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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場

  時:下午
  景:靈堂
  人:王山、郭小飛、張二爺、丘二奶奶、芙蓉、殷七、丘之部下
  (商會會長及二三要人在靈堂前三鞠躬拜祭丘大爺)
  (丘大爺的家屬披麻帶孝在哭泣,殷七也在場)
  (忽有丘大爺部下的人奔進來)
  來人:(喘息)王山,王山來了!
  (丘的手下紛紛摩拳擦掌,尤其殷七取好了斧頭)
  (王山長身而至,旁邊跟的是郭小飛)
  聲音喊:向死者致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
  王山三鞠躬後,向家屬致意。
  丘二奶奶:(哭)是你殺死老爺的!
  (堂中丘之部屬紛紛躍出)
  (郭想反抗,王攔住)
  王山:(朗聲站立)丘大爺是清洪的第一蛀香,別說你們敬他,我王山對他一樣敬。但江湖上講的是恩怨分明,十多年前,丘大爺殺了手足兄弟郭天縱,霸佔了閘北地盤,這位郭小兄弟報殺父之仇,也沒什麼不該!丘大爺是死在我跟前的,你們要找人償命,我站在這兒,手指不動一根,眼睛不霎一霎。
  (部分手足因王山之氣勢而不敢妄動)
  丘二奶奶:你們還不殺了他替大爺報仇!
  (部分手下,躍了出來)
  (忽聽一人暴喝:住手)
  (鏡頭急拉至張二爺身上)
  (張二爺排眾而出,與王山並肩而立,一隻手搭在王山肩上)
  張:眾位兄弟,丘大爺是我結拜老大,叩過天地灑過血,但是,今日我幫理不幫親,王山這位當家殺得對!殺得好!
  (眾皆哄然,錯愕)
  張:丘大爺勾結日本人,昨天晚上,更不講道義,把一位藏身在福煦花園的志土英雄雷公,騙去七十六號!王當家的說是為報仇取他性命,那是為了使丘大爺的身後清名,但我張某人卻知道,就算沒有仇,只要是中國人,殺他也沒什麼不應該!所以我說殺得好!殺得痛快!
  丘二奶奶:你……你們含血噴人……老爺啊……(哭)
  張:昨晚的事,誰要是不相信,可以問大爺的心腹殷七。
  (眾齊望向殷七)
  (殷七不敢正視)
  張:好,這樣吧,誰若認為不講信義,叛國忘家不該殺。那就上來把我和王當家的一併殺了吧!
  (丘之部下猶豫不知如何是好)
  (忽聽一聲淒楚的喊「張二叔」)
  芙蓉:(淚流滿臉)爹……他做這樣的事……我勸過他好多次了……可是他……(毅然向丘之部下)各位叔叔、伯伯、哥哥,這件事,我看,不要再流血了。
  (丘之部屬都很難過的低下頭來)
  丘二奶奶:芙蓉,你爹屍骨未寒,怎麼可以——
  芙蓉:(淒然地)二娘,難道要血濺爹的靈堂,就能安心嗎。(轉首向丘之部屬)眾位大哥,現下國難當頭,男兒漢最該做的是投身報國,(王山感動之神情)什麼幫會堂口,不如從軍做番為國為民的事。(眾部屬都有所思)大家若要離去,我代爹謝過諸位大恩。(盈盈下跪)
  (眾亦跪下相對)
第一○二場

  時:下午
  景:丘府前
  人:張二爺、王山、郭小飛、徐福
  (王山和張二爺並肩出丘府)
  (小飛和徐福跟在後面)
  張二爺:沒想到丘小姐如此明理。
  王:(站定)沒想到——
  張:(笑)沒想到我張老二在這個時候會站出來說話是不是?
  (王靜靜地在聽著)
  張:這都是三爺的苦心安排,表面上,我處處與他為敵,其實,我是他最忠貞的朋友,(笑了一笑)多一個敵人是朋友,比十個朋友是敵人管用。
  王:二爺,我求您兩件事。
  張:別說求,我知道「神槍諸葛」是向不求人的。
  王:兩張船票,還有李中生。
  張:(動容)你要救中生?
  (王山點頭)
  張:李中生是在七十六號,七十六號的手段,守衛森嚴,從來沒有人能闖進去能出來過。
  王:有地獄存在的一天,就算置身於地獄之外的人,也難免愁雲慘霧,要人不掉進地獄,最好的方法,是自己去炸掉地獄。(頓了頓)七十六號是個人間地獄。
  張:(沉吟)但這是件傻事!
  王:傻事總是要有人做。
  張:(拍王肩膀)你年輕、能服眾、有才華——
  王:(斷然)我一定要救雷公。
  張:(苦笑)三爺知道,一定很惋惜。
  王:雷公也就是中央政府和三爺派來的人。
  張:(沉思地)以我目下的情形,日本人和漢奸還是以為我跟他們是同夥人,大爺一死,他們勢必要拉攏我,(笑了笑)況且,他們現在還未懷疑到我,我也已經安排了人手,潛在七十六號裡,那兒有一群受苦受難的志士,我早想出手了……既然你這樣相托,咱們就提早行動吧。
  (王感激看看張二爺)
  王:雷公本來的責任,有兩個未完成的,(一字一句的說)那就是刺殺上肥原和楊月波——
  張:(驚然)你的意思是——
  (王點了點頭)
  張:雷公是你什麼人?你對他如此義奪雲天……
  王:二爺,麻煩您跟楊月波說,他們要的名冊,在我手裡,他們要拿到手,就盡速拿李中生來換!
  張:這樣,你是公開與日本人為敵——
  (王肯定地點頭)
  (張望王,歎息,露出愛才的神色)
第一○三場

  景:福煦花園議事廳內
  時:下午
  人:王山、周大升、徐夫子、一眾兄弟
  (王在福煦花園召集眾兄弟)
  王山:今天我叫大家來,是有件事情宣佈:
  (眾兄弟你望我、我望你的,不知是些什麼事)今後,我王山脫離孟門,要跟各位青坊兄弟說聲告辭!
  (一時議論紛紛)
  王山:三爺的事,我有虧職責,無臉目做你們老大,大爺的死,又因是我的疏忽,我實在應該接受家法的!
  (兄弟群中,徐夫子拿著報紙,站出來大聲說話)
  徐夫子:王老大,您說的話,我們不懂,孟三爺他老人家命大福厚,吉人天相,這兩天報上登說他老人家在香港發號司令,致力抗日,我姓徐的跟您不少日子,您哪點虧了我們?
  王:(苦笑)我……這些日子來,江湖歲月哪個不生厭倦?此時國家正待用人,要真是血性漢子,就留著有用之軀,把殘害我們家園同胞的敵人趕走!
  兄弟甲:那王老大領導我們幹大事吧!
  (眾皆起哄)
  王山:不,我要離開你們了。
  兄弟乙:王老大——
  王山:(吆喝)不要多說!(吸一口氣)我已經決定了。(退後,拱手,離開現場)
  (眾兄弟交頭接耳)
  (周大升忽然跳了出來)
  周:我知道王老大為什麼不要我們!
  ——他要幹一樁轟轟烈烈的大事,怕連累了我們!
  徐夫子:什麼抄家滅族的事,青坊兄弟幾時怕過!(眾皆激動)
  (周大升用力一拍徐夫子的肩膀,眾人靜了下來)
  周:好,不管老大給不給,准不准,我們都跟他一齊干!
  (眾皆歡呼,唱著青坊兄弟們豪壯的歌……)
第一○四場

  時:
  景:密室
  人:王山、張二爺、郭秀娘
  (王自密室出去,到另一密室)
  (張二爺就在裡面)
  王:二爺
  (張拿著三張船票,交王)
  (王伸手接過,沒有言謝,但氣氛充滿謝意)
  張:這件事之後,你也要走。
  王:(揚眉,笑)從上海走到海上?
  (兩人相視而笑)
  張:楊月波方面,我已經接觸過。(王在專注的聽)在你手上的名冊換李中生,他認為可以行,但是,附帶一個條件,要你殺了胡鐵海。
  王:哦?
  張:楊月波向來認為胡鐵海礙著他的前程。
  (王點點頭,露出沉思的樣子)
  張:殺土肥原方面,我已有了計劃。(低聲)我借商會會長嚴敬天的酒席,在酒裡下毒,除去這日本惡魔,不過……
  王:不過什麼?
  張:土肥原是出了名的好酒好色,他好美色,對夜總會的郭姑娘,早垂涎已久——
  王:(煩躁地)不可以。
  (忽聽女音:為什麼不可以)
  (郭秀娘在布簾裡出來,眸中千言萬語地凝視王山)
  (眼神意志十分堅定)
第一○五場

  時:
  景:密室門外
  人:張二爺、鐵胳臂、郭小飛、羅平
  (張二爺自密室出)
  (鐵胳臂、郭小飛、羅平在外面候著)
  張二爺:安排得怎樣了?
  羅平:徐福和刀疤六他們已佯作被抓進去了總共進了二十三人。
  張:裡面應接的人聯絡好沒有?
  羅:已經聯絡上了。
  張:好,你在外面大事攻擊王山和孟門的人,造成別人以為我們形將火並,而疏於防範。
  羅:是,二爺。
  張:你們呢?
  鐵胳臂:我們的人也混進十七八人了。
  郭小飛:這件事不能給王老大知道。
  (張二爺瞇眼看郭小飛,有些不解的樣子)
  飛:他知道了,便不會讓我們去。
  張:好,你們夠義氣,難道我老頭子來阻擋你們成仁取義麼?七十六號讓王山平安進出則太平無事,要是擺不平,玉石俱焚也要幹一場!
  鐵、飛、羅:(大聲、義憤)好!
  周大升:張二爺。
  張:唔?
  周:我以前怪錯您了,原來您……那麼有義氣的!
  (張拍周肩,豪笑)
  張:誰叫我們是白相人呢!
第一○六場

  時:晚上
  景:酒席(包廂)
  人:郭秀娘、郭小飛、張二爺、土肥原、佐籐、羅平、嚴敬天、憲兵
  (飲酒笑鬧狎戲聲)(酒杯放在托盤上)(一雙戴手套的手拿一包藥粉在其中一杯酒裡灑下了藥粉)(侍者捧酒到包廂酒席間)(座上赫然有土肥原、商會會長嚴敬天、郭秀娘、張二爺與幾個本人,還有後面兩個嚴的保鏢,三個日本憲兵,還有佐籐中尉)
  土肥原:(狎笑著摟向郭秀娘)郭小姐,前幾天,請都請不到,今天要不是張二爺和嚴會長,我還吻不到那麼香的女子粉腮呢!
  郭秀娘:(半推半就)大佐說笑了,憑大佐一句話,千萬個人要殺頭,我區區弱女子,給天我做膽也不敢不到呀?
  土肥原:唷,唷,唷,小嘴可刁呢!得罪了人,兩句話就攤掉了——不過,今晚,可不容你再推了。(淫笑)
  (這時有人在嚴耳畔說了兩句話)
  嚴敬天:(起身表示歉意)大佐、中尉、商會裡有點急事,要回去一趟,失陪了。
  土肥原:(不在意地)你去,你去。
  (嚴敬天離席,佐籐微皺眉)
  郭秀娘:來,大佐,我敬你一杯。
  土肥原:好,好……
  佐籐:這麼晚了,商會還有事,嚴會長可真忙。
  (土肥原聽得一省)
  土肥原:嚴會長走了嗎?
  張二爺:走了。
  郭秀娘:(嗲氣地)唔,大佐,您喝不喝……
  土肥原:我喝,我喝,你喝我這杯,我喝你那杯。(說著換過郭之杯子,音樂忽打了出來)
  (郭微變色,立即又回復笑態,時郭小飛化裝成侍者,端菜進來,沒進來之前已給憲兵搜過身子)
  土肥原:喝,喝呀,怎麼不喝?
  郭秀娘:(強笑)我喝,大佐請酒,我怎敢不喝。
  (郭小飛急)
  張二爺:不如先吃點菜,再喝。
  土肥原:吃菜也得先喝了這杯。
  (郭秀娘忽喝了一大口,遞給土肥原)
  郭秀娘:哪,我喝一口,你也要喝一口,我們一起喝,一起醉,一起……
  土肥原:(笑樂了眼)好,好,嘻,杯上還有你口紅呢。(喝一小口,又遞給郭)
  (郭秀娘已豁了出去,再喝。)
  (張二爺、郭小飛臉容大特寫)
  郭秀娘:(按住胸口,喃喃地)王山。
  土肥原:唔?
  郭秀娘:(遞杯子給土肥原)輪到你了。
  土肥原:(忽豪興大發)慢慢來,我們來到中國,吃好肉,喝好酒,你看,這樣和睦和相處多好,偏是你們支那人,不識好歹,一定要我們皇軍費功夫,真是——張二爺,你說是不是。
  張二爺:(急,看酒杯)是,是是。
  (郭秀娘胸口作疼,臉色全白)
  土肥原:你們支那人就是不懂得日本天皇的苦心——
  (郭秀娘摀住胸口,極力忍疼)
  (郭小飛急淌下了汗)
  土肥原:你們支那人其實哪裡經得我們日本皇軍的進攻——
  (郭秀娘吸一口氣,強忍,咬著唇)
  (郭小飛想出手,張搖首,飛忍住)
  (氣氛十分緊張)
  土肥原:你們支那人——(豪興忽無,一口把酒幹完)
  佐籐:(叫起來)你幹什麼!?
  (郭秀娘唇邊不住流出血來)
  郭秀娘:(淒然而滿足地笑)我喝了杯——毒酒!
  (土肥原、佐籐互覷一眼,土肥原咭地跳起來,扯住郭的發)
  土肥原:你說什麼!?
  郭秀娘:(毅然地)是楊月波叫我做的。
  土肥原:什麼!?
  (郭秀娘毒發,掀桌布、飯筷乓然落地,人也淒然倒下)
  (土肥原抓緊喉嚨,毒力已發作)
  佐籐:大住,大佐——
  (土肥原痛得掃倒酒樓的一切)
  張二爺:大佐,大住——(眼睛卻望地上的郭秀娘)
  (一群憲兵擁了進來)
  佐籐:快,快送去醫院——先叫醫生來!
  (土肥原已毒發身亡)
  (佐籐用手摸土肥原鼻息,搖首)
  (張二爺脫下帽子,致敬——向郭秀娘)
  (憲兵及佐籐以為是向土肥原致悼,也脫帽軍立)
  (郭小飛悲憤忍淚的神情)
  (郭秀娘壯烈的死)
第一○七場

  時:上午
  景:611房間裡
  人:王山、方晴
  (方晴坐在床緣,鬢上插一朵紅花,穿旗袍,非常美艷)
  (敲門聲——)
  (方晴揩去眼淚,收起了白朗寧小手槍,去把門打開)
  (門口是王山——叼著煙,西裝、領帶、戴帽)
  王山:(視察地看方晴)你有事找我?
  方晴:進來。
  (王山依言進來)
  方:把門關上。
  (王依言關門)
  方:(柔聲地)你還記不記得,那次,我在廣場等你,飛機上空扔炸彈,炸彈在四周炸開了,我很害怕,我以為你不來了……
  (王山靜靜地聽著)
  方晴:(說得很投入)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帶我回你住的地方,在瓦礫中你找你那班兄弟們的屍首……我們……我們還相約在三天後逃走——
  王山:五時五十五分。
  方晴:對,(緩回身)五時五十五分。(走近王山)
  方晴:王山,你還愛不愛我?
  (王山愣住,煙蒂灼到手指,忙丟棄)
  (方晴望丟棄的煙蒂,幽幽地貼近王山)
  方晴:我知道,你一定還愛我的。(投入王山懷裡)
  (王山強抑,情懷波蕩)
  方晴:你記不記得在學校防空洞裡,你怎麼對我?
  (王山吻方晴的額,方晴閉上眼,仰著臉,王山忍不住吻方晴,把她擁緊)
  方晴:(低聲,幽幽地)我可以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
  (王山滿足地擁緊方晴)
  方晴:……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救李中生出來。
  (王山的動作突然僵硬)
  (王山覺得方晴待她好全因方要懇求他救李。心裡受傷)
  (王山緩緩推開方晴,拿出兩張船票)
  (方晴看船票,怔住)
  王山:(冷冷地)其實你根本不必求我。
  方晴:船票?
  (王山回身,走出去)
  方晴:(叫住)這兩張……還有一張是誰的。
  (心中驚疑)
  王山:(止步,但沒有回身)你以為是誰的?
  方晴:(感動)你自己呢?
  (王山仍背過身,拿出自己的船票,在肩膊上揚了一揚)
  (王山開門,出去,關門後,長吸一口氣,撕去自己那張船票)
第一○八場

  時:中午
  景:廖寡婦宅
  人:胡鐵海、廖寡婦、王山
  (胡鐵海在姘頭廖寡婦房中一面穿衣一面說話)
  胡:砰、砰、砰、砰……幾個人,全死光了。
  廖:(狐媚地)你那根槍,會有那麼厲害?
  胡:(擰廖腮幫子)你還不知道?
  廖:(狐媚人骨地)
  (胡鐵海穿上衣服,插好槍套——)
  廖:喂,你幾時再來呀?
  胡:快,解決掉王山,明個兒再來——米田共!
  (外面無人應,胡奇)
  胡:(又喊)龐猩猩!
  (也沒有人應,胡警戒,拔槍閃出去看)
  (門外保鏢全不在)
  (胡行動極快,閃回臥室,意外地發現連廖寡婦也不在了)
  (胡滿額大汗)
  (胡即從後直衝出翻牆逃走)
  (胡翻牆落地,才喘一口氣,忽見一個人自牆角門出,似早已等他很久,用槍指住他——)
  (胡懼極)(見來人是王山)
  (槍口大特寫)
第一○九場

  時:下午
  景:王山辦公室內、七十六號楊月波辦公室
  人:王山、楊月波、山怪、閻麻皮
  (王回到福煦花園自己的辦公室)
  (王把槍放在小几上)
  (小几電話響起)
  (分割畫面——一方王山,一方是楊月波)
  楊:你幹得很好。
  王:明天黃浦江上多一條浮屍。
  楊:很好,很好。
  王:今晚的事……
  楊:今晚沒問題,但要交出名冊,便能放李先生。
  王:楊部長,不是我不信你,我要看見李先生自七十六號走出來,我才進去。
  楊:這樣嗎……王先生不是要我們做蝕本生意吧……這樣好了,我們放李先生,王先生也同時走進來,就像……說難聽點,就跟交換人質沒什麼兩樣!
  王:(沉吟一下)好。
  楊:(笑)既然你老哥把別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那麼,就麻煩你一個人來,武器免帶,犧牲一些了。
  王:(考慮半晌)好。明天晚上。
  楊:(嚎笑)準時。
  (楊放下電話)
  (閻麻皮、山怪等全肅立在他身畔)
  楊:(吩咐閻)你給李中生下毒,要在三個時辰後發作。(冷笑)我要盂門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
  閻:(試探地)這件事,要不要通知日本憲兵隊?
  楊:不必了。我們先立一個功再說。
  怪:萬—……萬一王山沒帶名冊來呢?
  楊:(笑)王山不會笨到把自己性命來開玩笑的。(臉色陰冷發狠)不過,王山這次有命進來,沒有命出去了!
  (山怪、閻麻皮也跟著笑)
  (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一一○場

  時:暮
  景:福煦花園大廳
  人:王山、鐵胳臂
  (暮色四合,殘陽餘暉)
  (王山一個人在福煦花園大廳的靠椅上沉思,夕照與深暮映出他深刻的輪廓)
  (福煦花園大廳特別冷清,顯出了孤寂、空虛、冷沉的色調)
  (王山支頭陷入沉思)
  (徐夫子進來)
  徐:老大,您叫我?
  王:你送方小姐上船,送她到香港。
  徐:是。
  王:他們——其他的人呢?
  徐:都照您的吩咐,遣散了。
  王:哦——(揮了揮手,徐退去)
  (王山仍在一個人沉落,暮色更濃)
第一一一場

  時:入暮
  景:福煦花園底層
  人:周大升、鐵胳臂、孟門、青坊眾兄弟
  (福煦花園密室底層)
  (夜總會已不營業,鐵胳臂、周大升及一眾兄弟各據聚一堆,有的在替槍膛上子彈,有的在磨刀,有的躍躍欲試。)
  (刀光槍影中,每個殺氣騰騰,熱血好漢的神態。)
第一一二場

  時:暮
  景:張邸
  人:張二爺、羅平、一眾部下
  (在張邸裡,羅平與一群張氏部屬,在磨拳擦掌)
  (張二爺在踱來踱去,看壁鐘時間)
第一一三場

  時:入夜
  景:七十六號內
  人:楊月波、閻麻皮、特工們
  (楊月波在檢閱筆立的百數十特工)
  楊:記住,姓王的進來後,要是久沒出去,青坊那干流氓可能會不顧一切衝進來,那時候,用強猛的火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特工:(大聲)是!
  楊:閻麻皮!
  閻:有!
  楊:毒藥呢?
  (閻深沉地點頭)
第一一四場

  時:夜晚
  景:福煦花園王山辦公室
  人:方晴、王山、郭小飛、徐夫子
  (王山入自己房中,掏出掛表來看)
  (忽聞敲門聲,王沒有應,門開,是方晴)
  (方晴和王山在幽暗的房中相對)
  方:(幽幽地)為什麼不開門。
  王:(淡淡地)門我沒有鎖。
  方:我知道,你為那天的事,很不高興。你生氣我,是不?
  (王山態度冷然)
  方:山,(方晴真切地)如果那個在七十六號的人是你,我也一樣。(方激切起來)我知道我不該懷疑你,但你不瞭解這些年來,風裡雨裡,我跟他生活在一起!(方十分淒婉,激動)
  (王緩緩起來,雙手拍在方晴的肩膊上)
  王:(溫柔地)李先生是個好男兒,這次回去後,不要再來了,亂世裡,不適合你的。
  (方晴哭倒在他肩上)
  (音樂強烈)
  (敲門聲)
  (王山和方晴略分)
  (郭小飛和徐夫子進來)
  小飛:車子已準備好了。
  (電話鈴乍響,王去接)
  楊的聲音:王先生,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可以來了。
  王:好,我來。(放下電話)
  方:(知情勢不對,關心地)你……你要去哪裡?
  王:去接李先生。徐夫子,你先送方小姐上船,不可有失。
  徐:是。
  方:王山,你會不會來?
  王:(神情)小方,你保重。(戴上帽子,與郭小飛匆匆行出)
第一一五場

  時:夜晚
  景:七十六號
  人:王山、李中生、楊月波、郭小飛、山怪、特工等
  (車子停在七十六號門口)
  (王山沉著地行出來)
  (七十六號鐵柵徐開,楊月波為首,由山怪推出遍體鱗傷的李中生,李艱辛地抬頭,看見王)
  (王前行,沉著)
  (李前行,蹣跚)
  (山怪欲上閃抓拿,楊抓住)
  楊:(低聲)不要亂來。看似沒有人,王山一定設下埋伏。
  (王前行,丟下煙蒂)
  (李前行,兩人交錯而過,眼神可意會不可言詮惺惺相惜的交看了一眼)(音樂)
  (王背向李走)
  (李走入車,郭小飛立即載走他)
  (王步入七十六號)
第一一六場

  時:晚上
  景:車內
  人:郭小飛、李中生
  (郭小飛載李中生到碼頭)
  (半途發現李中生已失去知覺,不知是死還是傷太重而昏迷了)
第一一七場

  時:晚
  景:七十六號地窖
  人:徐福、青坊兄弟、孟、張二門部下、特工
  (七十六號地窖被禁錮著的犯人)
  (特工巡邏著)
  (突然,有兩名特工打暈了另兩名特工,其中之一是徐福)
  (徐福用鑰匙打開鐵柵,讓喬裝的人出來)
  (喬裝者出來,掩殺其他幾名特工,再放被囚的志士與地下分子)
  (一切都在無聲無息的情形下進行,不過很慢,一有動作則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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