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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珠如飛絮一般疾射出去,是因為外面一陣嘩然。 就在她飛掠而出的瞬間,龍舌蘭也掠上了平台,憑柱影茅隙,她遮蔽著身子,一面居高臨下,看個究竟。 這時候,暮色已四合,那片給斫伐出來的空地上,圍攏了一大群人。 大概有數十人,掄刀亮刃的,像妖獸般呼嘯咆哮,包圍著四個人: 三男二女,都給打倒在地,失去抵抗能力。 ——這五人衣衫襤樓,也遍體鱗傷,身上有多處血肉模糊,有的渾身一片污血,有的五官全都給打得不成人形,也不成原形:鼻子與耳朵連在一起,眼睛腫得直掀翻上額頂,而一張口只剩下了一個血洞。 只有剩下那女的,還算五官沒給打壞——但她一定給嚇壞了,五官都扭曲擠在一起,恐懼得已像瘋癇了一般,她的唇角破裂,好像曾給人用什麼硬物強塞過進去搗攪一般,而且她左邊乳房竟已給人剜去,下體衣衫破爛,一片血污。 這麼一看,龍舌蘭已雙腿發軟,怵目驚心,心頭也發了狠、發了恨。 率眾包圍這三男二女的是吳中奇和雷越鼓,吳中奇一見房子珠出來,就報告領功: 「這五個『風雲鏢局』和『虎盟』的餘孽從『黑房』裡逃了出來,給我發現了。」 房子珠寒著臉,冷哼一聲,道:「今天負責戍守防衛的人是誰?」 雷越鼓馬上答:「是十當家『陰陽小生』陳月華。」 房子珠卻向雷越鼓使了一個眼色:「他有負責守,把他綁來見我。」 雷越鼓把胸一挺,道:「是。」 這時,只聽那三男二女中有人嘶聲大喊:「房子珠,你這個妖婦——」 他這一發喊,立刻就給包圍他的人踢打得語不成音。 房子珠卻一擺手,制止了她手下的拳打腳踢,望著那名口咯鮮血、已給打得七殘八廢的男子,居然柔柔媚媚地問: 「哦?這不是當日『虎盟』的『白額將軍』帥秀鋒嗎?今日怎麼淪落到如許田地呀?」 「去你的娼婦。」那已給打得支離破碎的漢子掙扎吼道: 「房子珠,你當日與我們弟兄合謀『虎盟』大位,推翻謀殺葉帥兒……那時候,你什麼都答允我,什麼都應承我……你現在卻是個怎樣的嘴面!我操你奶奶的,你當日還和我睡過覺,給我禽得夾得把屋頂都叫塌下來了,而今你 房子珠笑了。 她給人當眾這樣斥罵,居然還笑得出來,而且還笑得一點也不會不自然,一點也沒尷尬。 她只是道:「說下去呀。怎麼不說下去?——」 不慌。 不張。 不怕人掀底。 居然還鼓勵人把話掀到底。 但身受重傷的帥秀鋒已聲嘶力竭,睚眥盡裂,嗆聲呼道: 「——這娟婦只是在利用你們!她為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今天,這淫婦會跟你們睡覺,有一天,就會把你們……」 話未說完,他已遭重重一擊。 出手的是辛不老。 房子珠瞪了他一眼,辛不老忿忿地罵道:「你死到臨頭,滿口胡言,還來挑撥離間,破壞我們姑奶奶的清譽,當真怕遲一步見閻王遇著牛頭馬臉不成。」 帥秀鋒的額頭已破了一個大洞,汩汩的流出血來,噴湧不止,一時間當然說不出話來了。 房子珠卻依然氣定神閒地笑道:「給他說嘛,姑奶奶我這千年修養橫行半生還抖他這幾句黃口小兒尿話語不成!你說呀,你有種就給我說下去——」 帥秀鋒本待要說,但吳中奇一俯身,刀鋒在他右頸輕輕一捺,他的血水便湧濺而出,要說的話,全都成了「咕嚕咕嚕,咕噥哈噥」的聲響了。 他原是當年「七幫八會九聯盟」中「虎盟」的一員大將,英偉俊朗,雄姿英發,但後因房子珠加入「虎盟」,嫁與盟主葉帥兒,又暗底裡聯同他背叛葉帥兒,後來事發聯袂逃亡,到了這兒,房子珠得勢之後,他不甘心受她冷落,房子珠早一步看出他的趨勢居心,便先把他和他的人捉拿用刑,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今,他覓著了一個機會,逃了出來,卻已給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身武功,也蕩然無存了。 此際,他頸喉大動脈已給割斷,只聽到咕嚕咕嚕血液猛湧的聲音,雙眼翻白,話已說不出來了。 房子珠瞪了吳中奇一眼,道:「那也犯不著讓他這麼快就收聲斷氣。姑奶奶還要拿他來耍呢。我本來就是個夜夜狂歡的女子,是你耍不過我,就得給姑奶奶我耍。來人呀——!」 眾裡一聲吆喝。 房子珠吩咐道:「剩下還有口活氣的,就交給你們了。記住,姑奶奶我要你們好好玩個痛快才給他們死。——男的要割一百刀才準死,少一刀都不可以。女的至少要給十個人輪著干,幹完了才了結,少干一個都不可以。」 她這話既是咐囑,也是下令。 這些跟隨她的人,誰都知道不聽「洞房之珠」的意旨之下場。 事實上,逃出來的人,至少有一半是曾與她同事的,到這地步,還有誰不知道她的個性和手段。 所以,還有誰敢不聽她的命令。 而且,這於人的作風和作為,也與禽獸無異——這樣一班人在一起,長期的姦淫燒殺,掠劫擄奪,加上有這樣的領導人,這些人若有天良未泯的,也早就不能生存了,還能在「流氓軍」裡混的,早已天良喪盡,全是冷血殘酷的獸。 她一吩咐下去,這些人就獸性大發。 他們用各種利器,各種折磨人的方法,全都用在場中三個男子的身上,就連那給喉管放血但仍會感覺苦痛即將嚥氣的帥秀鋒,也一樣不放過。 這時候,他們所發出來的痛苦呻吟、混雜著那些獸性發洩的呼叫,以及利刃鈍器打擊、割削在人體肌膚骨髓的恐怖聲音,只要是一個人——一個正常的人聽了,也會以為是身在以血肉為磨坊的煉獄裡。 他們也是人。 他們也有父母。 如果生他們、育他們的父母,眼見他們這樣受慘烈的折磨,或是看到他們子女如此沒有人性的折騰同類——他們又會有什麼感想? 或許,他們什麼都不敢想,只求不要生兒育女算了。 那是禽獸不如的東西。 ——至少,禽獸不會這樣殘害它們的同類。 更可怕也更不堪的是,那些「獸兵」嗚嘩大叫,扯下他們自己的褲子,爭著要去騎辱那兩個趴在地上的女人,而不理她們的掙扎、哭號、呼叫、哀告、求饒。 他們扯下的是他們自己的褲子,對她們的衣服,則是猛撕。 ——連皮帶肉一齊撕下來。 他們只當女人是他們洩慾的工具,而不是女人,更不是人。 他們更有的是三個一齊「上」:總之女人有「洞」的地方,他們便不放過表演他們的獸性。 發洩他們的獸慾。 ——也許,他們之所以如許賣力,如此不留餘地,為的不只是宣洩,還要「表現」給他們的領袖看看,他們的確「聽話」,他們的確是「畜生」,他們不愧為「畜生兵」。 沒辦法。 「流氓軍」就是個染缸,再白的人,掉進去後,也是黑的;再香的人,跌進去後,也是臭的。 ——假如還有香的白的人,就會成為眾矢所的。 就像現在正飽受折磨、凌辱的人一樣。 假如朝廷不好,國家就會這樣子。假如風氣不好,社會就是這樣子。假如政府不好,人民就會這樣子。 在這樣子沆瀣齷齪、污穢卑鄙的時局下,好人、正義者都不會再存在了。 ——就算存在過,也一定死干死淨了。 不。 沒有。 還有一個。 她還活著。 她還在這裡。 她出了手。 她早已看不過眼、聽不下去、忍無可忍了。 她明知孤掌難鳴,不能出手,但她還是不管一切。 她出了手。 她明知道不宜打草驚蛇。 她明知道這些人比猛獸更獸性。 她明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明知道自己不可暴露行藏。 她明知道敵眾我寡,她就算出手,也救不了那些人…… 但她還是要出手。 不能不出手。 不可不動手。 因為她是人。 是人就不可以忍受這等獸行。 「哎喲」連聲,那些趴在姑娘身上的漢子立即有兩三人踏倒於地。 他們都中了暗器。 龍舌蘭用的是箭。 小矢。 她最恨的就是這些人。 ——簡直是舊恨新仇。 她一發出了暗器,人就趁暮色離開了原位。 也就是說:暗器出手的一剎,她已離開了發射的地方,待目標著了暗器,場中的人紛紛戒備,而其中警覺性強的高手立即自暗器射來方向尋覓來源之時,她已完全離開了「危險地帶」。 一時間,場中大亂,只聽七嘴七舌的在呼吆: 「什麼人!?」 「小心暗算!」 「快把敵人翻出來。」 「姑奶奶小心。」 「先護著姑奶奶要緊。」 「恐怕敵人不只一個。」 「——他們是怎麼混進來的!?」 「……會不會是自己人、窩裡反!?」 在這些亂七雜八,房子珠鎮定、粗嘎的語音兀自傳來: 「不要亂。」 這是她第一句話: 「打起火把。」 一下子,至少有十七八支火炬同時燃著,把附近照個通亮。 「把人找出來。」 這是房子珠的命令。 「不要驚動大當家,這是小事。」 這一句是「洞房之珠」附加的。 意簡言賅,在這時候很有力切要。 龍舌蘭知道現在她得要一個人去面對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大搜索了。 儘管她已出了手,至少阻止了那干人的獸行,敗壞了他們的興頭,但她還是不可能以一人去面對這麼多可怕的敵人。 她決定要避其鋒。 不攖其銳。 可是她可沒有後悔過自己的出手。 ——那是一定要出手的。 哪怕是殺一下風景,敗壞一下他們的淫興也好。 她就是要搞破壞。 她當然也聽說過:兩國開戰,有些「獸兵」,在攻佔別人國土的時候,居然公然姦淫燒殺,劫奪擄掠,而負責的將領主帥,竟然默許甚至下令他們部下橫行,無法無天,以強姦婦女為恣,還讓他們強迫無辜百姓互殺親子父母,甚至母子父女互奸,而又讓部屬毫無忌憚的作殺害無辜平民比賽為樂,並且可以此邀功。 是有這樣的戰爭。 是有這種事實。 她身形掠動,已換了六七個隱蔽的位置。 ——要是在平時,或許,她的形跡還是會給發現。 但現在已暮深,深山多樹影,加上人多聲雜,加上受傷的人嚎叫、遭凌辱、折磨的人呻吟和一干獸性的人在大呼小叫,馬嘶驢嗥,遠處還隱約有狼吠月,龍舌蘭善於利用這些形勢,很快且無聲地躲進了月影之中。 況且,房子珠的「命令」提省了她一個去向。 插有「蜘蛛旗」的那間屋宇。 ——「不要驚動大當家,這是小事。」 既然如此,躲在那兒最「安全」。 ——因為那是這兒最危險的地方。 何況,房子珠正要進行「大陰謀」,她大可也趁此擒賊先擒王,萬一擒不住、鬥不過,她也可以把房子珠和查叫天的陰謀,通知詹奏文,先讓他們來個窩裡反、鬼打鬼。 她馬上作了決定。 她決定了這樣做。 決定是人生裡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如果影響命運最大的是個人的性情,那麼,決定就是命運的關鍵。 ——龍舌蘭已作了決定,下了抉擇,她要面對和將面對是什麼? 是吠。 黑黝黝的空間,陰森森的地方,暗漆漆的屋裡、濕漉漉的房中,暗得幾乎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霉味、腥味、臭味和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就像婦女經血帶長久沒清洗擱在那兒已一大段時間了,而且還不止一人、一次、一塊,而是一大堆黏在一起的污穢,又悶又糗又攻鼻。 龍舌蘭幾乎忍不住要作嘔。 但她還沒嘔得出來,就聽到一種異聲。 吠聲。 ——這聲音原本就不該在這裡、這時候和這種情形下聽到的。 因為這「蜘蛛房」裡住的應該是「蜘蛛」,而不是狗。 狗才會吠。 蜘蛛不吠。 ——儘管那是只窮凶極惡的「大蜘蛛」,也不會吠。 可是,她現在聽到的,的確是吠聲。 但不是狗吠。 而是人。 人吠。 人在吠。 什麼人在吠。 ——一隻大蜘蛛在吠。 狂吠。 還吠得十分忘情,很是陶醉。 當然,那不是一隻真的蜘蛛,而是一個很像「蜘蛛」的人。 他的吠聲不算太大、太尖、太高拔,但的確在吠,而且,吠得來已十分習慣,相當嫻熟,就像是在呼吸一般的自然。 甚至就像是在練一種奇功,必須要配合這種吠聲,這才可以吸收、培養、化解和成形。 ——這是什麼人? ——他練的是什麼功? 龍舌蘭偷偷地潛了進去,這才想起,剛才她在外面聽到的狼嗥狗吠聲,不一定是在深山裡有狼有犬,而是這人在吠。 ——就像是在這兒已吠了多時,降了多年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上了一個:夜夜狂吠的男人。 這男人像一隻黑色的大蜘蛛,多於像一個人。 龍舌蘭一進這屋子裡,又起了跟剛才目睹有人施暴有人施虐使她想嘔吐的情形。 不是因為這屋子大暗。 也不只是因為這房子太髒。 而是在這黑暗暗的房子裡,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污穢霉氣、齷齪感覺,使得龍舌蘭難以忍受。 甚至連她的輕身功夫也幾乎打了個折扣。 不過,她還是屏住了息,忍住了氣。 她一「滑」進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找對了匿藏之地了。 因為外面火把亂閃狂搖,但都不敢闖進這兒來。 甚至也不敢往這房子裡照一照。 ——想必,在這裡有個他們絕對惹不起的人吧? 連房子珠的心腹、親信也惹不起的人物,當然就是「東方蜘蛛」詹奏文無疑了。 她要找的正是這個人。 她想見的也是這個人。 她要抓這個人。 ——這個聽說連四大名捕、七大寇、九大關刀都沒把他給逮著的大惡大奸的匪首。 可是,而今,她滾入這裡,躲在黑得連心都給染黑了的地方,藏入了連鼻孔都給臭得失去了吸息能力之所在,卻見到了這樣的一個赤裸裸、乾癟癟的老男人,像狗一樣的仰天吠著,屋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破洞,那兒正升起一輪慘青色的月亮。 這赤裸老人傻愣愣地看著那一方月光,身上腫肩腿骨上穿著四條令人矚目驚然的鎖鏈,龍舌蘭一看,覺得這老人竟在如此污穢的房子裡給人禁錮多時,不覺生了同情之意。 再仔細一看,黑暗裡,可不止是那赤裸裸、光脫脫的老人一人,只不過,因為這月色還能照在那老人身上,在這屋子裡其他黝黑角落的人和事物,就還真不易看得清楚。 房間的確還有別人。 至少有四五個人。 龍舌蘭先閉上眼睛,習慣了一會兒的黝黯,再運足目力,目注神光,猛然開眼,極目望去,很快便可以辨別出來了。 至少,有兩個死人,各倒斃在屋子裡,其他的,都是活人。 活的人還在抽抽搭搭的飲泣著。 沒了聲息的人衣服(至少是下裳)都給褪到腿彎處,或完全給撕破、赤裸。 龍舌蘭嚇了一跳,心忖:難怪這兒霉氣那麼重、殺氣那麼大、穢氣那麼濃了。 再定睛看去,只見死的全是婦女,而且死狀甚慘,皆給人開膛拖腸,有個還在陰部給掏了個大洞,血肉淋漓,慘不忍睹。 不管死的、活的,都是女人,而且,都早已因過度驚嚇,大小二便失禁,故而臭氣熏天,血腥味濃烈,空氣污濁已極。 龍舌蘭待看清楚時,又幾乎忍不住想嘔、要吐。 這時候,她心中就陡然升起了一種狂烈的恨意。 這干確是「獸軍」。 這些人全是「畜生」。 ——只要一有機會,就得殺光他們,不必手軟,不須留情。 ——他們把老人這般幽禁,把婦女這般凌辱,看來,詹奏文和房子珠,都是罪該萬死的人。 她一向只好勝,喜歡與人比鬥,但卻不是個很有殺性的女子。 而今她的殺意卻很強烈。 她正盤算著怎麼出手營救這活著的兩三名女子和這遭鎖鏈貫穿的老人家時,忽聽那老者嗥聲一止,用手一招,道。 「你來。」 他叫的是另一名蟋縮在一黑暗角落的女人。 那女人一見他動,一聽他說話,就全身都抖了起來。 龍舌蘭從未看過這樣抖動的人——她顫哆得幾乎連牙帶心的都「跳」出口膛來了。 她的確是怕。 怕到連「畏怖」也不足以形容的地步。 龍舌蘭正不明白,只聽那老人又溫和地道:「你乖乖的過來吧。躲也沒用,你看,她們一個一個都赴極樂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既給我選中,躲也躲不過了,我會溫柔地對待你的。」 他這樣說的時候,手裡還舞動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東西,彷彿是一把武器。 當龍舌蘭弄清楚他的話的意思之後,以及也看清楚他手上拿的是什麼「事物」之後,她的臉煞地漲紅了,也剎地全熱了起來。 原來這老人就是辱殺這些婦女的人。 原來這老者不是給禁錮在這裡。 原來這老傢伙手裡拿的,竟是他粗大如怒蛙鐵杵般的「活兒」。 原來這老不死的,就是「東方蜘蛛」:詹奏文。 詹奏文沒有騙她。 ——但龍舌蘭卻覺得自己給這該死的老蜘蛛欺騙了。 她恨絕了這個人:這個無恥已極的老不死。 這個無恥之徒。 她要殺了他。 她要手刃這個無恥的傢伙。 此際,她又覺得頗為慶幸。 因為她還未露出痕跡,亮出身份。 ——這老蜘蛛根本還不知道她潛進來了。 她大可猝然下手,殺了這老畜生再說。 ——殺不到那毒婦房子珠,先殺了這頭淫獸,也形同予「流氓軍」一個重擊。 想到這裡,龍舌蘭就振奮了起來。 她不想吐了。 而今,她只想殺人。 她心跳更快。 她的手也已按住了纏在細腰上如花緬刀的搭扣。 她在等。 等待機會。 等待手刃這元兇巨寇的機會。 她原是捕快。 她的任務是抓罪犯,而不是殺人,可是,而今,她只想把這對姦夫淫婦都一劍殺了,不留活口,也不留活路,更不留情,不留餘地。 這時候的她,正是一個殺意騰騰的龍舌蘭。 她準備出手。 她放了她按刀的手,一隻一隻鬆開,然後輕輕的、悄悄的、無聲無息的去解下她的弓。 然後去搭箭,一氣搭了三支箭。 她張弓、搭箭,動作都那麼輕、那麼柔,好像要那箭去愛情弓,要那弓去愛撫箭。 之後她便對準了他。 那個可怕的老人。 就在這時候,只聽那老人忽然銀眉一軒,叱道:「叫你不來,我操你媽的!」 一叱之際,忽然一伸手。 左手。 他的左手很大。 指骨很粗。 他的手不只比平常人都大,甚至也比他自己右手更大。 他一舉手,向那顫哆婦人一拂。 龍舌蘭馬上就看出來了:這一拂,對那老人來說只是輕輕一揚指,但對那婦人來說,只怕是苦劫死難般的酷刑。 事不宜遲。 她決定要出手。 下手。 放箭。 可就在這一剎之間,龍舌蘭忽然覺得腥風大作。 霉氣撲面而至。 她忽然感覺不妙。 ——那老人向婦人拂了一記,但勁風卻是向她攻到。 她沒想到對方早已發現了她。 她要應變已來不及。 待她發現指風之後,要應變確已不及。 可是她的直覺感覺到「危機」,卻在發覺那指風夾著腥風來襲之前。 ——也許只前一剎那、彈指間、半瞬之際,但還是快了那麼一丁點。 一丁、一點、一剎、一瞬,已可以改變很多事。 也可以做許多事情。 包括生。 包括死。 還有成。 和敗。 她突然感覺到不妙。 所以她驟然躍步往旁邊一閃。 這一閃極快,但她只覺腰助之間,還是著了一下,麻了一麻。 那一麻的感覺,就跟小螞蟻叮了一口,沒啥分別。 但她眼前的柱子和遮掩她身形的桌子,只聞「噗、噗、波、波、嗤、嗤、奪、奪」連聲,好像有什麼銳物釘入了這些器具上,而且還馬上發出刺鼻的焦味。 「嘩啦」一聲,只見那老人手臂一抬,整張桌子都往老人那兒飛了過去,而且還無聲無息的托在老頭子掌上,老者的五指已穿過了桌面,他的手掌就像一個磁盤一般,要吸什麼都可以輕易手到擒來,而且也像是利刃一樣,什麼堅硬的事物都能給他信手洞穿:龍舌蘭突然明白那兩個女人是給什麼「利物」開了膛的了。 龍舌蘭雖避過了對方攻擊的主力,但深覺好險。 如果她沒能及時避開,只怕現在的情形要比那張桌子還不如。 她雖避掉這一擊,但臉色已比月色還白。 可是她卻不明白。 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發現她的。 那老人笑了。 哈哈哈哈……這樣笑著,張開了枯乾的嘴,裡面居然沒有牙齒。 卻只剩下了四隻銳利的犬齒。 ——這個可惡的幾乎已沒有了牙齒、老掉牙的老不死歹徒、惡匪。 龍舌蘭只覺心裡發毛,頭皮發麻,但也愈發憤恨。 「你一來我就知道了。」那老人因為沒有了牙齒,所以口齒不清地道。 「二十年來,沒有人能欺近我一丈之內不給我發現的。」 然後他又向龍舌蘭招招手:「女娃子,你過來,讓我樂一樂,要是合得讓我過死了癮,我或許留你條命,留你在軍中,頂個當家交椅。」 他說得很大咧咧。 很直接。 也很粗俗。 無疑,他以為自己已給龍舌蘭很「優厚」的條件了。 誰知道龍舌蘭的回答也很直接。 而且更加大咧咧。 「老淫蟲,你過來,我切了你;你不過來,我宰了你。」 老頭子喀喇一聲笑了起來:「好!」 他豎起了大拇指。 龍舌蘭下意識地閃了一閃。 她以為這老不死又施偷襲。 可是沒有。 也不是。 那老傢伙確是在誇她:「女娃子,這二十餘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的女子——我奸過的女人有七百二十八,我保證一定讓你死去活來,欲仙欲死!你別充聖女,裝清高,片刻之後,我就能讓你求我:敬請強暴——你信也不信!?」 誰知龍舌蘭聽了,卻認認真真地問了一句話: 「你是詹奏文?」 那老者一怔,「你混進我這『流氓軍』,還不知道我是誰!」 龍舌蘭又問:「你的外號是『東方蜘蛛』?」 老頭兒咧開沒有牙齒的癟嘴,「你入得我這『蜘蛛房』,還會不知道詹奏文就是東方蜘蛛!?」 「那好,」龍舌蘭道:「你被捕了。」 她補充道:「我是來抓你的。」 「妙,妙!」詹奏文嘩啦大笑,笑得直拍大腿,喝彩叫絕地道: 「你真是妙極了!妙透了!來到我地頭,居然敢對我說這種話,你看,妙得我快連漿都射出來了——女娃,快上來吧,我淫興可頂不住、熬不下去了!說真的,你真鮮味兒,可讓我刺激極了……」 龍舌蘭果然讓他更刺激。 就在他說得最興頭之際,她就向他發了一箭。 她把「三心兩意,一花五葉」之力,都集中在這一箭上。 她立意要一箭射殺這老淫蟲。 她要殺他。 她絕不留這等該死的人還活在世上。 可是可惜。 射不著。 龍舌蘭射出這一箭之後才發現:這老淫賊身前身後,左右附近,都有一層看似透明、膠質乳狀的絲線在罩著,任何事物(包括利器),只要挨近他身邊,都得給這些柔絲韌網攔截了下來。 她這一擊不著,詹奏文馬上騰起,還擊。 他的身法倏忽奠定,鬼神不測。 他的攻襲狠毒、歹惡。 他的身法不太像是輕功,卻像是一種什麼飛禽猛獸、或多種猛禽怪獸所組合而成的扭動和騰身,有時候在一翻身之間,就像抽筋一般;有時候一轉身之際,就像抽搐一樣;甚至有時一掠身的時候,就像一隻蚱蜢、一頭蛟龍或一尾鱷魚什麼的,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身法,更不是正常輕功所能辦到的。 他的出手更加如是。 在黑暗裡,他的身形如蝙蝠,可是他的出手,卻如同鬼魁。 他出手本就無聲。 而且,他居然跟龍舌蘭一樣,盡量不弄出聲響來——雖然他招招狠、招招歹、也招招毒。 但他卻有意的不弄出巨大的聲響來。 龍舌蘭不明白為何他要這樣做——她自己不想這格鬥發出明顯的聲響,當然是不希望對方的援軍源源而至。 一個詹蜘蛛已夠難對付了,她可不想加上房子珠那悍婦,還有外面那些野獸、畜牲。 兩人在黑暗中交手。 龍舌蘭已亮出緬刀。 刀如花。 詹奏文卻空手人白刃。 刀在哪裡,他的手就攻到哪裡。 刀析向哪兒,他的手就在哪兒等著。 現在他只用右手。 他的右手很長。 ——不但比一般人都長,而且比他自己的左手,也長得多了。 這個人的兩隻手,居然一隻大一隻小、一隻短一隻長,兩隻手好像長在兩個怪人的身上。 但這兩隻手,卻都是他的手。 兩隻手,彷彿一隻奪魂,一隻勾魄。 龍舌蘭初初還能戰。 她發現對方不怕刀。 對手的武功好像專奪刀刃兵器。 她只好游身轉戰,邊打邊走。 她就算能招架得了那只長手怪招,也絕忍受不了這老淫蟲撲身猱近時的臭味、霉味和腥味、穢味。 聞多了,嗅久了,她只覺頭腦一陣陣的昏眩。 也一陣陣的噁心。 等她發現對方連氣味也是一種攻勢的時候,她已快支持不下去了。 她一定要支持下去。 ——因為她支持不下去,便會落在這些人手裡,落在這些人手裡,那就是比死還可怕,而且可怕多了。 所以她絕對不能落在這些人手裡。 她只有勝。 只准勝。 ——只有取得勝利,她才可以救人、自救。 龍舌蘭你一定要支持下去。 ——因為你若不能支持下去,便呼救無門,一個人落在那些人的手裡,而且還是個美麗的女名捕,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所以你一定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中。 你只有贏。 只可贏。 ——只有打殺敵人,你才可能自救、救人。 沒有機會。 完全沒有機會。 龍舌蘭完全沒有機會取勝。 也沒有機會贏。 因為再打下去,仍然是沒有聲響,兩人在狹隘、黑暗。而且一地死傷的房間裡交手,竟沒有碰觸到任何一事、一物、一家俱。 兩人都只想擊倒對方,但都不欲聲張。 可是再打下去,龍舌蘭已有點沉不住氣了。 ——她如果連眼前這老人都不能取勝,又如何去對付外面那一大幫人。 她雖沉不住氣,但也沒有辦法。 因為詹奏文已如蛆附身的纏住了她。 這時候詹蜘蛛似乎也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一旦沉不住氣,就做了一件事。 他出手。 他本來就一直向龍舌蘭出手,而今,他只不過是多出了一隻手。 但他這隻手一出,龍舌蘭就盡落下風了,頻遇奇險了。 詹奏文居然還一面打一面迭出奇招,一面還在說話: 「這二十五年來,我跟女娃交手,也從沒出過兩隻手你是第一個——待會兒,我一定前前後後回你個透明窟窿一定准不叫你有一個穴孔沒填滿寒飽。」 龍舌蘭一聽他說話,心就往下沉。 她的心都冷了。 ——原因不是為了說話的內容,而是為了說話本身。 詹奏文此時此境還能從容說話,也就是說,他不但仍有餘裕,而且根本還未盡全力——像龍舌蘭自己,現在不但說不了話,還壓根兒分不了心、分不了神了。 然而她的武功,必須要分心、分神才能淋漓發揮出潛力的。 這樣打下去,必敗無疑。 ——雖然明知是敗,可是龍舌蘭斷料不到會這樣快。 因為她現在才發現,原來詹奏文的左手指甲裡居然能「吐射」出五縷白絲——就像蛛絲一樣。 難怪那張桌子會整個給他「吸」過去了,而在他第一擊時,打空的地方,全發出「奪奪」、「嘯嘯」暗器破空般的聲響。 她現在發現了,是因為詹奏文已用這種「游絲」來對付她了。 在黑暗中,這種透明、膠黏而銳利的絲線,的確防不勝防。 更難防的是: 她左腰肋的麻癢,是愈來愈甚了,甚至已使她左半邊身子麻透了。 她這才知道:就在詹蜘蛛對她發出第一擊的時候,她已經傷了,沾上了毒。 ——這隻大蜘蛛、老淫蟲,竟是有毒的。 而且是劇毒。 這毒已發作。 龍舌蘭頭腦已一陣陣發麻,胸口也一陣陣發悶。 詹奏文獰笑了起來,一面加快和加重他的出手,一面向龍舌蘭調笑: 「你知道這些婦人拿來作什麼的?她們是來供我淫辱的。你知道她們是怎麼死的?她們是抵受不了我的活兒——我的傢伙可比鐵杵、利劍更厲害,你看,它現在可起來了,還對你點頭,向你漲紅了臉,還對你笑呢!」 他真的一面狎玩著他的陽具,而且,也忒真的獰猙可怖、粗大唬人,龍舌蘭當然不想看,可是不欲看到卻也不易,看了兩眼,又噁心又心驚,拚命別過頭去不要看時,卻又吃了詹奏文一招。 詹奏文故意用這種方法擾亂她的心神,而他自己卻絕不因說話而分心。 這些蝟瑣動作和狎戲話語,無疑使龍舌蘭的處境更雪上加霜。 她是咬牙苦撐。 詹奏文卻更加洋洋得意,「你可知道這些婦人都是些什麼人?她們都是我軍的俘虜,她們有的是『虎盟』的,有的是『風雲鏢局』的,有的是『感情用事幫』的,有的甚至是我軍裡的叛徒——她們竟然敢反對我,現在就只好任我享用了……」 他的話說的愈多,出手就愈快,下手也愈重,「我練的『蜘蛛神功』,正要採陰補陽,大有神益。我最愛煞你這種嫩口處子、黃毛丫頭!說來你也真夠運氣,可謂好色知途,哪兒不去,哪裡不躲,竟躲到我這處來了——你倒真是自動送上門來的美人兒。」 龍舌蘭冷哼一聲,兩處傷口,一齊麻癢,她自知不敵已開始想到: 要不要自盡呢? ——落在這種人的手上,還不如死了好了! 詹奏文目光閃動,居然「殊」了一聲,柔聲問龍舌蘭: 「你可知道為啥我跟你一樣,一直都輕手輕腳輕輕地跟你這小親親交手的原因嗎?」 龍舌蘭當然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 ——她不想張揚,以免以寡敵眾,理所當然。 他呢? 「我是為了你好。」他馬上就告訴她:「那是因為我有一個很凶的老婆。」 他搶攻。 「我老婆很凶,我要做什麼事,都得問過她。包括我要強姦女人,也得問過她,而且由她安排送女人給我享受。」 她已左支右細。 「雖然她一向不敢阻攔我要玩女人,但她卻會藉故為我安全著想,而替我千挑萬選——你看,這些女人雖然也是女人,卻不夠意思,不夠刺激,命那麼幾下就沒聲沒氣了。我想自己出去外面活動,但又因練這『吠月神功』真氣逆走,沒辦法不一時窩在這裡。」 他居然把「心事」都告訴龍舌蘭。 龍舌蘭卻是越聽越心寒。 ——要不是他已有「絕對的把握」制勝,他又何必把這些「要害」:包括修練什麼秘密武功,都告訴自己!? 「你不同。你不一樣。你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我想要你,但她一旦發現你那麼美麗,一定不同意,寧可殺了你,也不許你留在我身邊,供我淫辱。」 他猱身進擊。 像一頭狼。 也像一隻狗。 他的攻勢很奇怪,有時候專攻腳踝,有時猛刺喉頭,甚至,有的時候,他真的像一隻鰲犬一樣用他那剩下的兩顆尖齒和濕嘴巴啃人,有時卻似一頭狼一般伸出又長又腥又臭的舌頭舐人。 他竟連牙齒和舌頭,都能成為利害的武器。 這使得尤舌蘭很難應付。 她不想給這種人碰著、觸上。 她怕了他。 可是,高手交手,一旦一方「怕」了另一方,信心大失,出手諸多顧忌,哪裡還有制勝的機會? 沒有。 龍舌蘭知道自己已沒有了希望。 ——這看來老掉牙的恐怖老人,看似顢預、腐朽,可是卻比狐狸還狡猾,比狼還狠、比豹子還剽悍,比鬼魅還詭怪,比鼬鼠還臭。 「所以,我雞手靜腳,為的是不讓我那當家的老婆發現你來了,我才能盡情的玩你。我們就像偷情一樣,而你就是我的情婦。你看,這偷偷摸摸有多刺激呀——我是個好色之徒,我喜歡顏色,我是美色的信徒,你是絕色,而又來得正好,今晚我淫慾大興,正好讓我——」 話未說完,「通」的一聲,龍舌蘭已做了一件事。 她抄起一張桌子還是什麼的傢具,把它扔了出去,它穿破了茅屋,呼地飛到外面去,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同一時間,她已搖搖欲墜。 這樣的好時機,詹奏文怎會放過? 他馬上出手,點倒了她。 他點了她一個要穴,她立即全身軟麻無力。 詹奏文馬上扶住了她,雙眼發亮,好像要自眼眶裡突飛出來,先行把她強暴一番、凌辱一場。 他抱住她的時候,也同時像是臭氣、腥味、霉氣、死味一齊擁住了她,龍舌蘭在這一刻裡,倒巴不得死了算了。 但她還是死遲了一步。 她自知已撐不下去,毒力發作,加上這老人所漫發出來的臭氣腥味,也是一種下五門的毒,她已支持不下去,她惟一的希望和僥倖,就是寧可驚動外人進來,把她處死,也總好過無人知悉的落在這卑鄙無恥下流賤格的老人手裡,任他淫辱押弄,所以,她扔出了一物,就是祈望驚動外面。 然後她再想求死。 可是她動作已遲緩。 詹奏文無疑也早已看出了她的意圖,所以他故意用那些話來亂她的心。 他要粉碎她的鬥志。 他寧讓龍舌蘭有機會抄起房中的事物扔出去,雖然這樣做會真的驚動了大家,但無論驚動誰,他自信還是能罩得住。 他就趁龍舌蘭鬥志崩潰,要扔東西出外求救的一剎間,制住了她的穴道。 他可不讓她有機會自盡。 他也不讓她暈迷。 因為昏迷了就像死魚一樣,玩了也沒意思。 他要她清醒。 因為清醒才刺激好玩。 得到了這個女子,他好高興。 龍舌蘭落在他手裡,她深海自己不該貿然出手,也不該一個人闖入這裡,她看到他的眼神,聞到他的氣味,身體也感覺到他的手在狎弄,更可怕的是他污穢的部位有十分明顯而且比先前所見的更可怕的變化,她簡直羞憤欲死。 欲死,可是死不成。 求死不得。 但她還有一線希望。 ——像她那樣的一個女子,出來行走江湖,自然知道最可能但也最怕遇上的是遭人凌辱這回事,她也想到過,她的朋友家人當然也擔心過,但她自恃藝高人膽大,以為可以避免,而且萬一真技不如人時,不如一死了之,打不過對方自殺總可以吧……殊不知真正遇上這種事時,不是求死得死、要死便死那麼輕鬆如意的。 可是她還有一個機會。 因為她知道了一些秘密。 這些秘密很重要,而且跟這個淫穢老人有很密切的關係。 她本來也恨死了這個老人——她巴不得他死,但她現在卻沒有辦法不「出賣」這些「秘密」來先保住自己,儘管這「秘密」說出來也許就可以使這該死的髒老頭倖免於難。 她的穴道被封,身體發軟。 然而她還是能發聲,能說話的。 所以她說:「你別……別動手……我有件重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她之所以把一句話說得如此斷斷續續,那是因為那穢老頭的手,還有他那部位,正在她身上活動著。 每一下活動,都使她動魄、驚心、羞煞、欲死。 而且那蝟老頭好像不在意。 他根本不聽,而且那淫穢動作持續下去,並且愈來愈要命、愈要害。 龍舌蘭已幾近魂飛魄散。 「你別這樣……我真的……真的有……重大……機密……有關你生死——」 老頭笑了。 他一面笑,一面動。 該死的動。 ——每一個動作都該死。 「每個我要干的女人總會這樣求饒。」他哈哈笑著說,口氣像死了五天的人,又突然復活過來說第一番話,而且唾沫都吐在她的臉上。 「你覺得我該停下來聽你說話嗎?」 稿於一九九六年一月九日我返港與白首長別,別淒淒,離惜惜,諸般不捨依依/十二日靈與我相戀後首返鄉。此起釀大錯、致大憾、成大恨。 校於一九九六年年初至八月,十三戰於濠江(因白在感情上予我之衝擊)而敗輸24萬餘港元以上。 ------------------ 一鳴掃瞄,雪兒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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