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斷的鄉愁
二十二、狼狽爬「樂山」,驚心游「峨眉」

    成都附近多名山,除了青城山,還有樂山和峨眉山。
    出發去樂山那天,天氣真是熱極了,整日烈日當空,炎陽高照。我總以為台灣是亞熱
帶,大陸不論何處,氣溫不該超過台灣才對,事實上不然,成都之熱,在我返台後,還常常
談之色變。那天,我們清晨七時出發了,這對我又是一件苦事,因為我夜裡不肯睡,每天早
上都爬不起來。被鑫濤叫起床後,就嘰哩嘰嚕抱怨:我來成都,是要尋根訪舊的,根都沒找
到,去什麼樂山?嘴裡雖然抱怨,等上了車一看,車子坐得滿滿的,什麼四個人去遊山,有
十八個人護送,何況車內冷氣開得很足,楊潔精神抖摟地一聲大喊:
    「快一點!快一點!就等你小姐上車,出發啦!」
    楊潔准把我當成她訓練下的球員了。但,我被她這麼一喊,精神倒真的喊回來了,看到
人人歡天喜地,興致勃勃,我立刻被大家傳染,也笑逐顏開了。我怎麼都沒料到,那天的樂
山之行,真正吃不消的,卻是精神抖擻的楊潔。
    樂山最出名的是一座大佛!這座大佛是尊彌勒佛坐像,是把凌雲山的一整塊山壁,雕鑿
而成。凌雲山在岷江旁邊,所以,這座大佛依山面水,整個的高度,有七十一米。等於就是
一座山,是中國最大的佛像之一。據考證,是唐朝開元年間所建,歷九十年才完成,當初在
岷江江岸建佛像,是為了平鎮水患。我們一路上,先去逛了三蘇堂,又去吃了頓午餐,游大
佛時,正是午後二時,天氣最熱、太陽最烈的時候,大家來到大佛的佛頭邊,已經人人揮汗
如雨。當地接待我們的是,是年輕斯文的小戴。別看小戴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他上山下
坡,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一點也看不出辛苦。倒是為了照顧我們,把他忙得顧前顧不了後,
顧上顧不了下。我們爬大佛爬得狼狽,他照顧我們也照顧得狼狽。
    原來,大佛的頭邊,有一個「之」字形的棧道,是從山壁上鑿出來的,沿著這「之」字
形棧道拾級而下,可以一直走到大佛的腳跟。我們在小戴的帶領下,開始走這個「之」字形
棧道,才走了一段,我們已經個個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大家誰也沒料到,這棧道其陡無
比,往往一個石階,有半個人高,要抓住旁邊的鐵索,才能降下去。我一面手足並用,一面
還要和原路上去(這條小小棧道,只能容一人上下,但是,它卻不是「單行道」!)的遊客
擠來擠去。此時,我已顧不得沿途去欣賞大佛的耳朵、鼻子、嘴唇、下巴……我只「安然」
地爬到大佛腳跟邊去。
    好不容易,我們總算到了大佛腳下,太陽似乎更大了,我已經滿身大汗。再看同行的
人,個個揮汗如雨,連年輕的揚揚和黃家小姐,都大呼吃不消。楊潔自從球場退休後,心臟
就不太好,所以上次去青城山,她都「知難而退」。這時,站在大佛腳前,她喘吁吁地說:
    「哎喲!我以為是遊覽一座大佛,怎麼是爬一座大山呢?現在,趕快弄條船來,咱們就
從這佛腳下上船,遠遠地瞻仰一下佛像就成了。大家的意思如何?」
    大家一呼百應,都認為這主意好極。但是,小戴非常為難地看著我們,說:「這大佛腳
下沒有碼頭,也沒有船,要上船瞻仰大佛,必須上山,再到碼頭上去乘船。」
    「哎喲!」楊潔頓感問題嚴重,急忙問小戴:「那麼,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一個辦
法是原路上山……」「不行不行,太陡上,下來還容易,上去絕不行!」楊潔嚷著,我們大
家七嘴八舌附議著。小戴慌忙又說:
    「還有一條路,是新開的,沿山壁鑿出來的路,路程比較遠,可是,沿途有山凹,可以
休息,又面對大江,可看風景,我們最好走這條路上山!」
    楊潔看了看那條新路,一個個石階,蜿蜒曲折,不知有多長,也不知有多陡?反正,還
是要「上」到山頂的高度就對了。她猶豫了一下問:「還有沒有第三條路?」
    我四面看看,大佛穩坐如「山」,前面就是大江,我笑著說:「除非我們會游泳!游到
對岸去!」
    「來來來!」小戴給我們大家打氣。「這條新路好走多了,一定不辛苦,我們走吧!」
    於是,我們就沿著這條石壁上的小路,又開始「上山」。確實,這條路有很多山凹,裡
面有石凳,可以休息。但是,卻有更多更多的石階,必須一階一階往上爬,路途遙遠而坡度
陡峻。確實可眺望大江,風景如詩如畫。但是,烈日如焚,曬得我們頭暈眼花,石階上上下
下,走得我們氣喘如牛,在這種情形下,如詩如畫的風景,也就沒有多少情緒去欣賞了。
    再走了一段,楊潔叫停,大家發現她喘得厲害,臉色發青,揚揚拿著兩把扇子,左右開
弓為他母親揮扇。大隊人馬都停下來了。大家圍著楊潔,送水的送水,遞毛巾的遞毛巾,扇
扇子的扇扇子……我心中十分焦急,又充滿歉意,都為了我們,楊潔才要受這麼多苦,遠迢
迢從北京飛來爬樂山大佛!我的歉意還來不及表示,楊潔已對我苦笑說:
    「沒出息!真丟人!爬幾個石階都爬不動,掃你們大家的興!」「才沒有呢!」初霞嚷
嚷著:「早知道這麼難走,我也不會下來的!心臟不好的人,走這條路真太辛苦了!」
    我對楊潔說:「你最好深吸吸,少說話!」
    楊潔看我一本正經地命令她,居然笑了出來:
    「天天吼別人,這下原形畢露,簡直虛有其表!哈哈!」
    這就是楊潔,當她走不動的時候,她還說笑話。
    過了一會兒,楊潔恢復過來,大家又繼續前進。但是,這次,我們把速度放得很慢很
慢,走兩步,一小停,走三步,一大停。大家這樣走走停停,讓楊潔能充分休息。小戴急壞
了,跑前跑後的照應每一個人,又派「先頭部隊」趕到前面的「碑林」去準備茶水。好不容
易。,我們挨到了碑林的茶樓,「瘋瘋癲癲旅遊團」已經變成「歪歪倒倒旅遊團」了。這樣
一來,大家都有點「時不我與」的感傷,開始為「不再年輕」而歎氣了。那晚,我們住在樂
山,預備第二天繼續去峨山。我不住地往楊潔房間跑,要確定楊潔能不能上峨眉山。楊潔一
回旅館,就又變得生龍活虎了,臉色早已恢復紅潤,嗓門也恢復了原有的度數,對我又吼又
叫地說:
    「哪有那麼嬌弱了?不過是一時間走得太急,有點喘不過氣來而已!明天去峨眉山,我
還要上山呢!」
    我一聽大急,慌忙求她不要任性,初霞也說:「我們和李蕙三個,還是在山下喝茶!」
    楊潔哈哈大笑,說:「不行!咱們一塊兒上山,這回我學乖了,我坐滑竿上去!了不
起,我出雙倍的錢。問題是……」她皺皺眉:「不知道滑竿的載重量是多少!」「沒問題,
沒問題!」小戴立刻向楊潔擔保:「我給你選一個特別牢的滑竿,那些抬滑竿的,經常抬外
國的大胖子,你只是普通的胖而已!」這樣一說,大家都笑了,我看楊潔確實已恢復元氣,
這才放心。但是,想想峨眉山一定也是山路崎嶇的,如果天氣這麼熱,玩起來必然掃興,不
禁暗中禱告老天,最好晚上下一陣大雨,明天不要出太陽!
    大概是我的禱告有用,果然,夜裡下了一陣大雨。
    第二天一早,天氣涼爽,山風徐來,大伙的精神都為之一振,對峨眉山之遊,又充滿了
興趣。昨晚的感傷早就消失無蹤,在車上,大家一路嘻嘻哈哈,笑笑鬧鬧。九點鐘,車子停
在報國寺門口,大家下車。
    峨眉山是一座非常高的山,從報國寺開始,整座山裡面有無數的寺廟,無數的風景點。
事實上,真要游峨眉山,可以玩上三天三夜或者一星期,因為,許多寺廟中都可以投宿,也
可吃素齋。除報國寺外,山裡還有伏虎寺、華嚴寺、純陽殿、廣福寺、清音閣、一線天、洪
椿坪、九龍洞、萬年寺、息心所、初殿、洗象池、接引殿、太子坪、金頂、萬佛頂……等等
寺廟和落腳點,如果走到最高的金頂,據說在「捨身崖」可以看到對面雲霧中的自己,身繞
七彩光環。古人到此,都以為見到「佛光」,證明自己成佛而捨身跳到崖下。所以這兒名叫
「捨身崖」(又名攝身崖),而「佛光」的奇景,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峨眉山有(據科學研
究,是太陽從背後把人影投射到對面雲霧中,再折射出來的效果)。我們這一行,事先就計
劃好,太高的地方不去,太陡的地方不去,太危險的地方不去,太遠的地方不去……最後,
決定只到半山的萬年寺,去參觀寺內著名的那尊騎白象的青銅普賢菩薩。然而,遊覽沿途風
景,就打道回成都,以避免有任何人體力不支的情況發生(我在台灣時,就聽很多人說,游
峨眉山是對「體力」的考驗)。這樣安排,決定是萬無一失。小戴為了更安全起見,當滑竿
又一擁而上,小戴就慫恿每個人乖滑竿。楊潔、初霞,都不再堅持,其他對體力沒把握的人
也都跟進。於是,我們竟然組成了一支「滑竿隊伍」,一時間,大家紛紛坐上滑竿,一乘連
一乘的往山上走去,看來十分壯觀。
    這天的峨眉山雖然不熱,遊人也不像青城山那樣多,但是,雨後的山路,非常滑,「滑
竿」雖名為「滑」竿,卻走得又快又穩,隨行的大隊人馬(像小鄭、小何、黃福揚、小
戴……等大部分身強力壯的人,仍然步行。)步行時,常會因石階泥濘而跌跤,好在都沒什
麼嚴重。就這樣,我們一行人來到萬年寺。萬年寺的門口,有一個特色,許多人抱著一隻隻
猴子,把猴子往遊客身上送,和猴子合影一張,猴主人索價一角錢。我才在那大門口站住,
就有三、四隻猴子爬了我滿頭滿身,這也是一絕。幸好我愛小動物,倒也覺得滿有趣的。初
霞卻嚇得哇呀哇呀亂叫,逃得遠遠的。
    萬年寺真是個又壯觀,又有特色的廟子。廟中有位年高德劭的老方丈,特別出來招待我
們。帶我們參觀了「無梁殿」和著名的「普賢菩薩」。那菩薩坐在白象的背上,高達九米,
據說鑄於北宋時代,在文革時期,差一點毀掉,能保存到現在,實在是我佛庇佑。我們站在
象腳下,抬頭看普賢法相莊嚴。那麼高,那麼重(據說達六十噸),真不知道北宋時期,沒
有科學機械的幫忙,怎能完成這尊由青銅鑄造的佛像?宗教的力量,實在不可思議。
    老方丈熱心的講解之後,一位年輕的主持又特別為我們開放了一間小偏殿,從保險櫃
內,取出三件鎮山之寶給我們看,讓我們大開眼界。李蕙說,她來峨眉山好多次了,這是第
一次見到萬年寺這三件無價之寶。隨行的人,個個都是第一次見到,大家都又驚又喜又嘖嘖
稱奇。
    這三件寶物,一件是一個皇帝的御印,一件是古老的貝葉經,經文刻在貝葉上,串釘成
冊。這兩件中,當然是貝葉經比較吸引我,那年代的古老,已不知從何考據。為我們介紹這
位年輕的主持,大概只有三十幾歲,他告訴我,那貝葉經上的經文,是金剛經。然後,他就
介紹最神奇的一寶「佛牙」給我們看。那「佛牙」在一個玻璃罩之內,約有一尺長,半尺
厚,光潤無比,呈象牙色,看起來就像一小段巨大的牙床,牙齦一根根都很清楚。主持說:
「有人不相信這是『佛牙』,但是,這確實是牙齒沒錯,問題是,如果這不是『佛牙』,是
什麼『牙』?這麼大,這麼光潔,不論怎麼考據,也查不出怎會有這樣的『牙」,所以,我
們都深深相信,這就是——『佛牙』!」
    實在很玄妙。我這次的「大陸行」中,見到許多奇景或奇跡,這「佛牙」也是其中的一
件。
    參觀完了三件寶物,我們又在萬年寺中吃了一頓又清爽又可口的素齋。大家才告別了主
持和萬年寺,開始往回程走。
    滑竿又排隊侍候。這時,我只覺山風撲面,一陣清涼,雨後的山色,一片翠綠。我立刻
聲明:
    「我不乖滑竿了,我要走下山去!」
    大家立刻包圍住我,七嘴八舌地告訴我,下山比上山還難,何況雨後,山路滑不留足,
不像我想像中那麼好走。我堅持要走路,鑫濤力勸我乘滑竿,我仍然要走。大家拗不過我,
於是,鑫濤、承賚、初霞、楊潔等人依舊乘滑竿下山,李蕙、黃福揚、小何、小曹、小戴、
小鄭……等一大群人陪我走路。我們沒有循原路下山,因為時間還充裕,大家走入山中一條
小徑,到「牛心亭」去。小曹、小何兩位小姐,一左一右陪著我,我們一路談談笑笑。石級
蜿蜒入山,我們曲曲折折地往前走,滑竿速度快,早就走得無蹤無影。我這樣一走,才發現
山路陡峭,苔痕、寸痕、泥痕密佈,確實不太好走。從萬年寺到牛心亭這一段路,首先黃福
揚滑了一跤,幸好他身手矯捷,立即煞車,沒有滾下山去,卻弄了一身泥濘。接著小曹又滑
了一跤,把腳踝的皮都擦掉了一層。連著兩個人摔跤,大家都很擔心我,前後左右,把我保
護得嚴嚴密密的。
    這樣走到「牛心亭」,發現鑫濤、承賚、初霞、楊潔都早已到了,正在那兒等著我們。
鑫濤和承賚,還把附近的一些名勝,都玩了一趟,我們大隊人馬,才姍姍而來。「滑竿隊」
和「步行隊」一聚齊,大家又七嘴八舌報告,黃福揚摔跤了,小曹摔跤了!初霞、鑫濤等人
一聽,連運動健將都摔了,而下山還有好長好長一段路,大家說什麼也要我乘滑竿,不管我
怎麼說,他們就把我塞進了一乘滑竿裡去。
    無可奈何,我只好答慶坐滑竿。鑫濤、楊潔等滑竿先出發,往前如飛而去。我坐上了最
後一剩滑竿,兩位「竿夫」剛剛把我抬起,我忽然聽到李蕙發出一聲高亢的慘叫:
    「揚揚!」我立刻回頭,剛好看到揚揚從一塊巨石上往下滑落,一路滾到谷底,我忍不
住,也大叫出聲:
    「揚揚!」在一片「揚揚」的吼叫聲中,我眼看著揚揚滾落下去,跌在一堆亂石中,就
動也不動了。我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心臟都快停止了,幸好楊潔早已下山去,沒有目睹這一
幕。我大聲對我的兩位「竿夫」說:
    「去救他!趕快去救他!」
    一面說,我一面就跳下了滑竿,我的兩位竿夫,心腸真是非常好,他們迅速地抬著空滑
竿,就連跑帶滑地衝向山谷。而黃福揚、小戴、小鄭等人也都繞路滑下山坡,去谷底看揚揚
的傷勢。只一會兒,兩位竿夫已到谷底,大家七手八腳,把揚揚抬上滑竿,竿夫奔跑著跑上
山路來,小戴緊跟在滑竿邊,一路飛快地奔下由去。經過我身邊,小戴只對我叫了一聲:
    「別擔心,山下就有醫院。」
    我連傷勢都來不及問,他們就「沖」下山去了。
    此時,我已經嚇得四肢無力,魂飛魄散。心想,在萬年寺裡,大家跪在菩薩前祈禱,我
還特別叫揚揚去磕了個頭。如果有神有佛,該保佑我們的揚揚呀,怎能讓他摔傷呢?我又擔
心楊潔,看到揚揚如此,她會不會嚇得心臟病發?此時此刻,真是懊悔。早知道就不要上峨
眉山來了!以為「萬無一失」,仍然「出了差錯」!李蕙、黃福揚、小何、小鄭等人圍著
我,大家都臉色發青,小鄭說:「頭摔破了,在流血,希望沒有腦震盪!」
    沒有人再有任何心思去遊山玩水了。當一乘滑竿來到我身邊時,我乖乖地上了滑竿,就
催竿夫快下山去。
    提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我們大隊人馬都到了山下。我一眼看到楊潔,正在攤販處買東
西,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我在惑不解,難道她沒見到揚揚?難道大家把她
「瞞」過去了?我兩條腿還是軟的,走向她。她抬頭對我咧嘴一笑,揮揮手說:「小孩子摔
一跤,沒什麼關係,不要大驚小怪!」
    我瞪大眼睛,半天,才問:
    「他們去哪裡了?」「包了一輛車,小戴陪同他去醫院!」楊潔說。
    「摔得怎樣?」我提心吊膽地問。
    「流了一點血吧!」楊潔輕描淡寫。
    此時,我已鐵定楊潔並沒弄清楚,揚揚這跤是怎麼摔的。鑫濤見我神色不對,急忙過來
安慰我:「還好還好,只是頭摔破了,沒什麼要緊。現在,我們大家都去醫院看看吧!」我
們大隊人馬上了車,趕到山下的小衛生所,我一直都心魂不定。誰知道,到了衛生所,就看
到揚揚頭上包著紗布,從裡面「走」出來了,一臉笑嘻嘻地說:
    「沒事沒事!大家不要緊張,真的沒事!」
    我跑過去,又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腳,又看他的前胸後背,真是佛祖保佑,他除了頭上
的傷口以外,只有一些淤傷,而且,沒有任何地方傷筋動骨。他挑著眉毛說:
    「我只是摔暈了,等到乘上滑竿,人就醒了!滑竿抬到山下,我就怕我媽緊張,所以揮
著手對我媽先喊了一聲『沒事』,我媽以為我只是小小的滑了一下,哈哈?」
    小伙子還笑呢!我差點連魂都嚇飛了。大家看到揚揚有驚無險,人人都喊阿彌陀佛。小
戴在一邊擦著汗,連聲抱歉,說照顧不周。楊潔一聽,臉都漲紅了,對小戴說:
    「你還說抱歉,我才該說抱歉!昨天是我不爭氣,今天是我兒子不爭氣,給大家添麻
煩,又掃了大家的興!」
    說到這兒。楊潔忽然抬頭,對我們大吼了一句:
    「兩件事都要保密!如果傳到北京,給我家大齊知道了,以後一定不許我們母子出來
玩!」
    大家異口同聲,都稱一定保密。(走筆至此,不得不向楊潔、大齊致歉。如今事過境
遷,相信大齊不會再生氣了。)
    我們的峨眉之行,就被揚揚的一跤結束了。大家匆匆趕回成都。又送揚揚去大醫院檢查
療傷。傷口縫了兩針,身上確無大礙。我驚魂甫定,看揚揚頭上裹著紗布,帶著一臉歉然的
微笑,自始至終,沒叫過一個痛字。不禁對他又心痛又憐愛。當晚,我就把他收為我的「干
兒子」。這,也是我大陸行中,一個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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