長大的,她從初中
讀到高中,一直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後來離了婚也是陳老夫人極力邀她回母校教書。直到
陳其俊接位,二老才回南部養老。只是二老從來不知道寶貝兒子心有所屬的對象居然是林如
月,否則哪會坐視不管,眼睜睜地乾著急了五年。
一見面,二老就將手飾戴了林如月一身,開心得合不攏嘴。同時,他們愛屋及烏的也送
了笑眉金項鏈。二老非常好收買,只要笑眉左一聲奶奶,右一聲爺爺,她就差點被金子淹
沒,一下子成了金光閃閃。
今天的母親果真艷冠群芳,讓所有與她同事多年的老師直呼跌破眼鏡。他們簡直不敢相
信向來古板冷漠的林如月拿下眼鏡後竟會這麼美麗。不僅美麗,更兼具成熟風韻的風情萬
種。穿著最適合她的尼泊爾風味的服飾,長髮優雅的挽在頸後,流落幾根波浪髮絲,既優雅
又嫵媚;而淡妝則強調了她的美麗細緻。
陳其俊一雙眼就直楞楞的看著她的未婚妻瞧,要不是笑眉在適當時機捏他一把叫他回
神,他恐怕會把果汁喝入鼻子中,把菜挾入衣服中。對別人打趣的話他更是有聽沒有到,全
靠林月如應對得體,才不致將訂婚宴演成笑話劇。
交換戒指時,陳其俊的手抖得像是地震。笑眉義不容辭的抓緊他的手,幫他使力將戒指
套入母親手指中。換林如月將戒指套入他手指中時,陳其俊雙眼潮濕了。林如月輕輕一笑,
在眾人起哄下,她印下了他們之間第一個吻,以掩飾他的淚。她用手悄悄替他將淚抹去,她
知道,這個男人會愛她一輩子。
客人們全拍手叫好,笑眉摟住兩人的肩,輕聲道:
「恭喜你,媽。還有,我的新老爸。」附到他耳邊交代:「你要好好對待我媽唷,知道
嗎?否則我這個女兒會找你算帳的。」
「我會的……我怎麼可能會對她不好呢?和她一超過生活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陳
其俊深深地看著林如月,說出今晚第一句完整的話。
中午宴會吃完之後,他們回到陳其俊的公寓,商定結婚日期。大家都希望愈快愈好,於
是決定在十月舉行。笑眉獨自坐在一邊翻報紙,反正大人商量的事,她沒有資格出意見。翻
著翻著,才在報紙一角看到十六開版面大的訂婚啟事。
「哇!媽,你們有上報呀?這麼慎重?」她拿給母親看。
林如月與陳其俊面面相覷,反倒是陳家二老笑了起來。
「這是給一些還來不及聯絡的親友看的。獨生子要結婚了,當然要昭告全世界啊!」
他們不以為意,都笑了。笑眉心中卻有「慘了」的感覺。這下子老爸那邊很快就會傳她
覲見。這等大事她從沒對他報告,被罵一頓是免不了,原本她是想拖到他們結婚以後再說。
這下子可提前了。
這預感很快的兌現了。回到家,她立即接到父親的電話,約她七點在一家日本料理店用
餐。從那時,笑眉一張苦瓜臉再也沒有鬆弛過。這個多災多難的仲夏時期,真是高潮迭起
呀,她心中感到無限淒慘!
「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對我說過?」王達翔沒等女兒吃飽喝足,一進包廂後,立即冷著一
張臉質問。
「這是媽媽自己的事啊!理事長是很好很好的人。」想當初母親對父親的再婚從不置一
詞。笑眉知道父親會在意,可是他根本沒有在意的資格。
王達翔煩躁的喝了杯清酒。怎麼說?當他看到報紙後真的震驚不已,他以為林如月無意
再婚。如果連他這種男人也留不住她,那麼她又可能會看上誰?他們是一刀兩斷了沒錯,但
是他希望他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那人有什麼好?你媽看上他哪一點?」他不諒解的看女兒,不高興女兒居然心向著那
個外人。
笑眉直視著父親。
「陳先生的好在於他能給母親百之百的真心與眷顧,這是媽一輩子企求的。我們應該為
她高興,媽也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你怎麼辦?她不能自私的丟下你,當年我將你給她帶,她保證會好好照顧你的。」
有時候女兒的銳利會讓他備覺狼狽,在她指控的眼中毫不留情的訴說她的不贊同。明白提示
他不該為自己決定放棄的權利還自覺理直氣壯。再婚也是他先再婚,他早已失了立場,有什
麼資格企圖利用女兒來阻止前妻再婚?如果提到撫養,他就更沒資格說了,他從未盡到一天
責任。可是……可是……又怎能確定那男人是真心待如月呢?誰會毫無芥蒂地接受一個離婚
的中年婦女外帶一個拖油瓶。也許那男人只是圖一時新鮮,當如月姿色不再後,會很殘忍的
再踢開她,那時,她不是很可憐嗎?他現在只是防患未然呀!
「我已經成年了,兩邊都不住,我住現在的公寓。媽媽已經完成她為人母的責任了。」
她不想提出可能在年底會被押去結婚的事。佟至磊老提這檔事,反正她胸無大志,嫁人生小
娃娃倒是挺新鮮的生活。不過如果跟老爸說,只怕會招來他的身家調查。她不喜歡這樣;而
母親目前正忙著她自己的婚事,也不宜煩她,所以她一直沒有提。
看父親一臉表倩似乎是心愛的玩具被搶走了一般,頹喪得很。笑眉皺了眉頭。
「爸,有風度一點,四個月前媽媽還送了一份大禮給你當結婚禮物,你要是這麼不開心
就太小家子氣了。你這麼在意,讓佟姨知道了,她會很難過的。」
只能說父親的多情依然沒有收斂。他明明愛著佟雪荷,卻又掛心前妻的去向,他真是了
不起。笑眉慶幸自己不是愛上這種男人,真心還可以分割成百分比來分配。
「她……有要生小孩嗎?」知道大勢已去,王達翔還是忍不住要問這件事,在與前妻十
二年的婚姻當中,如月以無法讓孩子健全成長為理由,拒絕再生第二個。她現在嫁人了,有
可能再生育嗎?老天,他開始嫉妒那男人了。
笑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匆匆扒了幾個壽司後,拿起皮包道:「這你可以去問媽。我要
回家了,再見。」
望著女兒消失的身影,王達翔心中有濃濃的寂寞感。前妻是個很好、很知心的伴侶,她
聰明、幽默、風趣又開朗,同時又具有古典的氣質,她是他生命中最特別的女人。他當然愛
現在的妻子,可是由於年齡上的差異與她柔順的性格,他與她無法交心。她千依百順,無微
不至的服侍他。可是……唉!他這輩子最大的缺點就是追求完美,並且永遠不知足,嫌前妻
要求太多,不夠溫柔體諒,卻又嫌現任妻子太過溫順而無生趣。追了大半輩子,卻又只「寂
寞」兩字相伴。怕拘束,卻又什麼都放不開。聽到前妻要嫁人,才知道自己對她的舊情依然
深刻。他苦澀地笑了笑,是自私嗎?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一壺清酒,就在自我嘲弄中
飲盡。
由於八月三十日,佟至磊要去參加一個宴會,於是今天等於是他們的告別約會。笑眉當
然又逃課了。吃完一頓大餐之後,兩人踏著月光,嬉笑著要去摘月。公車一站坐過一站,最
後在植物園下車,他們兩個都喜歡這裡的幽靜。
「真想綁你上飛機,一起帶去美國。」他由身後圈住她,臉埋在她的秀髮中。
「我又不會飛掉。即使我飛掉了,天涯海角,你也不會放過我,還不是又會將我捉回來
好好打一頓!」她陳述著她可能會有的下場。佟至磊的霸道她領教過了,他這人別看他一副
冷淡面孔,對待她時的那種濃烈的熱情會嚇死人。他的付出是全心全意的,如果她沒愛上
他,一定會被嚇得很慘,不愛也得愛了。幸好她也愛上他了。
「記得要乖乖的,知道嗎?」他又交代,數不清第幾次了。可能是怕分離太久的關係,
他心中竟有隱隱的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似的。
「我很乖啊!你霸佔得我沒空不乖。」她拉開他手,兩人又往前走。「倒是聽說你與女
同事有說有笑。」
他笑了。「如果是吃醋我接受。可是我會生氣你的道聽塗說,閒言閒語反而勝過你所了
解的事實嗎?」
笑眉從來也不信。雖不愛聽,但別人一提起有關他的閒語,就忍不住想知道。內容版本
太多種,她聽得有些錯亂,深深佩服那些人製造謠言的本事;更慶幸他們之間的戀情保密得
非常成功,如果曝光就慘了,不知道會給說成什麼樣子,想起來就教她不禁直打冷顫。
走到一盞燈下,他拉住她的身子面對他,臉上是神秘的笑意。
「嗯?」她好奇的打量他的表情,猜不出端倪。
「我決定了,今天是我們私訂終生的大日子。」他從口袋中掏出一隻藍色絨盒。
笑眉被嚇得不輕,他就這麼臨時起意來上這一項節目,不會太刺激了嗎?藉著路燈當燭
光,來往車子的噪音當音樂,真是特別呀!
他已將小小的紅寶石戒指套入她右手無名指中,尺寸剛好。
「很貴吧?什麼時候去買的?」笑眉感覺怪怪的,一雙手十根指頭向來沒戴過這東西。
她向來怕束縛,他這一套上,大概不會再允許她拿下來。也許她可以去買個狗兒回敬他……
唉!想來自己真是壞心。
「上個月的薪水就是這一隻戒指的價值了,你要如何獎賞我?定情之吻如何?」他湊近
臉。
笑眉連連獻上好幾個吻。再來就是一個月的分別了,她一定會好想好想他。忍不住想吻
足一個月的份量以慰相思之苦。「我會很想你的,你要打電話給我哦!」她開始思念他了。
「當然要打電話,而且我會天天查勤,要是讓我知道你不乖,哼!哼!後果自己想
像。」他裝出凶神惡煞的模樣。
惹得笑眉咯咯直笑。
「你就只會威脅我!」她跳入他懷中勾住他腰,撒嬌道:「可是我知道,你才捨不得打
我,頂多愛嚇我而已,對不對?」
「對。都讓你看穿了,往後還有戲唱嗎?」
「有呀,威脅不成,可以改成利誘。」她很用心的替他想法子治自己。真虧她有這種自
掘墳墓的興致。
「棒棒糖?還是冰淇淋?」他挑眉。也許他往後可以考慮賣冰淇淋,以治笑眉的口水,
又可以乘機利誘她。吃那種高熱量的東西還能不胖,才叫人佩服!
說說走走,已經走入中正紀念堂。夜晚的燈光烘托出一片輝煌景象,還有人在放煙火。
佟至磊在門口替她買了特大球冰淇淋與棉花糖,很輕易的得到她的香吻,所以說要收買取悅
這丫頭很簡單,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階梯一階一階的往上數,到第八十九階就是最高層了,笑眉席地而坐,俯瞰四周的夜
景。盛夏開過的繁花在月夜中顯得有些憔悻,今夜是滿月,她看著月亮,身子往後靠在佟至
磊懷中,頭枕在他肩上仰成一個角度,念出心中突然想起的幾個詞句:
「雲破月來花弄影……風不定,人初靜,明日落紅應滿徑……」
「我不喜歡這一首。」佟至磊輕喃。
「應景而已呀,前面說什麼我不記得了,是張仙的『天仙子』對不對?」
他念出前半段:「『水調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送春春去幾時回?臨晚鏡,傷
流景,往事後期空省記。』是寫分別後萬般感慨而無法挽回的詞。我們不會那樣的。別淨記
這種傷感的東西,我心裡已經夠不安了,你還要對我淘氣!」他低聲叱責,心中一股不安又
加深了,他緊緊摟住她。
笑眉吐了吐舌,他可真是敏感!她輕輕安撫他道:
「別這樣嘛!你不開心,我也難受呀!我保證,一個月像水流一樣快,還來不及發現就
會過去了。然後你回來會看到安然無恙的我。」
「回來後,我要去見你母親,向她提親。」
她淘氣的回道:
「我媽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去提親做什麼?不怕她未婚夫找你決鬥呀?」
「淘氣!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時間不早了,他扶起她走下階梯。「回家了。」
計程車停在她家門前,笑眉下了計程車後,拉住佟至磊的手。「同樣是要見我媽,今天
時機也不錯呀!一起上去好不好?」
他搖頭,他希望第一次見笑眉的家長鄭重一點才好。今天他什麼也沒有準備,跟著下計
程車是想多看她一下,多親她一會兒。
「等我回國再拜訪她。」他將她圈在懷中,細細的在她臉上印下吻跡。「要乖哦!」
笑眉捨不得移開雙眼,直點頭,老天爺,她開始感到相思的難受了,一個月像是一個世
紀。
佟至磊皺眉輕點她鼻尖。「不要這副表情,好像是一隻被主人丟棄的小狗似的。」
她無法開口再說一些什麼道別的話。佟至磊想:如果他留得更久些,她恐怕要開始掉淚
了,於是再吻了她一記,就上車了。「上樓去,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
笑眉點頭,堅持等他車子開走直到消失在轉彎處,再也看不到了才垂頭喪氣的往大門走
去。
一個月……唉,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也差不多是這情境了。她沒想到真的道別後會這
麼難過,今晚她還笑佟至磊的不安是杞人憂天呢!
一個人影如鬼魅般從大門陰暗處閃了出來,擋住笑眉的去路。笑眉一時沒有心理準備嚇
了一大跳,忙撫住驚魂未定的心,雙眼用力向擋住她的人一瞪。
「李成風,你做什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裡!」
李成風一臉陰鬱的凝視她,狂暴低啞的嗓音低吼出他的怒氣:「他是誰?」
「不關你的事。」笑眉奇怪的看他,他的表情像捉姦在床的丈夫。太可笑了!該生氣的
人是她才對!她與男友親熱的鏡頭被他看到,他沒有非禮勿視,反而擺出這張氣極敗壞的面
孔質問她,他以為他是誰!
「你這些日子將我甩在一邊,老讓我呆坐在你家兩小時,就是為了那個男人?」他嘔!
他當然嘔!原本他以為笑眉尚未懂情,才會對他的付出無所知覺,他原本打算用更大的耐心
來包容她、守護她,只希望她在開始認識愛情時,他是第一個能入她眼的男人,想不到全然
不是那麼一回事,她早已有男朋友了!剛才他守在大門口近一小時,才等到她回家,不料卻
看到她千嬌百媚的依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中,還任那男人恣意親吻!他李成風也是其中高
手,只不過對笑眉從不敢存冒犯之心,想不到就是他太有禮貌、太有耐心,她在這期間已被
另一個快手快腳的男人拐走芳心!而他還呆呆的無所知覺!他白白當了近一個月的傻瓜!
「你說話啊!」愈想愈覺得她必須給他一個交代,口氣更為火爆。
笑眉雙手叉腰,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不關你的事!走開,你以為你是誰?站在我家樓下用這種口氣吼我。」
李成風是她這一生中第二個吼她的男人,但給她的感受卻差多了!佟至磊那一次吼她是
含著逗弄與憐愛,存心嚇嚇她而已,而她因為太在意他,所以被他吼得乖乖的。但李成風卻
得不到這種效果,他在笑眉心中地位早就差佟至磊太多,又稱不上是朋友,加上他三心兩意
的前科看在笑眉眼中,對他的評價早已是負成長,此時他又以為吼得較大聲的人比較佔優
勢,不自己稱稱斤兩就對她吼了起來,笑眉才不會被嚇到。要比大聲,誰怕誰?她的嗓門也
不小,還怕吼輸他嗎?
「你……」他咬牙,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好,忍不住伸出手要抓她雙肩。笑眉快速的
倒退一步。
「他身世比我好嗎?他連自己的車都沒有,比長相,我也不輸他!」他在路燈照射下看
清了七、八分,那男子身影修長,骨架均勻結實,面孔充滿斯文的英俊。看他穿著是白領階
級的上班族,搞不好還是無殼蝸牛呢!看中笑眉將來可繼承一大筆財產才會追她。根本一點
保障也沒有,笑眉如果有大腦的話,就會選擇他。
笑眉看出他未出口的鄙夷,她冷冷道:
「他沒有車,房子也是租來的,長得正好是我喜歡那種斯文英俊,家世可能比不上你,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輸他什麼。你輸他的是:他有一顆百分之百金子的心,金錢物質在他
眼中只是應用的工具,而不是衡量別人身份的指標。我想這幾點你不會懂的,因為在你的世
界中,金錢主宰了一切,難怪我爸會喜歡你,你們正巧是同一種人,而且,你該知道,打一
開始我就說過你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我從沒有鼓勵你對我展開追求。以後也不必拿補習當
藉口了,大家都知道,不會再有升學這檔子事了。」她側身繞過他,往電梯走去,沒有再看
李成風,而他也沒有跟上來。最好他就此死心,乖乖回到佟雪蓮身邊。如果佟雪荷適合老
爸,那李成風與佟雪蓮也會是完美的搭配。走入電梯後,在門闔上時,她瞥到大門口李成風
一雙深思的眼……他在想什麼?唉,管他的,只要他別再來煩她就行了,她要開始乖乖的數
饅頭等心上人回家了。忍不住笑吟吟的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私定終生……她真的被套牢了。
走入家門,她呆了一下,客廳中放了十來幀大大小小裱框的結婚照。陳其俊也在,他和
母親兩人正坐在一起看相本。
你們什麼時候去拍的?哇!這麼多放大的照片,很貴吧?」笑眉坐在地板上,仔細端詳
每一幅幸福景象。母親第一次結婚時不流行拍結婚照,只有宴客時拍的粗糙畫面,這些算是
母親生平最正式的結婚照了。
林如月走過來摟住女兒。
「上星期有空就先去試拍這一些,我沒打算放大這麼多,可是你陳爺爺他們堅持要拿一
些分贈親友,有些要掛在南部,有些掛台北,連辦公室也不放過。明天還要去拍十組,你也
要去。我們要拍全家福。將你拍得漂漂亮亮的,以後相親比較方便。」
明天是週末,臨時請假比較沒困難。笑眉對陳家二老這種鄭重其事幾近有些瘋狂的要求
感到好笑。她走到陳其俊面前對他左看右瞧,看得陳其俊渾身不自在,白皙面皮泛紅潮。
「媽!我一直知道陳叔叔英俊,沒想到他打扮過後會這麼帥,那他還是這一副土土古板
的模樣不會很礙眼嗎?」她煞有其事地與母親討論。
結婚照上,陳其俊吹了個瀟灑的西裝頭,露出飽滿智慧的印堂與額頭,兩道眉毛更顯英
挺,四十歲的黃金單身漢十足具有吸引力。可惜他長期駐守書堆,對自己的外貌毫不重修
飾,常是頭髮長到眼睛看不清才會去理個平頭,再任它留長。衣服講究舒適好洗,很少有西
裝革履的時候,總是一件深色襯衫加上深色西裝褲,配上夾克。常常穿到破了才去添購新
衣,正式場合穿的西裝也都是落伍的款式,白白浪費了他的好身材。
林如月也坐了過來。
「以後就靠我來整治了,讓人知道我有一個多麼出色的老公。」
就見陳其俊開始傻笑。有點傻氣的男人才會有傻福,笑眉可預見將來陳其俊會對母親五
體投地到什麼程度。是幸福吧!陳其俊是需要一個能為他料理一切的好女人來做伴。佟至磊
也會是嗎?她皺皺眉頭,情況可能會顛倒,將來她會是被照顧的那一個。也不錯啦!她喜歡
他對她的疼愛。
林月如眼尖的抓起女兒的右手道:
「誰送的?」她一點也不認為女兒有興致去買手飾來戴。開口就直問她所認為的情形。
雖然近些日子忙著上課與採辦嫁妝,可是她可也沒忽略女兒臉上那抹暗藏的喜悅與眉眼含
情。
林笑眉也覺得現在是可以對她談開的時候了。
「等他回國,我會帶來給你看,你會喜歡的。」
「只要你喜歡,我也絕對肯定你的眼光。不過這男孩也太霸道了些,戴上戒指是否意味
著如果家長不答應,他肯定要挾持你私奔?」
「以他的個性來說恐怕大有可能。可是,媽媽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因為你比較喜歡風
光的嫁女兒。」笑眉笑得甜甜的。
林如月瞇眼瞪她,雙手橫胸。
「這是否意味著,你的喜事近了?」
「太快了,笑眉才二十歲呀!我們也還沒見過那男人。」陳其俊一臉的不妥。在他眼
中,笑眉還是個孩子,何況他才正要有個女兒,卻可能馬上又要嫁掉,心中難免開始難過了
起來。
笑眉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呀,我也知道我還不能算是大人。可是他說他不要我長大,要我永遠保
持赤子之心。而且,緣份這東西的到來是不分年齡的,我只是幸運的在還沒等待時就已來
到;而你們呢,是等了二十年才得到圓滿。」
「由他的言行聽來,似乎是合你性子的男子。我已經開始喜歡他了,他叫什麼名字?」
「佟至磊。是我上班公司企劃部的黃金單身漢,大我七歲。天天陪我吃冰淇淋。」這麼
說時,腦中飛過一幕幕相處時光,所有的甜蜜全由眼中洩露出來,充滿了小女孩兒初戀戀情
的嬌憨之態。
林如月與陳其俊相視而笑了!那男人想必是個了不起的男人,能引導笑眉開竅,又能以
欣賞的眼光包容她的一切、看到笑眉的美,光這一點就表示出他的獨具慧眼。
就等著那人回國了。也許,林如月心想,也許可以母女倆同一天出閣,場面想必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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