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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MIMI,CICI、GIGI、SOSO來約方巧爭玩。 「玩?」阿珍問:「玩什麼?」 「反正是假期,去癲一下也好。」MIMI說。 「玩士碌架、玩電子遊戲機、玩煮飯仔一……」CICI說。 「還有沒有不悶一些的呀?」阿珍沒興趣。 「玩飛車!」GIGI說。 一時間、四個女孩子都興奮地叫了起來。 「好喲,飛車,我們來煉練過』!」 「『飆車』最過癮,最近來了班『西門族』的傢伙他們,啃,『招積』極了,看不起我們女孩子,說讓一個輪子也能贏我們呢!你說欺不欺人!」 「好,我們的格言:速度就是存在原證明!」MIMI憋不住了,「今晚就跟他們『練一練』!」 眾皆歡呼。 阿珍卻似全不感興趣。 「你變了。」SOSO說。 「你戀愛了?」GIGI逼近。 「你要結婚了?」MIMI也湊過去。 「你要離開我們了?」GIGI也追問。 「——莫不是你有了……?」GIGI心血來潮,指指她的肚子。 這回阿珍倒給她的話嚇了一大跳。 「什麼?!」阿珍陣罵,「有你個鬼!」 眾下都放心了,「有鬼還不打緊,」GIGI說,「有仔就大事不好 「不知怎的,我總是覺得他有事情瞞著我似的……」阿珍悶悶不樂地道。 「他?」 「游白雲。」 「那個死肥仔?」 「那只痛蛤蟆?」 「喂,好咯,」阿珍心裡有氣,「你們別侮辱他好不好?他人是胖了點,可心胸也很寬:他的人是矮了點,但心志卻很高;他的脾氣雖然太軟,但很勇敢——」 「他的人醜雖了點……」 「他卻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唷——」 她們正在學著阿珍的口吻。 MIMI一副行俠仗義的樣子,「要不要我們去跟蹤他?」 GIGI道:「對付他?」 CICI說,「打擊他?」 SOSO接道,「解決他?」 「哎呀,好煩呀,你們還來煩我!」阿珍沒好氣,「我只是覺得他鬱鬱寡歡,好像有心事罷了,我又沒說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MIMI、掛上手提袋,叨了口煙,作冷艷狀,噴了口煙圈,說:「好,那就當他對不起你的時候,你再通知我們,我們再替我炮製他。」 然後跟三女說:「阿珍不會去的了,我們去吧。」 她們快行出門口的時候,阿珍忽自床上問:「我不去……還是不是你們的朋友?」 四女一齊回身,笑道:「不是朋友?——你就想咯,像我們這種損友你還要交一輩子哩!」 語音拖得長長的。五女一起歡欣的笑了起來。 四個女孩子,都美麗,都青春,都未成名,都未得志。 她們穿黑色的短衫,黑色的緊身裙,釘著銀色的紐扣,袖子開到腋下,直見到微賁的雪肌延向胸脯怒放。 她們都青春得足以闖禍,而且都抱著不造反,太遺憾的心志,在黑夜裡來到這條大道上。她們都知道,碼頭上的鐘和她們腕上的表,都過了子夜十二時。 午夜黑得似凝固了的液體。 她們一到,花衫飛和刀疤紀等就拍手。 「好,不愧為女中豪傑,半夜三更來這裡,不是藝高人膽大還真不敢赴約哩。」刀疤紀說。 GIGI今天在電視台為一個大牌女歌星配舞,給那女人踩了一腳,痛得她死去活來,腳趾流了不少血,那女人反過來說她有意絆交,她當然不服,幾乎立即給編導趕下台來。她當然氣極了。 sosO今天看顧家裡的士多店,結果,她睡著了,一班左鄰右里的頑童取走了店裡不少東西,待她後父回來看見,把她叫醒,痛罵了她一頓,後來還色迷述的意圖非禮她,幸她很有兩下子,教訓了那老淫蟲一頓,直至她媽媽喝止,她才揚長而出。其實,她心裡也是氣苦了。 CICI也不例外.在化妝公司上班,英文雞腸不多識幾個,本來就受人奚落,偏生是有個貴婦人走過,她學人兜銷,硬說對方皮膚怎麼不好、臉肌需要調理,介結對方用藥。可是她太下會說話,惹人反感,那婦人本就皮光肉滑,給她說成好像雞皮疙瘩似的,對方氣上頭,摔破那瓶化妝品就走,連錢也不肯賠,還給經理罵了一頓。「也不知情識趣。人家明明臉嫩膚白,你卻要把人說成母夜叉似的。」CICI今天也算是一肚子委屈。 MIMI也不例外。 在這幾名女孩子當中,只要方巧爭不在,她就是當然的領袖。 她白淨,豐潤,有一種淺薄得動人心魄的甜美——如果不是膚淺,就不會自以為是的甜得那麼徹底、美得那般無掩飾。 她在酒樓裡幫方心如做事。方姊常勸她學好奮進,可是她就是愛慕虛榮。虛榮多好——至少又高級又享受,就算是虛的,也總好過真真實實的醜陋。而這世上哪一樣不是幻想要比事實容易的呢? MIMI以為自己看透了這一點,也從難了這一點。可是她卻不得其門而入。上流社會當然不把她們當作同類,中層階級也沒把她們放在眼裡。老富翁,大財閥眼中她們只是「靚妹仔」,有錢少爺、二世祖只把她們當作玩物。何況,她也心高氣傲,雖然對性看著是情的必需,但她從不自甘下流,也不易動情,不肯濫交。 今天,方姊不在,無人主持大局,酒樓裡有人醉酒,她過去攙扶,結果,吐了她一裙子都是。那老坑還佔她便宜,毛手毛腳,還問她一晚算多少?要不是梁經理及時拉住,她差點沒一腳把那人自三十二級樓梯上踢下去! 所以,她們都有不平氣。 這股郁氣直來到這兒還未消。 「鬥就鬥,」MIMI銳聲道:「多說什麼!?」 「你們輸了,就得陪我們——」刀疤紀眉毛一隻高一隻低的說。 「沒這回事,咱們賭錢,不賭人!」MIMI冷笑道,「要睡覺,跟你媽賭去!」 那七八名流氓全都變了臉色。 「好,我們一千塊一次。」刀疤紀狠狠地道:「你們要是交不出錢來,怎樣?」 「你們要怎樣就怎樣?」MIMI一說,那群流氓都吹起口哨,嗚嘩鬼叫,MIMI冷笑道:「但我們不會輸的。」 於是他們就「飆車」。 「西門族」的人上了三名,全敗下陣來。 在公路上電單車風馳電掣,CICI、SOSO,GIGI都化險為夷。輕易致勝。 MIMI伸手討錢,剔著一道秀眉,問:「怎麼樣?」 花衫飛很不情不願的交上一疊鈔票。 刀疤紀不眼氣:「還有我跟你。」 MIMI燦亮地笑:「隨時歡迎。」 她們卻沒注意到花衫飛早已繞了過去,暗裡破壞MIMI要駕的電單車。 突然,在濃霧的子夜裡,兩道強光穿破霧網,摩托聲沉重的呼喘著,電單車卻滑而無聲的到來。 車上是一個高大而冷漠的男子。 這人冷漠得接近冷酷。 他停車,熄掉引掣。 SOSO側首問:「這人是誰?」 CICI說:「嘩,好帥哦!」 GIGI卻不以為然:「令人不寒而慄。」 MIMI卻不說話,挑釁似的觀察那人。 那人望也沒望她一眼。 刀疤紀粗聲粗氣地問:「你是誰?」 那穿黑色大褸的男子推推太陽眼鏡,令人感覺到他不是為冷漠而冷漠,而是因性情冷酷才冷漠。 那人不答話,一反手,一把揪起了花衫飛,自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冷凍過了的: 「你在幹什麼?」 「我……我幹什麼……關你屁事!?」花衫飛驚慄。 MIMI等這才發黨花衫飛手上拿著士巴拿和一些電單車上的零件。 刀疤紀一揮手,低聲叱:「上!」 這七個人圍住黑風樓的男子。 男子徐徐放下花衫飛,還替他整整衣領。 然後他猛然揮拳,一拳把花衫飛打出十幾個旋。 隨即他霍然返身,在那六七名流氓向他動手之際,他已以極準、狠、快、有力的拳腳把他們擊倒,踣地不起。 這時花衫飛才打了十幾個旋身,剛要停下來,捂著臉,只覺天旋地轉,正要倒地。 冷酷男子又一把穩住了他,再替他整整衣領,再輕輕一拈,花衫飛就摜倒了下去。 這男子出手,先揍花衫飛。再擊倒包圍他的流氓,連太陽鏡也不必除下來,已盡挫敵手。 CICI,GIGI、SOSO都拍手叫好。 刀疤紀臉上煞氣大盛。 他抽出刀子。 一步步向男子逼近。 男子仍是看也沒看他。 電單車的燈光就在男子的背後射向半空。霧夜裡,那男人就像一座冷酷的戰神。 刀疤紀的刀由左手交到右手,右手交到左手,霍霍的舞出十幾個刀花。 MIMI在為那男子緊張。 男子冷漠地站在那裡。 刀疤紀突然大叫一聲,返身就跑。 那群給那男子擊倒的人全都抱頭鼠竄。 SOSO,GIGI、CICI吹呼。 MIMI側著頭說:「你是誰?」 「女孩子不要學人家出來煉車,」那男子用一隻手指,搖了搖,「沒得煉的。」 「別以為你打跑了他們,就有資格來教訓我們!」MIMI不服氣,「你有本領,就煉贏我。」 那人似在看他,冷笑。 MIMI被看得心裡發毛。 那人示意她上電單車。MIMI昂然上了車座,心有點虛。 那人也上他自己的車子,傲著白牙,向她輕蔑的說,「我叫MR.COOL,你要記住,」他充滿自信的說,「你是敗在這個名字的手下的。你記住。」 「你的名字是人的,」MIMI例然道,「我不要知道你的名字。」 那男子看著她,覺得她有一種不刻意無邪的無邪。 然後他們就開始「飆車」。 兩道光龍般消失在黑色的午夜裡。 SOSO、CICIGIGI開始為MIMI擔心。 遠方的黑夜,似沒有盡頭。 MR.COOL與MIMI在夜風中飛車。 在極激烈的速度中,他們都渾忘了一切。 有彎就急轉,有障礙就超越。 突然,在前面拐彎處,有一頭小狗閃過馬路。 MIMI為了要閃開,以致車翻倒路旁。 MR.COOL卻不理。 他不惜輾過那頭小狗以取勝。 然後他才過來扶起MIMI MIMI鄙夷的罵他:「卑鄙,連小狗都撞,勝了有什麼英雄——」 MR.cOOL不理,把她扶起來。 MIMI掙脫,抽出電單車的鐵鏈,抽了他兩記。 MR.coOL沒有閃躲,硬受。 他的顴骨上現出了血花。 M.COOL用手指沾了臉上的血,在舌尖舔了舔。 MIMI心頭恐懼:「變態!」 MR.COOL一動手,就奪過鐵鏈。 然後他強行把MIMI挾上了車座。 MIMI掙扎無效。 MR.COOL開動馬達,在她耳邊說:「讓你看看我是怎樣駕車的.沒有那頭狗,我要勝你也不費吹灰。」 車子一旦開動,MIMI便不敢掙扎。 黑夜似被孤獨嚇裂開來,兩旁景物飛馳,像群喧嘩的鬼怪一般。MIMI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車子越駛越急。 轉彎愈來愈險。 「你別駛那麼快好不好?」MIMI求饒了:「求求你。」 MR.COOL不理她。 MIMI開始尖叫。 她緊抓住MR.COOL的手,躲進他的懷裡。 MR.COOL停下來的時候,MIMI癡癡的看看他,然後MIMI主動湊過臉去,要吻他頰上的血。 MR.COOL一把推開她。 然後發動引掣,載著MIMI又沒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在酒店的房間裡,MIMI半支著身手,整理了鬢邊的亂髮,MR.COOL則在吸煙,太陽鏡依然不挪開。 MIMI一頭撲進他的懷裡,撤嬌的說:「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我彷彿看到我自己的命運在轉彎。」 MR.COOL無動於衷。 他長長的吐出煙圈,然後問:「你認不認識方心如?」 MIMI一怔:「方姊?」 「我要你告訴我有關她的事。」MR.COOL冷冷地道:「有關她和張誇的事。」 ------------------ 王家鋪子 掃瞄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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