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劍師傳奇(第四卷:天夢飄香)
第四章 戰火無情

    當我第一眼望向逐天大平原時,就像我從捕火山脊望往淨士那樣,一見鍾情地愛上
了她。
    在一日的旅程後,黃昏時分我們登上了在大平原邊緣最後一個高丘,逐天大平原便
在我們眼前去氣勢磅礡地舒展著。
    出奇地沒有大河奔流而過,有的只是似依循某一規律散佈的大小湖泊,反映著夕照
的餘輝,每個湖旁的區域,草木都特別繁茂,一群一群的動物,飛起飛落的各種鳥兒,
都聚在湖旁,漫無機心地倘祥著。
    據妮雅說,地底有條大河,河水湧出處,成此奇景。
    源頭來自逐天山脈天廟旁的「天瀑」,這條河便是九山十河裡最有神秘色彩的「地
藏河」。
    在我身旁的采柔也看傻了眼,張開小嘴,合不攏來。
    紅晴指著平原遠處浮起的暗影道:「那就是逐天山脈,從這裡再走三天,便可以到
了。我想起了連雲山,想起連雲山外另一邊的魔女國,心情沉重起來。當下安營休息。
到了臨睡前,眾將來到營前,我知道又有事發生了。
    果然田宗道:「我們派出的偵察兵有消息傳回來了。他在懷裡掏出地圖,攤在地上。
我們坐了下來。田宗道:「我偵察的重點,主要是立石堡、工冷明的敗軍和奔月東脈外
一帶的廣闊區域。」
    我點點頭,這三方面都是合情合理,尤其是東脈一帶尤具意義,誰也說不定黑叉人
是否會鋌而走險,盡起全軍,避過我們,繞過來腸,進入綠茵原野一強攻飄香城,這可
能性雖小,但卻非全不存在。
    田宗續道:「往立石堡的人最少還差三天才抵達目的地,東脈一帶仍沒有什麼發現,
但追蹤工冷明敗軍的偵察兵已有了點成績。
    我精神一振道:「怎麼樣?對我來說,這一條線上的消息最重要,因為大元首應與
工冷明在同一條路上走著,找到工冷明,便是找到了大元首,甚或陰女師。
    田宗指著逐天大平原接近邊緣區的一處叢林道:「我們的人追蹤到這裡,發現黑叉
鬼棄了所有重型的武器和多餘的雜物,然後便像消失了那樣,再找不到任何蹄印或腳印。」
    約諾夫悶哼道!這是黑叉人的慣技,利用一種特製的套,套上馬蹄,便不會留下蹄
印,然後再以曲折迂迴的行進方式,使人難以追尋。」
    田宗點頭道:「所以我們的人分成了幾隊,繼續追蹤,其中一隊追到逐天大平原偏
東的地方,發現了數百隻被人以最殘忍手法屠殺了的野牛,地點是在這裡。他伸手指著
逐天大平原靠東的一個小湖旁。
    眾人齊齊一呆。妮雅蹙起秀眉,疑惑地道:「這是往逐天山脈東端龍吐水去的方向,
工冷明為何不回到立石堡與『瘦鬼』向禽生會合?」
    我霍地起立,斷然道:「立即召集戰士,我要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發。」
    眾人慌忙起立。
    我仰天一陣長笑道:「黑叉人想逃走,可惜他們對野牛的恨意,卻使他們洩露了行
藏。
    我環視眾人,繼續解釋道:「工冷明怎敢棄下立石堡的黑叉人不顧而逃,所以必以
他們獨有的傳訊手法,通知了在立石堡的向禽生,告訴他大勢已去,若他立即與他們在
某地會合,再一齊逃往龍吐水,乘船返回北方。」
    紅晴懾懦道:「但我們留下了必須數目的戰士看守俘虜後,最多也只可騰出二萬人
來,但向禽生卻足有八萬之眾,這……」
    約諾夫不愧淨土年青一輩的名將,截斷他道:「逃兵敗將,何足言勇,我們是士氣
高昂,他們是倉惶逃命,兩下相比,何止千里?」
    侯玉也興奮地道:「我們可輕易計算他們離堡的時間和路線,待他們拚命連夜趕路
後,疲不能興時,揀取適當的地勢,猛攻他們的中段,將黑叉軍從中間切斷,那時前頭
的部隊拚命逃走,而後方的黑叉鬼將潰不成軍。
    約諾夫向田宗道:「立即以藍鳥通知天廟,著他們咬尾追擊,迫黑叉人沒有停下來
的機會。」
    田宗領命而去。
    妮雅向紅晴道:「貴士你也要通知大公,好讓他能分出入手,追殺向禽生竄向龍吐
水的黑叉鬼。」
    大事已定,眾人紛紛散去,作出安排。
    最後只剩下采柔,垂著頭站在我旁邊,一言不發。
    我那會不知這妮子的心事,若無其事地道:「小采柔!你不是想和我並肩作戰嗎?
這次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機會了。
    采柔喜出望外,跳了起來,摟著我,吻像雨點般落在我的臉上,叫道:「太好了!
我還以為你走要我留在此處,看管大黑這頑皮的傢伙!」但忽又頹然道:「那便沒有人
陪伴大黑了!」
    我微笑道:「誰說不帶那傢伙去?」
    采柔一愕。
    我道;「大黑和我共乘它的老朋友飛雪,你不是給它造了個特別的鞍座嗎?」吻再
落在我的臉上,像雨點般的輕柔連綿。
    黑叉人撤退的隊伍,像一條沒有尾巴的長蛇,在林外橫過,只看那散亂的隊形,已
知他們失去了鬥志。
    一直縱橫淨土的黑叉人,在嘗到挫折時,比淨土人更不懂得如何去應付。
    我們分開了兩支軍,分由我和約諾夫率領,埋伏在這必經之路兩旁的樹林裡,休息
了一晚後,午後才看到黑叉人的疲兵出現,現在已是黃昏,斷成一截截的黑叉人才過去
了大半。
    天色昏暗下來。
    伏擊的最佳時間亦到了。
    「鏘!」
    魔女刃出鞘。
    身旁的號角手立時吹響戰號。
    「嗚……」
    號角聲遠遠傳開去。
    黑叉人駭然望過來。
    對面的大樹林蹄聲轟鳴,澤生率領的五千太陽戰士,隊形整齊地向黑叉人衝刺過去。
    黑叉人紛紛掣出武器弓箭,可是弓箭還未上弦,澤生的人已千箭齊發,黑叉人馬紛
紛倒下。
    短兵相接。,一時殺聲震天。
    黑叉人隊形散亂,前面的人趕了回來,後面的人蜂湧而上。
    我大叫道:「衝!」
    號角再響。
    我左翼紅晴的三千人立時衝出,往黑叉人的隊尾殺將過去。
    同一時間,約諾夫的五千軍亦由對面林內衝出,配合著紅晴,夾擊黑叉人的大後方。
    在昏暗的光線裡,剎那間黑叉人兩側儘是戰意高昂的太陽戰士,如狼似虎殺向敵軍。
    敵人的力量雖是我們的四倍,可是兵力拉長分散,完全處在挨打的局面。
    我再發出命令,侯玉率領的三千戰士,由我右翼衝出,殺往想趕回頭來助陣的黑叉
軍。
    我向停在左右的她雅和來柔微微一笑道:「不要離開我身側!」大叫道:「殺!」
當先衝出。
    兩女嬌叱一聲,策馬緊隨。
    後面是五千戰士。
    飛雪一馬當先,坐在我身前王座的大黑興奮之極,不住吠叫,它早已習慣了馬背上
的戰爭生涯,坐得穩如泰山,勝過很多騎士。
    我沿著黑叉人的路線,直往隊頭的方向向殺去。
    采柔手持長劍,一點也不比拿彎刀的妮雅遜色。
    「呀!」
    我回刃鞘內,拔出兩枝大笨矛,直衝入黑叉人的隊伍裡,矛起矛落,當者披靡。
    和黑叉人的戰爭裡,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那麼輕鬆,但我卻絕不敢大意,因為采柔和
妮雅正在我兩旁。
    戰事風暴般來,風暴般結束。
    略一接觸,黑叉人便潰不成軍,拚命往四方八面逃去。
    我揀在夜色全黑前襲擊,不但希望敵人模不清我們的實力,也憎加了他們逃生的僥
幸心理。
    接著是不留情的追殺,大笨矛挑刺劈打,連我也不知殺了多少人,在這不是你死便
是我亡的時刻,憐憫是一分席位也沒有的。
    若非我要顧及采柔和妮雅,以飛雪的速度,我甚至可以追殺到敵人的最前方。直到
天亮時,我們才掉轉馬頭,往回走去。
    經此一役,我不信黑叉人短期內還有南侵的力量和膽量。
    受傷的人被照顧,死去的人被就地理葬。
    我、來柔、妮雅兩女和大黑跳下馬來,在屍橫遍野的戰場走著。
    一隊戰士馳過來,帶頭的是約諾夫和田宗,眾人見到我步行,連忙下馬,單膝跪下,
向我行只有見到大祭司時才行的隆重敬禮。
    我揮手要他們起來。
    約諾夫大叫道:「我們大勝了!」
    是的!
    我們大勝了。
    代價是敵人和我們戰士的鮮血。
    當他們永遠沉默地倒在戰場上時,是再沒有敵我之分的。
    戰爭是何苦來由?
    我感到無比的疲倦,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心靈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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