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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三怎能去!」 「他決不是譚千蠢和齋九恨之敵!」 「他這一去,可壞了大事!他常與我們在一起,共同進退,只怕跟我們脫不了關係!」 「希望他們……還沒動上手……」 兜玉進和唐多令兩人都急了起來,往回路奔去,可是,他們的希望是落了空。 ● 冷秋帆已經和譚千蠢動上了手。 ● 他們才靠近江鴻橋,就覺得殘月特別冷,橋下的流水也特別冷,這子夜也特別冷。 因為有一人在使劍。 劍泛出寒氣,也湯出漠漠的冷意。 這把劍,就像毒蛇的利齒一般,追噬著譚千蠢。 譚千蠢閃躲著、騰挪著、迴避著,一直很少作出反擊,不過,看得出來,他是在摸清對方的武功底子,養精蓄銳,不反擊則已,一旦出擊絕不空回。 除了那老眼昏花張口結舌的賣面老人外,還有一個人,在袖手旁觀。 這是一個書生。 一個儒生打扮,但滿腮鬍子的書生。 兜玉進等人在遠處正想著清楚這書生的時候,譚千蠢已倏然作出反抗。 他每攻出一招,像費了什麼大力氣似的,好不容易才開山問石般地攻出一招,或劈出一掌。 但等他劈到第十六、七掌時,冷秋帆已汗濕背衫,臉色全白。 楚杏兒急道:「你們還看什麼?去幫他呀!」 說著就要竄身而出,兜玉進卻一把按住她,唐多令的臉色十分冷沉,疾伸手封住了她的穴道:「楚姑娘,得罪了。」 楚杏兒心裡大急,但啞穴被封,也說不出聲音來。 兜玉進壓低語音,有些惶急地道:「我們要不要去--?」 唐多令臉色鐵青,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終於搖頭。 兜玉進似有異議,想要啟齒,旋又強忍下來,卻見楚杏兒臉上有一種驚亮的惶急,別首看去,戰爭中的冷秋帆衣襟上已染紅了一大片。 冷秋帆忽尖嘯一聲,一劍剌出! 譚干蠢腳步一錯,不多不少,剛好讓過冷秋帆刺右頰的一招。 可是譚千蠢才躲過右頰的一劍,左頰卻熱辣辣的一痛,饒是他仰首得快,左頰亦添了一道血痕。 譚千蠢吃了一驚,冷秋帆當胸又向他刺了一劍。 譚千蠢揮袖拂開當胸一劍,背後卻有一道更尖銳的劍氣襲至,。 譚千蠢這回算是防範在先,迅疾旋身,躲過這背後一劍。 冷秋帆緊接出劍,每攻一招,便有另一道劍風自相反角度刺來,譚千蠢窮於應付這一種變化莫測的劍法,一時之間,左支右絀,手忙腳亂,只是片刻一周,譚千蠢又佔回了上風。 正在此時,在冷秋帆後面的俸化天突然出手! 他出手極快,摺扇拍點冷秋帆背心。 冷秋帆回身一劍,對穿摺扇而過,俸化天撒手疾退,摺扇化作一蓬毒針,剎那之間,全釘入冷秋帆胸前。 同時間,譚千蠢一掌已擊在冷秋帆背部。 冷秋帆如同一隻破囊般飛了出去,半天才聽到他「卜」地扒落地上的聲向。 冷秋帆被擊飛出去的時候,譚千蠢跟俸化大說了一句:「謝謝。」 俸化天笑道:「我們的東西,居然也有這等蠢人敢動腦筋!」 譚干蠢掏出兩面腰牌,道:「那麼,我們的買實現在可以進行了罷?」 俸化天也在袖子裡抽出一塊上圓下長的物體,道:「但願沒有人再來搗亂。」 譚千蠢冷哼一聲道:「真要有人來送死,也多多益善。」 俸化天道:「我做買賣一向不喜歡被人騷擾。」 譚千蠢笑道:「希望這是誠實的交易。」 俸化天道:「我數千里的盜了這件實物回來,所等的就是換這兩面御賜金牌。」 譚千蠢端詳手中事物,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這兩面御賜的免死、通行令牌,你要來做什麼?」 「本來兩家買賣,不問底細,我可以不回答你,不過,我仍是願意告訴你:「俸化天驕傲地道:「我是神偷,終生以偷盜為職志,在大內皇宮裡偷裡上的龍冠和女人,才是我的最大宏願。」 他揚了揚手上兩面令牌:「有這兩件東西,可方便得多了。」 譚千蠢正拆開手上物體的布帛,冷笑道:「你的野心可真下少。」 「你是朝廷的鷹爪,萬人敵的手下,告訴你這些,難道我不怕你去告密領功嗎?」 俸化天忽問道:「你可知道我告訴你將會赴皇宮盜竊的理由?」 譚千蠢目光凝注手上的東西,只覺亮光一問,雙眼映著一片燦然,俸化天正說到:「因為你說不出去。」 「嗖」地一聲,鏡子裡飛出一枚白色的東西,直噬譚千蠢的咽喉。 譚千蠢一側身,那白光已照在他左肩上,同時間他的右手已挾任那白光。 那白光原本正要鑽入他骨髓裡,但後半截已給他生生捏斷,不過前半截仍自傷口裡鑽了進去。 譚千蠢反掌一著,原來那白色透明的東西竟是半截活蜈蚣! 譚千蠢驚駭欲絕,俸化大冷笑道:「中了我『穿體蜈蚣』的,誰也活不下去。」 說罷一指就往譚千蠢印楚穴捺去。 這指著來極慢,但這樣一舉手,已封死了說千蠢一切閃躲和迴避的方法,眼著一擊而中,忽然之間,「崩」地一聲,駝背老漢那鍋滾熱的麵湯裡,突然熱騰騰地冒起了一個人! 這下比任何事清都令人突兀。 這個人出手也不快,但一指就點了出去。 苞俸化天那一指捺在一起。 俸化天用的是左手中指。 這人使的是右手拇指。 兩人手指這樣一戳,俸化天臉上忽起痛楚之色,飛身躍開,跟著下來,他左手五指,一連「拍拍拍拍」四聲清向,除中指以外,四指節骨齋折。 這一招之間,高下立判,俸化天剛才一出手,就把譚千蠢和冷秋帆暗算下來了。 冷秋帆在剛才的搏鬥中,縱然敗給譚千蠢,也相若不遠,而譚千蠢卻能在一個照面間格殺辛巳泣,至於辛巳泣,已經是武林中難得的高手了。 這人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兜玉進忍不住失聲道:「他……終於出現了。」 唐多令喃喃地道:「我就知道焦不離孟、秤不離陀,譚千蠢在,齋九恨就一定在的。」 楚杏兒心中暗忖:聽來這從滾湯裡冒出來的人,便是「平生久恨恨末消」的齋九恨了。 丙然俸化天駭然道:「你……我以為你沒有來,才--」那人全身蒸發著熱裊裊的煙氣:「你敢對我的兄弟下毒手,你就得死。」 這時忽聽背後譚千蠢的一聲呻吟。 齋九恨霍然轉身,扶持譚千蠢,問:「你怎麼了?」 譚千蠢臉色慘白,呻吟道:「跟他拿解……藥……」 俸化大見齋九恨攙扶譚干蠢,全副心神都放在譚千蠢的身上,他突然出手,往敵人的背後出手。 就連兜玉進也沒見過這麼狠惡的出手。 俸化大一連出手二十七招,每一招,至少可以叫齋九恨死上九次,而且每一招出手,都不留餘地,不但要殺譚千蠢,同時也要殺齋九恨。 可是齋九恨一面仍在關心著譚千蠢的傷勢,一面輕描淡寫的在揮手間,就化解了俸化天這二十七度攻襲。 只見譚干蠢臉色已開始轉藍,艱苦地道:「擎解藥……取實鏡……哎……」 齋九恨道:「我替你拿,你放心,我一定跟你拿。」 話才說完,他竟已制住了俸化天。 俸化大發覺一隻鋼箍也似的手已搭在他右肩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不能動了。 齋九恨問他:「解藥呢?」 俸化天哭喪著臉,但咬著牙,沒有說話。 他知道一個齋九恨已使他凶多吉少,再多一個毒方剛卻的譚千蠢,處境只有更加惡劣。 但見齋九恨抓住俸化天約五隻手指,其中無名指動了動。 這動作很奇特:就像那一隻手指,忽然變成了一條沒有骨骼的蚯蚓一般。 俸化大立即也軟得像一條蚯蚓。 「我說,我說……」 俸化天嘶聲道:「別……在我右袖裡一個繡金方盒裡。……」 齋九恨一隻手仍挾著譚千蠢,另一隻抓住俸化天,但他疾快絕倫的一縮手,已取出俸化天右袖子裡三個盒子,不待俸化天來得及作任何應變之前,又扣住了他的肩膀,喝問:「那一個?」 俸化天痛得額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中……中間那盒……」 齋九恨五指一揮,對了俸化天的穴道,打開了其中一個盒子,著見裡面有一袋很奇怪的東西,使問:「怎麼服用?」 俸化天道:「……全……倒入口裡。」 齋九恨拆開了布囊,譚千蠢這時已辛苦得牙齦打顫,全身抽搐,臉色陣青陣白,但仍強自掙說道:「……小心……」 可惜齋九恨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便打開了布囊,忽然裡面有七道強烈的顏色一閃,已釘入了齋九恨的掌心。 齋九恨五指一台,那東西已給他活生生捏死,竟是一隻有七種詭異顏色的??子。 但齋九恨已給它在掌心裡螯了一口。 齋九恨武功雖高,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解藥」竟然是活的毒物! 齋九恨吃痛,疾退視察掌心,那手掌青黑色的毒雲已迅速向五指和手腕散佈。 齋九恨此驚非同小可,不料俸化天一撲而上,一刀刺入他的胸膛裡。 刀刺中胸,齋九恨才藉然驚覺,同時出拳,??地擊中俸化天的頭顱,登時將一顆頭殼擊得碎裂,刀人肉不及一寸。 但齋九恨也怪叫了一聲:他本來正運功於右手,想逼住毒液,暫不讓它發作,另一隻手仍在扶著譚千蠢,只是這殺敵一擊,使得他再地無法控制毒力,而毒力亦已迅速向臂上蔓延他嘎聲叫道:「奇怪……我明明對了他的穴道……」 此時此境,他仍然在思索下得解因何既封俸化天穴道,何以俸化天仍能撲起攻擊自己。 其實俸化天的武功也絕對不弱,他雖為齋九恨所制,也明知自己功力遠不及齋,但是他仍然一意殺敵,故意誘使齋九恨開啟「七色??」的盒子而受傷,這意念一定,使暗自移位換穴,果然齋九恨來封他的穴道,他假裝倒下,猝起一擊。 他只算錯了一點。 齋九恨的武功高得超乎他想像之外,在中毒、意外受襲的清形之下,依然能一拳後發而出手的擊斃敵手。 俸化天這下可謂「作法自斃」。 齋九恨格殺了俸化天,兀自喃喃道:「奇怪……」 但俸化天已死,解藥一時便取不到了兜玉進對唐多令低聲道:「這是好時機!」 現刻齋九根受傷、譚千蠢毒發,正是出去格殺他們的好時機。 唐多令搖首道:「我們去救他們。」 兜玉進道:「你的意思是……?」 唐多令道:「這時候去救助他們,萬人敵一定感激,到時候,對我們而言,陞官發財,不是難事。」 兜玉進有些遲疑的望向楚杏兒:「可是……」 唐多令峻然道:「機會難逢,錯失不再!」 說罷一躍而出。 他才一現身,齋九恨立時警覺到了,叱問:「誰?幹什麼!」 唐多令拱手道:「齋九哥不認得我倆了?」 齋九恨瞇住眼睛看了一陣子,道:「原來是楚將軍的部屬。」 兜玉進也抱拳道:「兩位似中了別人的暗算,我們特別過來看看。」 譚千蠢毒發雖劇,但神情依然保持三分清醒,掙扎道:「小心他們……」 齋九恨目中發出精光,唐多令忙道:「我們來此,純屬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並無歹意。」 齋九恨伸手封了自己右臂幾處穴道,阻延毒力蔓延,但這樣無疑是幾等暫時廢掉了一隻手,兜玉進瞧了瞧譚千蠢的情形,道:「他的要穴也必須封閉,才能阻擋毒力加劇!」 齋九恨一面連數指風,疾封譚千蠢身上幾處要穴,一面問:「你們可知道,那包是解藥?」 兜玉進和唐多令兩人把俸化天??體裡的藥包都取出來,都不敢妄下斷言,那一包是解藥。 唐多令是唐門中人,對毒藥雖有研究,但俸化天身上大大小小二十餘包樂末,全沒加註明,只是包裝紙色不一而已,而解毒藥不比尋常,一旦有失,只怕就回天乏術,甚而釀而巨禍了。 譚千蠢吃力地道:「你們……楚將軍的女兒不是一直想要這面實鏡嗎?」 兜玉進一時無辭以對,唐多令忽然作了一個舉動。 他把牆後的楚杏兒抱了出來。 「我們不讓她這樣做,」唐多令道,「我們是誠意的。」 月光下,楚杏兒甜美得像一零令人垂涎的美餚,齋九恨吞了一口唾液,唐多令忽道:「齋九哥,我知道,你為了要得到楚姑娘,已給楚將軍攆出楚家大門好幾次了……」 齋九恨禁不住點點頭。 兜玉進踏前一步,在唐多令耳邊叱道:「你這是作什麼?」 唐多令疾道而低聲地道:「將軍已不再重用我們了,唯有跟萬人敵,才有出路。女人何愁沒有?前程要緊!何況,齋九哥玩了以後,你一樣可以玩玩,女人玩過了也就算了,還留來做什麼?」 兜玉進聽得一楞,這些話說得甚為小聲,別人是無法聽見的,但在唐多令懷裡而又無法掙動的楚杏兒卻聽得一清二楚。 楚杏兒平時刁窟慣了,做夢也沒想到,她自己會掉落在這樣一個夢魘裡,這剎那間她恐懼得直想死。 齋九恨迷茫地道:「你們……?」 唐多令道:「這女人送給你,你們想怎樣就怎麼!」 齋九恨喇嘴笑了:「你們--大有前途--」他全身散發著麵湯味。 譚千蠢喘氣道:「先別管那女人,解了毒再說!」 齋九恨舔了舔乾唇道:「我想要那女人很久了,無論怎樣,我都玩了她再說。」 譚千蠢為之氣結:「你!」 兜玉進傍徨無主地攔在楚杏兒之前,道:「你……」 齋九恨一把撥開他,葵扇般的大手在下巴一撂,笑道:「怎麼啦?小子,又不捨得了?」 唐多令道:「可是,你的手……」 齋九恨望了望自己中毒的右手,道:「怕什麼?少一隻手,女人,還是要玩的。」 忽聽一人沉聲道:「你不要那隻手,我現在替你斫掉算了。」 --沈虎禪飛起一腳,踢起地上已死的唐多令。…… 唐多令的??身才一入晨券之中,飛到半途,突然變了。變成一隻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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