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劍師傳奇(第四卷:天夢飄香)
第七章 天廟之行

    當我醒來時,天才剛亮。
    紅月像只貪睡的小羊般蛾縮在我懷裡,不禁搖頭苦笑,昨夜睡時我故意避往大帳內
的一角,不碰她們任何一人,這小妮子不知何時鑽入我的被窩裡,真拿她沒法。
    我本來打算立即坐起身來,可是薄薄睡袍裡香熱膩滑的肉體,嬌癡的睡容,卻有著
使人無法捨離的魅力和誘惑。
    只不知她是否能在甜夢中尋到她現實裡缺乏的東西?
    我探手握著枕下的魔女刃,她並不是冰冷的。一道奇異的暖意,由她傳人我心裡,
不過我並沒有驚奇,因為早習以為常。自從知道她的奇妙後,每晚我也要枕著她才安眠。

    因為她,我的體質正在不斷的變化中。
    傷口的復原速度比以前快上三、四倍;體力不住增長,應付起來柔和妮雅來,更是
綽綽有餘;思慮更清明了;而更奇怪的,是我的直覺比前敏銳了,好像能知道危險的來
臨。
    還有其他還不太清晰但卻奇妙的觸感,現在雖仍不能清楚說出來,但卻使我知道一
些奇妙的潛能正在發生著。
    紅月忽地「依晤」嬌啼,身體扭動,小嘴張了開來,叫道:「晤!大劍師!大劍師!」
原來在作著夢。
    我摟著她的手不由收緊,憐意大起,飽睡後像海潮般自然而來的男性原始衝動使我
感到和她更是親密無間。
    但我心中並無肉慾之念,身體雖享受著和她的磨擦和接觸,但心靈卻提升至超乎男
女情慾的層面,一片安寧、平靜和滿足。
    甜睡的紅月像感受到甚麼似的,不住扭動顫抖,呢喃他說著含糊不清的夢話。假設
她真是西淇就好了,我會將所有的愛,全輸進她體內。
    天色漸明,帳外逐漸亮了起來。
    不時傳來的健馬嘶叫,使我記起了身在異域。
    剛離開魔女國時,每當午夜夢迴,又或早上醒來,我都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失落!
但自從有了采柔後,便沒有了這種使人自悲自憐的感覺。
    輕撫著枕下的刃體,擁著紅月灼熱的身軀,我的思慮逐漸凝聚起來,忽然間,我強
烈地感到自己飛越過廣闊的平原,跨過了巨龍般起伏的高山,橫渡過沒有盡極的汪洋,
往某一奇異的地方進發著。
    我駭然一震,醒了過來。
    幻象破碎。
    仍在帳內。
    但剛才的感覺為何是如許持續和真實?
    我肯定剛才的並非夢境。
    是否魔女刃的魔力?是否她將我和那廢墟中的異物連接在一起?
    腳步聲由遠而近。
    我輕輕推開緊纏著我的紅月,坐起身來,道:「誰!」
    妮雅其中一個近身女衛在外恭敬地道:「大劍師,紅石大公有請。」
    我微微一笑,心道:天廟終於作出反應了。我和妮雅策馬來到紅石、約諾夫、紅晴
和天眼等三個祭司的馬側,一齊往立石堡的方向遙遙望去。
    堡門大開,緩緩吐出兩支各有一百多人的隊伍,持著代表天廟的旗幟,在晨風裡飄
揚著,他們的馬兒都經過特別的打扮,金光閃閃,華麗而有氣派。
    紅石對我先是神秘一笑,才道:「這是天廟迎賓的儀仗隊,通常都會至少由一位祭
司領導,不知今次是誰來了。」
    一通鼓聲後,兩隊各走出八人,手待以牛角製成的號角,「嘟嘟嘟」吹了起來,他們
的動作一致,非常有紀律。
    三長三短的號角後,接著是一下長號。
    兩騎自堡內馳出。
    我銳利的眼睛一眼便看到其中一人是昨天見過的卓聯大公,另一人是個大胖子,像
座肉山般重壓在健馬上,年紀不過五十,雙眼極細,嘴邊還有一顆痣,身土穿的是素黃
色的祭司袍。
    我道:「那嘴邊有顆痣的大胖子是那位祭司?」
    我身旁各人齊齊一震,向我望來。
    我向左右各人奇道:「有甚麼不對?」
    紅石不能置信地道:「天!這麼遠的距離,我連他的臉也看不清楚,你為何竟能看
到他嘴邊的痣?
    紅晴哺哺道:「果然是聖劍騎士,果然是………」
    我的心神震盪著,心中狂叫道:「我的確在變化著!」不禁又喜又驚。
    妮雅最快回復過來道:「那是明月祭司,在淨土專責軍事,可以說是淨土七位大公
的統領。
    紅石冷哼道:「既不是大祭司親來,又只是一位祭司來迎接我們,這不是擺明不重
視我們嗎?」
    卓聯和那明月祭司已迅速策馬來到我們十步許處,勒馬停定,先懷抱胸前施了個見
面禮,那大胖子祭司皮笑肉不笑地道:「明月祭司謹代表天廟歡迎三位祭司,紅石大公、
妮雅貴女、大劍師和南方來的戰士們。」
    眾人一齊色變。
    他的話擺明不承認我和妮雅的身份,又故意將我排在妮雅之後,不敬之心,昭然若
揭。
    反是卓聯對我尊敬得多,特別向我再行一禮,道:「大劍師你好!」
    明月祭師露出個冷冷的笑容道:「我特別帶來了大祭司的歉意,黑叉人的敗走實在
太突然了,使我們一時未能把握形勢,故不敢輕舉妄動,致在安排上出了失誤,現經一
晚佈置後,立石堡已有足夠款待南方各可敬戰士的設施,請各位立即進堡。」
    紅石臉容冷若冰霜,道:「明月祭司,紅石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高明。」
    明月細長陰森的眼瞇成一線,再張了開來,射出凌厲的光芒,毫不退讓望著紅石,
道:「紅石大公請說。」
    紅石一字一字地吐出來,道:「我想知道明月祭司有沒有收到我們的藍鳥傳書,請
求夭廟派兵追擊黑叉鬼撤退大軍的要求。」
    明月的眼神更凌厲了,但語氣卻仍平靜非常,道:「收到了。」
    紅石色變暴喝道:「那天廟為何不派兵,倘能及時加以致命的一擊,向禽生能逃離
南方的人至少會比現在少上一半,誰應為這負上責任?氣氛一時僵硬之極。
    明月眼中閃過怒意,冷冷道:「要是有責任,便由我來負責。我站在對付黑叉人的
前線多年,早學曉魯莽行事所要付出的慘痛代價,所以寧願錯失一百個機會,也不願將
戰士寶貴的生命投注在可能是敵人布下的陷□內。」
    卓聯在旁道:「我們不明白黑叉人撤走的原因,所以......」紅石仰天大笑,截斷
了他的話,厲聲道:「所以你們這些站在前線的人怕了。」
    接著向明月道:「多年來,我一直要求率兵往前線助戰,但是誰拒絕了我,是你!
明月祭司。你的戰士生命寶貴,難道我們南方戰士的鮮血不值一錢嗎?」
    明月的臉色要多難看便多難看。
    我感到花雲哀求的眼光落到我身上,若我不出聲,連天眼他們也不敢插口,因為盛
怒下的紅石是不會賣任何人的情面的。
    紅石仰首望天,長長吐出一口氣,無限烯噓地道:「多年來,我和拉撒忍氣吞聲,
躲在南方,每天辛勤操持,節衣縮食,將所有可騰出來的物資兵員,送往天廟,現在拉
撒一死,你們便將他愛女的繼承權也要剝奪,告訴我,這究竟是誰的主意?」
    明月顯然對這淨士四大名將之一的紅石亦頗有忌憚,怒氣稍斂,語氣轉為溫和,道:
「這只是個提議,一切還有待祭司會的決定,若大家都覺得妮雅貴女應繼承爵位,我是
絕沒有異議的。」
    卓聯剛才雖被紅石搶白,但卻出奇地沒有動氣,眼光轉到我臉上,誠懇地道:「天
廟在今夜擺下了歡迎的盛宴,由這裡往天廟還有大半天路程,再不上路便會趕不及了。

    他顯比明月更清楚誰是這裡的真正領袖。
    明月這時才仔細打量我。
    我微微一笑,向臉寒如冰的紅石道:「大公!天廟定有很多大公想見的人,不若我
們趁早起程吧。」
    眾人緊張地望向紅石,不知怒髮衝冠的他是否仍若平日般尊重我的說話。
    各人都看出他是豁了出去,不惜和天廟破裂。紅石沉默了一會,向我望來。只一眼,
大家都同時明白了對方的心意,我們並沒有屈服或退讓,只是以另一種形式來玩這遊戲。

    紅石也以微笑回報,淡淡道:「天廟上看到的飄香和天夢墾特別明亮,大劍師一定
歡喜。」這句話話帶雙關,顯示出紅石的智慧。
    我想到了正陪著那貪睡紅月的采柔,暗忖喜歡的應是她才對。
    當天早上,當戰士們徐徐進入立石堡安頓的同時,我、三位祭司、紅石、約諾夫、
紅晴、妮雅、采柔、侯玉、紅月和大黑,在二千精挑出來的好手護持下,穿過立石堡,
由後城門踏上往天廟之途。
    岳山、秀青、澤生和田宗等都留在立石堡,名之為管理南來的大軍,其實卻是要他
們保持在警戒的狀態裡,以應付任何突變。
    立石堡後是片大谷地,良田萬頃,種植著各種可供食用的農作物,據說這是花雲的
設計,足可提供天廟一半所需的食糧,所以立石堡的陷落才會使紅石等如此緊張。
    到正午時分,我們爬過了一座高山,「憑崖」「守谷」兩座山堡出現眼前,像兩塊
巨石般點綴著像迎而壓過來的另一座不太高但非常宏偉的大山。
    山路全是用人力開鑿出來的,還鋪上了拳頭大的石塊,既美觀而走起來也很舒適,
山路兩旁全是茂密的雨林,不時傳來飛鳥和動物走動的聲音。
    我們毫不停留地穿過兩堡,任夾道歡呼的平民和戰士裡,不時有人高叫聖劍騎士的
名字,我不知道明月對此有何反應,因為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而我們除了三位祭司外,
都故意墜到隊後。
    「守谷」後是兩座高山夾著的另一大谷,谷心有個大湖,群山環繞下,平和寧靜,
真是個人間的世外桃源。看得采柔讚歎不已。
    出谷後是一個環山而去的山道,一邊是光滑的山壁,另一邊則是陡峭而下的險崖,
望下去是一條湍急的大河,離山道怕最少有干尺以上的距離,氣勢雄渾,非常壯觀,滾
滾而來,狂湧而去。
    由這望遙望北方,一座山峰,在群山環峙下,脫穎而出,高插進雲霧裡。
    終於看到了逐天峰。
    隊伍循著山道繞了個大圈,經過一條堅固的大石橋後,跨過急流,到了山流另一邊
的山道,轉往北行。
    兩旁山壁高聳,轉了一個彎,南路最後一個城堡「護峽」矗立前方,猛獸般橫攔在
路上,道路平埋寬闊起來。
    妮雅向采柔道:「終於到了,堡後就是逐天高原,一出後城門,你便可以見到天廟。」

    采柔讚歎道:「真令人難以置信,深山裡竟有這麼多人和地方。」
    我撫著和我共乘飛雪的大黑,笑道:「你若在七百年前便知道會有大災難,甚麼事
也可以幹出來。」
    紅月道:「好了!可休息了,我又累又餓哩!」
    眾人都笑了起來,雖然笑容都有點勉強。
    堡門打開。一隊人迎了出來,分立兩旁。號角響起,遠遠傳出去,山鳴谷應。
    采柔仰望藍天白雲,驚異地迢:「看!這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天空。」
    我依言望往晴空,忍不住心中讚歎,淨土的天空已是我看過最美的天空,天特別藍,
雲特別白,但比起高原上的天空,卻要遜上一籌,尤其是那一團團飄過的白雲,像給忽
然間拉近了,親近得使人可伸手去觸摸,玲瓏浮突,似虛卻更似實。
    約諾夫道:「在這裡人特別易累,所以不要隨便奔跑,那可是危險的事,待習慣後,
便會一切如常了。」
    隊伍開始進入「護峽」城。
    護峽城的規模小得多,城內的房舍不足百間,但貫通前門和後門的大追兩旁卻植了
兩行大樹,這時所有人都走了出來,擠到大道的兩旁,熱烈地歡呼著,少女們死命將鮮
花投往我們,特別是我,更是投擲鮮花的目標。但卻沒有人喚我作聖劍騎土,只是不斷
喊叫著大劍師,顯是天廟下了嚴令,不准有人以此來稱呼我,這處的人比其他三堡聽話
多了。
    穿出後城門,入目的情景,使我目瞪口呆起來。沒有人可以想像在高山之上,竟有
這麼一處奇怪的地方。
    眼前是個平坦的大草原,被險峻的山團團包圍,逐天峰矗然聳立在正前方的遠處,
和平原的盡頭綿綿相接,層層疊疊的建築物,便由那處開始,一直延伸往逐天峰的山腰
處,最高的地方是一長列城牆,圍著一座圓頂的巨大神廟,其建築的宏偉瑰麗,一點不
下於魔女國的宮殿。
    只是這建築群,便可隨便容納二、三十萬人。左方遠處還有另一堆建築物,剛巧在
一個缺口之前,看來當是北路的進口。
    草原上聚散著一群又一群的牛羊和馬,安靜地在草原上吃草,直至這刻,我才真正
明白為何以黑叉人的強大軍力,直至今天,仍未能攻陷天廟。
    采柔叫道:「看!那竟是一條瀑布。」
    我依她目光往石方望去,只見一條大瀑布,由逐天峰高於天廟的地方轟然瀉下,匯
成一個一個的小潭,一道一道的瀑布;直至這大草原之上,形成一條河流,到了草原的
中間,再分成兩條,一條流往北路的山口旁,一條偏向了我們的方向。
    紅月歡呼道:「噢!我終於見到天河了。」
    隨著我們的接近,水聲逐漸響亮清晰。
    明月這時策馬馳了過來道:「現在我先帶各位往觀瀑館安頓,到了今晚,才正式進
入天廟,和各位祭司及大公見面。」
    觀瀑館是緊傍著天廟外牆,最接近「天瀑」的美麗房舍,在向著天瀑的一方,植了
數排參天巨樹,隔濾了瀑布發出的隆隆巨響,穿過林木便是一個大石台,大瀑布便像一
匹白布般由天上直瀉而下,在台下激起千萬朵浪花,水珠激濺中再往下流去。
    石台憑山處有石階, 可供人再上一層台, 來到瀑布的源頭,看淨土人所稱的「天
河七級瀑」的第一級。
    事實上整個天廟山城也是一級一級建造起來,每一級房舍井然,大街小巷,無不齊
備,極有特色,級與級間以石階和碎石斜坡連接起來,好奇的來柔曾偷偷數過,竟有十
八級之多,真不知淨士人用了多少時間和心力,建造出這樣偉大奇特的山城出來。
    在觀瀑館剛安頓下來,采柔便扯著我和大黑,攀上最高的一層觀瀑台,既觀瀑,又
俯瞰整個天城的美景。
    紅月剛才還嚷著如何累,但一聽有東西看,不甘寂寞下,也定要跟著來,這妮子連
一步也不肯離開我。
    妮雅本世要踉來,卻給花雲拉了去,不知有甚麼話要說。
    夕陽西下。
    千萬道霞光,染紅了天城右方的廣闊天空,天城的燈火亮了起來,和護峽城與北路
口房舍的燈色互相輝映著,既蒼茫又壯觀。
    采柔歎道:「世上竟有這麼奇妙的地方?」
    我伸手摟著兩女香肩,長長舒出一口氣,道:「淨土人是最妙想天開的民族,只有
他們才可將夢想變成現實。」
    紅月歡喜地道:「大劍師形容得真好,我們最愛的便是天空,愈接近天的地方,便
愈惹我們鍾愛,天城便是最接近天的城市,所以建城時雖歷盡干辛萬苦,卻從沒有人有
半句怨言。
    采柔氣她道:「淨土人不是最愛睡覺的嗎?今早我要弄你起身時,便全然無計可施,
幸好我最後在你耳邊叫『大劍師要走了』,你才嚇得跳了起來。」
    紅月不依道:「你答應過不說出來的。」
    我哈哈大笑,分別在兩人臉蛋各香一口。想起了妮雅,暗忖花雲在這等時刻,也要
拉了她去說話,定不會是為了普通的事情,而且花雲的表情是出奇的凝重,更避開了我
的目光,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石階處步聲傳來。
    我們回頭一看,是紅石來了。
    紅石向我打個眼色,我拍了扣兩女肩頭道:「采柔你好好看管紅月,切不要讓她爬
出石欄之外;紅月則要牽緊大黑,不可被它走下來偷聽我和大公的密話。」
    再蹲低抓著大黑毛茸茸的厚臉皮道:「你則要盯著采柔,不准她放縱自己。」
    兩女嬌嗔聲中,我大笑而去,和紅石走往下一層的觀瀑台紅石也不禁莞爾,歎道:
「你對女人真有辦法,我從未見過紅月這麼開心過。」
    我改變這尷尬的話題,道:「事情進行得怎樣了?」
    紅石道:「龍騰和寧素都在這裡。」接著臉色陰沉起來,道:「龍騰拒絕在宴會前
見我,我並不奇怪;但連寧素也不肯見我,卻使我的心很不舒服。」
    我愕然適:「形勢看來不大對勁。」
    紅石默然了一會,露出些許振奮之色,道:「反是卓聯態度大為改變,告訴了我很
多事,雖沒有正式表態,但看來已將他的一注押了在你身上,這人雖是狂妄自大,但眼
光倒還是有一點的,何況他在龍騰和燕色兩人間,還是較傾向燕色的一邊。」
    我道:「假設我們有卓聯和燕色兩票,再加上你那一票,便是三票,若再有寧素和
謝問的兩票,便穩得大公們在祭司會那一票,只要爭取得多一位祭司的支持,即可在這
場仗操得勝券。」。
    紅石沉吟道:「但事情並非那麼易與,謝問一向是明月的人,據卓聯說:陰女師極
可能和明月暖味,又得大祭司寵信,兼之先入為主說了我們很多壞話,情況實在不容樂
觀。」
    接著壓低聲音道:「卓聯說龍騰從『虎視堡』調來了大批精銳好手,所以天廟外弛
內張,一個不好,便會發生流血事件。」
    我苦笑道:「希望他不要做任何傻事便好了。」
    紅石露出警惕的神色,道:「龍騰的兒子龍歌是年青一輩中與約諾夫並稱的勇將,
立下戰功無數,我們估計龍騰今次發難,也是含有私心,將他捧出來代妮雅為捕火的大
公,這人的彎刀在淨土最是有名,大劍師對他絕不要掉以輕心。」
    我失笑道:「無論對方是名將或小兵,我也不會粗心大意,大公放心吧。」
    紅石也笑道:「說真的,我擔心的只是這小子,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可怕的劍手。」
看了看天色道:「太陽下山了,我們最好回到館內,稍息一會,今晚的宴會少點精神也
應付不了,我順便看看燕色和謝問到了沒有,也好趁早先打個招呼。」
    我遙望天際,太陽早下山了,只餘下幾橫暗淡紅霞,高原寒風刮起,氣溫驟降,就
像代表著這偉大山城的氣氛,由暖轉寒。
    我和采柔、紅月、大黑回到觀瀑館西翼我們的專用廳房時,妮雅一個人獨坐在椅裡,
臉色陰沉,見到我們只勉強打了個招呼。
    采柔和她最是友好,走了過去摟著她道:「妮雅!你不舒服嗎?」
    妮雅搖了搖頭,強作歡顏道:「不要多心,我沒有事。」
    我心中大感不安向采柔道:「你和紅月先去梳洗,讓我跟我的乖妮雅說幾句話。」

    采柔和紅月順從地去了。
    我在妮雅椅旁的地上坐下,伸手摟著她的腿,將頭埋進她香軟的嬌軀裡,柔聲道:
「告訴我,花雲和你說了些甚麼話?」
    妮雅嬌軀輕顫,閉上美目,哀然道:「大劍師,救救我!」
    我愕然道:「甚麼?」
    妮雅忽又平靜下來,眼中射出萬縷柔情,輕輕道:「假設有一天你離開淨土,而我
卻不能追隨在你左右,你會否恨我?」
    我鬆開摟著她長腿的手,站了起來,坐到對面的椅上,沉聲道:「這是否花雲對你
的要求?」
    妮雅淒然點頭,道:「是的!但你不要怪她,她全為了大局作想,假設她不是那樣
忘私的人,我想她會拋棄祭司之位,隨你到天涯海角去,而不用受思念的折磨,我看出
她對你的情意。」
    我仰首歎了一口氣,道:「不!我不會恨你,也不會怪她,你們既深愛我蘭特,也
深愛著淨土,假設你離開了這美麗的土地,你也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妮雅盈盈而起,來到我身前,坐在我膝上,雙手環抱著我的頸項,將俏臉緊貼著我
的臉頰,悲痛欲絕地道:「我不可以離開淨土,因為若我離開了,爵位空了出來,北人
會乘虛而入,南北的平衡一旦打破了,便會產生更多意想不到的後果,所以花雲他們在
全力支持我繼承爵位前,先要我答應不離開淨土。」
    我默然不語,因為我找不到可以說的話。
    妮雅淒然道:「請告訴我,有一天你會回來的,就算那是謊話,也請你那麼說,讓
我心中存著一線的希望,憑此保持求生的勇氣。」
    我感到臉頰濕潤起來,知道膝上的美女灑下了無聲的情淚,心頭掠過一陣強烈至無
可抗拒的感觸,緊摟著她道:「我一定會回來,但卻不是謊言,而是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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