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終生求劍求無劍            

    第二日,阮偉與公孫蘭共騎『白蹄烏』直往看龍山,本要三天的路程,但他們翌日午前
便抵達看龍山麓。

    公孫蘭本要急求其父恢復阮偉耗損的功力,故而後馱阮偉,策馬甚急,那知到了看龍山
麓,阮偉卻已自動運功恢復全部功力。

    看龍山地處藏邊山勢不太高,雖在冬季,氣候不見特殊寒冷,但因峰路曲折,高地湖泊
太多,行走不便,所以牧人很少來此。

    他倆愛惜『白蹄烏』,下馬登山,公孫蘭山路熟悉,看來無路可登,她卻能曲曲折折,
東轉西彎,找出羊腸小岸。

    他倆一路談笑,走到山巖上回轉而上的山道,這山道十分狹窄,僅容一馬來往,公孫蘭
在前帶路,阮偉牽馬跟在後面。

    走了一段,前面轉彎處,山石突出,形成一塊丈餘見方的岩石空地,空地上站著五位星
冠羽衣的黑髯道士。

    公孫蘭暗道:「那來的道士,莫非是爹的訪客?」

    他倆走近,見那五位道土,只是看著,卻不說話,但又並列擋在路中,阻斷他倆上山的
通路。

    公孫蘭笑道:「請問大叔們,來看龍山做什麼?」

    一位面目白淨,身材中等的道士道:「兩位上山做什麼?」

    公孫蘭被反問,微微一怔,阮偉即道:「我們上山去遊玩。」其實他並不知上山做什
麼,只是隨口幫助公孫蘭回答而已。

    道士道:「山上有什麼好玩?依貧道勸,兩位還是下山去罷!」

    公孫蘭道:「大叔怎知山上不好玩?」

    白面道士一句話被她問住,好半晌,才遲遲道:「這……這山地處荒僻,行路艱險,若
是好玩,自有遊客,沒有遊客自是不好玩了。」

    公孫蘭道:「大叔可曾上過山嗎?」

    出家人不打誑語,白面道士即刻回道:「沒上去過。」

    公孫蘭道:「大叔錯矣,這山上好玩的地方可多啦,若說沒有遊客,五位大叔不就是游
客嗎?」

    白面道士道:「姑娘怎知山上好玩的地方很多?」

    公孫蘭笑道:「我曾在山上住餅,自然知道得清楚,五位大叔若不識路,我可帶王位上
山一遊。」

    另一位面目漆黑的道士大聲道:「公孫求劍是姑娘何人?」

    公孫蘭正色道:「是家父!」

    王位道士臉色齊變,白面道士道:「原來是公孫姑娘,失敬!失敬!」

    公孫蘭笑道:「大叔可要上山去玩玩嗎?」

    白面道士吶吶道:「家師……命貧道們守在此地……不得命令,貧道們自不敢上山。」

    公孫蘭道:「令師在山上嗎?」

    白面道士道:「正是!」

    公孫蘭笑道:「那失陪了。」說著牽起阮偉,向白面道士面前走去。

    白面道士被公孫蘭喊了幾聲大叔,不好意思再阻攔,側身讓過。

    又一位面目蒼黃的道士,舉步擋住鮑孫蘭,厲聲道:「請公孫姑娘下山!」

    公孫蘭臉色微變,不愉道:「為什麼?」

    黃面道士道:「不為什麼,就是請兩位下出去!」

    阮偉臉色勃然大變,忿然道:「天下那有這種道理,這山難道是你們自家的嗎?」他一
口氣說完這句話,聲調蒼勁,入耳震顫。

    五位道士聽他隨口露出一手氣功,霍然驚動,立刻『嗆??』數聲,一一拔出背上寶劍。

    但見五把寶劍,光芒不一,白,黑,黃,青,紅分作五種顏色。

    一位紅面道士手持紅芒寶劍上前道:「就是沒有這種道理,今天也只有委屈閣下了!」

    阮偉失去往事記憶,火氣很大,就要給他迎面一拳,公孫蘭見機甚快,一把握住阮偉的
手,和顏笑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上山?」

    白面道士很是過意不去,連忙道:「師父有命下來,貧道就會讓姑娘上山。」

    公孫蘭道:「假若令師一月不下命令呢?」

    未曾開口的青面道士,生得臉色幽青怕人,他忽然道:「那兩位就是一月不能上山。」

    阮偉氣得大聲道:「假若一年不下命令呢?」

    紅面道士嘿嘿笑道:「也只有請兩位一年不能上山!」

    阮偉霍然大怒,舉起另一隻手,要向紅面道士打去,公孫蘭急忙擋住,柔聲道:「你不
要生氣。」

    阮偉廢然一歎,放下手,忍住怒氣,默默不言。

    公孫蘭神色一變,嚴肅道:「風聞武當清規甚嚴,門下弟子行道江湖,莫不是俠義為懷
的人物!」

    五位道士當面被捧,本是緊張的神色,齊都不由放鬆了下來,白面道土更覺過意不去,
臉色微微透出紅色。

    公孫蘭又道:「尤其是五色道士,五色劍法令人可佩,其行徑更是可佩可讚!」

    白面道士臉紅得如茄子一般,低聲道:「姑娘不要說了,今天五色道士再大的膾子,也
不會讓你們上山,請兩位下山去罷!」

    公孫蘭急道:「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不讓上山呢?」

    黑面道士道:「貧道們也不知道,只是師父命令不讓外人上山,就不能上山。」

    公孫蘭擔心父親的安危,不再客套,氣急道:「如若我們一定要上山呢?」

    紅面道士怒道:「那就看你有沒有能耐了!」

    公孫蘭道:「你的意思是要憑武功才能闖過此關!」

    黃。青,紅三位道士,寶劍橫在胸前,大聲回道:「正是如此!」

    公孫蘭牽著阮偉退回來路,遠離五色道士十丈後,柔聲向著阮偉道:「你在這裡等著
我,聽我的話……」

    公孫蘭以為阮偉功力給自己療傷時耗損過甚,還沒有恢復,才不敢要也隨同自己闖關,
阮偉點點頭,很聽公孫蘭的吩咐。

    公孫蘭從鞍旁拔出新購的寶劍,兩個箭步,掠到五色道士丈外,停身站住。

    五色道士皆知公孫求劍之能,想他的女兒定也不是泛泛之輩,五人不敢拖大,嚴陣以
待。

    公孫蘭懇切道:「還請五位大叔,讓道吧!」

    五色道士不敢答話,個個板著臉孔,生怕稍一失神,被公孫蘭乘隙而入。

    公孫蘭在中原曾聽傳說,武當派一年無意中得到五把白,黑,黃,青,紅等五種顏色的
寶劍,並有一本五色劍譜,爾後武當派調教出五位師兄弟使這五把劍,專練五色劍法。

    那五位弟子本來面孔都很正常,就因常使色劍,被劍光映照,大弟子臉色變的蒼白,二
弟子變的漆黑,三弟子變的蒼黃,四弟子變的幽青,五弟子變的血紅,武當派的長輩也不知
是何原因,臉色會變!但江湖卻說,因那五位師兄弟日夜勤練劍法,才被劍光所染。

    因有這種神秘的事實,江湖上稱那五位師兄弟為五色道士,武林中只要一提起五色道
上,莫不畏懼他們的五色劍法,恐有怪異。

    其實五色道士臉色雖怪,行徑卻是正大光明,江湖上不少惡霸強梁,死在五色劍下。

    但因五色劍法太過厲害,凡是十惡不赦的歹徒,碰到五色道士,無一能夠逃得性命,傳
到後來,江湖上人都以為五色劍法,果真是詭異無比,凡與其為敵者,無不喪命。

    公孫蘭心中也怕那五色劍法,未鬥之前,先已膽怯,遲疑甚久,不敢輕易下手攻擊。

    忽聽山上傳下一聲長嘯,嘯聲如龍長吟,久久不斷,而且越來越是高亢,好像在招喚人
似的。

    一會後,果然另一嘯聲在遠處響起,回答先前嘯聲的招喚,公孫蘭聽出後來嘯聲是父親
所發,心中一急,一劍急快刺去。

    雖是一劍,卻分五個方位剌出,五色道士劍花輕挽,一一擋過,公孫蘭急卻知道山上的
變故,志在速戰速決,劍不收回,手腕隨著腰力,圈起一個大劍花,擊向五色道士,要想把
那五把色劍圈落。

    她卻不知五色道士何等功力,憑她劍不收,不接新力的劍勢那能圈落五色道上的寶劍,
反因力道不夠,差點被對方扯落寶劍。

    公孫蘭大驚之下,一記絕招,滑出五色道士的劍力範圍,若是稍慢一點。這一招便要敗
了。

    她這一刺一擊,攻入五色道士的劍陣中,但見五把寶劍布成五種顏色的光幕,罩住鮑孫
蘭全身,稍一不慎,便要遭害。

    公孫蘭已知功力不如五色道士,不敢硬拚,僅以高妙的劍法,一一拆解。

    數十招後,公孫蘭已摸熟五色劍法的攻勢,心想:不過如此。當下一變劍法,由守勢轉
成攻勢,她守勢放輕,著重在攻勢方面,頓時劍光如匹白練,飛快纏向五色道士。

    五色道士劍陣不變,彷彿並不把公孫蘭的攻勢放在眼下。

    公孫蘭用盡鎊種凌厲的攻勢,轉眼一百多招過去,依然還攻不出五色道士的劍陣外,這
時公孫蘭才瞭解到五色劍法的厲害,原來這五色劍法的攻勢,五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只要敵
人一落人劍陣中,他五人不撤陣,敵人便不能逃出,直纏得敵人失卻戰鬥的勇氣,一個疏
神,便要受害。

    要知公孫蘭的劍法非比尋常,要論個人獨鬥,五色道士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她心中一
定,明白急也逃不出劍陣外,不如從容應付,她心念一定,劍法揮??自如,毫不費力,五色
道士要想纏敗她,卻也不能。

    五色道士一面和公孫蘭游鬥,一面暗中注視十丈外的阮偉,由阮偉的眼神及他說話露出
的氣功,五色道士心中甚怕阮偉衝來,阻擋不住,被他闖上山去。

    看看雙方斗下兩百餘招,五色道士見阮偉牽馬走來,心中一急,互相低嘯一聲,劍法一
緊,飛快轉動起來。

    他五人這一轉動,才現出五色劍法的真正厲害,公孫蘭身在其中,即刻便被五把快劍,
交互穿揮帶起的彩色劍芒,迷亂了眼神。

    這五柄色劍所以有色,有它的作用,原來五劍在五色劍法的配合下,一旦快攻起來,幻
成的奇異彩色,可以使敵人產生錯覺。

    公孫蘭慢慢已不能確定敵人的位置,有時根本看不到敵人,等看到敵人,五個道士已變
成十數個。

    這樣一來,公孫蘭等於盲目使劍,她劍法再高也不是對手了。

    二十招不到,公孫蘭驚險萬分,五色道士只要一狠心,公孫蘭的性命便要不保。

    正色道士一快攻,全神貫注在劍上,忘了再去監視阮偉的行動。

    突聽蹄聲急響,正色道士心神一驚,劍法稍稍一慢,阮偉騎著『白蹄烏』如飛襲到,手
中飛龍劍圈身一轉,閃電刺去。

    正色道士各個覺到劍風刺腕,他正人是劍術行家,知道劍風一刺實,便要斷腕。

    五人大驚之下,盡力舉劍擋去,立時『當』『當』……數聲,皆感到手臂酸麻,差點要
丟劍,五色道士關心寶劍,一齊學劍細察。

    頓時『白蹄烏』飛快掠過五色道士身前,阮偉眼明手快,一把抱起公孫蘭。

    等正色道士看到劍上各個缺了米粒大的口子,悲痛的抬起頭,『白蹄烏』已走出十餘
丈。

    五色道士堅守崗位,不敢輕易追趕,眼看阮偉左手舉劍,右手抱著公孫蘭,那高舉之劍
在陽光下閃閃生出金色光芒。

    正色道士不由齊聲大呼道:「啊!是飛龍劍!」

    那『白蹄烏』著實不凡,雖在狹窄的仙道上,仍能奔馳如飛,毫不膽怯,不多時便奔上
看龍山頂。

    阮偉放下公孫蘭,公孫蘭對他甜蜜一笑,這一笑道盡心中的感激情意,阮偉不識方向,
讓公孫蘭帶著自己,策馬飛馳。

    這看龍山頂範圍廣大,並無山尖,山頂的面積小不了山底多少,故而登山甚難,但若登
上山頂,風景十分優美,湖泊叢林處處皆是。

    『白蹄鳥』奔到一處叢林,這叢林很大很密,日光不易照進,奔了盞茶時間,越入越
探,不辨東西南北。

    再走一刻,只見樹木長在湖泊中,一眼看去,水中插滿林木,看不見路在何處。

    公孫蘭輕喚阮偉下馬,將馬鞍去下,任地在林中尋食,阮偉走時依依不捨,連連輕撫它
的長臉,低聲道:「白蹄馬!白蹄馬!痺乖在這裡玩,等我回來,知道嗎?」

    『白蹄烏』甚有靈性,長頸直推阮偉,彷彿在說:「主人去吧!我知道啦!」

    公孫蘭帶著阮偉從水中踏去,原來離水寸許處,暗埋木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兩人竟
能踏水而行呢?

    木椿因水中林木的關係,釘得曲曲折折,若是不會武功的人,要從椿上走過,真要睜著
大眼,看準木椿的所在,才敢下足。

    但他兩人如屢平地,不一會,重又走到陸地上,行了一刻阮偉覺到地勢漸高,好像在登
一座坡度甚陡的山頭。

    漸漸陽光明亮,就要走出叢林了,那知走到林邊,才發覺僅是走到叢林的中央空地。

    那空地面積甚廣,有小,有花草,並有人工栽培的樹木及亭捨建??。

    公孫蘭飛快地奔到她爹爹居住的精舍內,找了一遍,沒有看到『飛龍劍客』的蹤跡,阮
偉跟在她身後,被這小小的世外桃源,驚呆住了,一面行走,一面心中不住讚賞。

    這時看到此地蓋有一棟精美的木屋,心下大是羨慕那屋主享盡清福,公孫蘭找不到爹
爹,急向他道:「我們到觀象台去找爹爹!」

    行過幾排行樹,已可看到前面地勢高處,有一平台,平台一側高??一亭,亭內坐著四位
老者,二位是星冠羽衣的白髯老道,和另一位鶉衣百結的中年乞丐坐在一側,另一側是一藍
袍老者,臉部輪廓與公孫蘭十分相像,一看便知是公孫蘭的爹爹了。

    藍袍老者面向公孫蘭的來路,公孫蘭看到爹爹正想要大聲喚叫,忽見爹爹微微搖首,公
孫蘭就知道爹爹不要自己上去打擾他,便拉著阮偉坐在山坡的草地上。

    忽然上面話聲傳下,一位坐著比其他三位人高出一頭的白髯老道蒼聲道:「公孫施主,
二十一年前的那段血債,該當如何?」

    公孫求劍道:「武當掌門千里遠來,公孫求劍盡地主之誼,且請飲盞香茶,當年的仇
怨,慢慢再談如何?」

    另一位白鬚老道,紅光滿面,暴聲道:「公孫老兒,我大師兄含恨泉下二十一年,那有
時間和你再消遣,元智恨不得馬上取你性命,替大師兄報那殺身之仇!」

    公孫求劍笑道:「曾聞武當元字輩中,元智性格粗放,聞名不如見面,今日一見果真不
錯。」

    元智怒道:「你可是諷刺貧道修養不夠嗎?」

    公孫求劍道:「求劍不敢!」

    元智冷笑道:「貧道縱然修養不夠,總比那盜劍殺人的賊子要好得多!」

    公孫求劍變顏道:「閣下罵誰!」

    元智霍然站起身來,大聲道:「貧道罵的就是你!」

    元智神情激動,大有一言不台,馬上拳腳見面之勢。

    武當掌門站起身來,高出元智一個頭以上,他輕手按在元智肩上,慈顏道:「師弟坐
下。」

    元智不敢違背掌門命令,忍著氣靜靜坐下。

    武當掌門走到中年乞丐身前一揖,中年乞丐慌忙站起,公孫求劍不識中年乞丐,不如武
當掌門怎會對他如此恭敬?

    但聽武當掌門道:「今日有勞丐幫幫王,為雙方評個是非曲直。」

    中年乞丐道:「元清道長請坐。」

    武當掌門元清坐下後,中年乞丐向著公孫求劍,抱拳道:「在下丐幫第二十一代幫主高
瘦蒲,久仰公孫大俠,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公孫求劍起立回禮道:「原來是俠義可風的丐幫幫主,能請到幫主做個公理人,求劍敢
不從命。」

    高瘦蒲笑道:「瘦蒲能得兩方信任,感激莫名,在下洗耳恭聽,還請雙方捐棄前嫌是最
好的了。」

    元清道:「公孫施主,二十一年前施主偕同公孫夫人來武當山,重傷本派前任掌門師兄
元明一事,施主可承認嗎?」

    公孫求劍道:「求劍失手傷人,迄今思來,猶愧於心!」

    元智怒吼道:「你當然慚愧啦!你乘武當山無人,合二人之力殺害大師兄,就是臨死,
你也要內心不安……」

    元清擺手阻止元智,歎道:「施主可知家師兄因那一劍重創,第二日便傷重而死了
嗎?」

    公孫求劍想到往事,含淚點頭,承認已知當年之事。

    元清頷首道:「那就好說了,殺人者死,高幫主請評個理罷!」

    高瘦蒲道:「不知公孫大俠對這件事,作何解釋?」

    公孫求劍用袖拭淚,好半晌,才道:「當年求劍確實不該傷害元明道長,以致傷重而
死!」

    元智突然嗚咽道:「殺人抵命,公孫老兒,你要是個漢子,就該自刎謝罪!」

    公孫求劍苦笑道:「公孫若是償還元明道長一命,那誰來償還荊內一命,你們武當山那
一個可以抵她的命?」

    說到後來,公孫求劍竟然聲色俱厲,顯是十分悲痛。

    元清驚道:「公孫夫人已去世了嗎?」

    公孫求劍大歎道:「去世了!去世了!已去世將近二十一年了!」

    高瘦蒲道:「久聞公孫夫人『追命女俠』芮鏡花武功了得,一手『追命刀』聞名武林,
不知是如何去世的!」

    公孫求劍老淚縱橫道:「荊內的死因,與元明道長相同,是死在他那致命一劍之
下……」

    元清,元智同時驚道:「我師兄當真重創『追命女俠』?」

    公孫求劍悲怨道:「怎麼不是!難道求劍憑空捏造事實嗎?當年若非元明道長先刺荊內
一劍,求劍怎會刺他一劍?」

    元智不服道:「大師兄是為護劍而戰,才失手傷了追命女俠,這怎能怪得了大師兄!」

    公孫求劍思起亡妻之死,就悲痛萬分,大怒道:「怎怪不得他,二十年來求劍沒有向武
當山索命追仇已是好的了,想不到今日反被你們欺上門來!」

    元清緩和道:「但是二十一年前,公孫施主上武當山為的何來?」

    元智急遽道:「你要是正正當當上山,我大師兄怎會傷了『追命女俠』?」

    公孫求劍悲憤道:「這樣說來,賢內是該死的了!」

    元智冷笑道:「只怪堂堂一位大俠,心懷不正的結果。」

    他這一句話激怒公孫求劍,霍然站起,元智不甘示弱跟著站起,兩相對峙,大有馬上動
手之意。

    高瘦蒲忽道:「兩位請坐下。」

    公孫求劍,元智見公證人說話,不能輸了一個『理』字,又默默入座。

    高瘦蒲正色道:「可否請公孫大俠將二十一年前,當日之情況一敘,以便在下瞭解!」

    公孫求劍點點頭,大歎道:「二十一年前,求劍確是心懷不正,夜上武當山……」

    元智大笑道:「你倒是承認了!」

    公孫求劍怒道:「閣下可是手癢,一定要動手,才能心安!」

    元清道:「師弟不要插口,聽公孫施主慢慢道來,當日之事你我不在現場,孰是孰非,
還是請高幫主評正。」

    這一番話,表現出名家的風度,高瘦蒲聽的暗暗讚佩,元智天不怕地不怕,卻不敢違背
掌門師兄的命令,住壁不語。

    停了一下,公孫求劍續道:「求劍一生好劍如命,天下名劍未曾一一見過,那年聞道武
當山上得到一套五色劍,其中還伴著一柄母劍;五色劍倒還罷了,求劍卻被那柄母劍吸引住
了!心想去見識一下,以滿足求劍好劍之癖性。『但一經打聽,已有甚多人上山求取五色劍
一閱,都未得武當允許,求劍暗道:「五色劍都不得一見,那母劍更不要談了。」

    『果然二十一年前那天白日,偕同荊內拜山求賜一閱,不得武當山允許,內心甚是不
悅,心道:那套劍既不是武當山代代相傳之寶,不過是無意中尋得,為何不准別人觀賞!』

    元清歎道:「那五色劍上刻著五色劍譜,大師兄怕江湖得知,覬覦而起爭奪之心,故而
絕不讓外人借閱,豈知因此樹下不少仇家!」

    元智忍不住道:「再說那套劍並非無意得來的,早在二百年前便是武當之寶,先輩埋藏
地下,二十二年前才發現而已。」

    公孫求劍聽元清,元智說完,才又道:「只怪求劍一生好劍太甚,那天終日不樂,荊內
見我不悅,便提議晚上盜回來,好好看它三日三夜,再送還武當山。『求劍心想:武當山不
給面子,只有盜它回來看看再說,那天晚上便與荊內連袂上山,那知為了一己私慾,竟害得
荊內喪失性命,二十年來無一日,求劍不為當年之事,深悔於心;那天晚上,武當山雖然守
備森嚴,卻被我夫婦倆人輕而易舉闖進藏珍閣,那藏珍閣是十分廣大,當下兩人便分頭尋
找,求劍去找的方向儘是經典,毫無所見。不料卻被荊內找著了,賢內正拿著珍貴無比的母
劍,忽然驚動守劍的武當掌門元明道長……』元清道:「這守劍之責原是我師兄弟三人輪替
看守,那天貧道與師弟元智出外辦事,只剩前任掌門師兄一人。」

    公孫求劍苦笑道:「那天縱然你們師兄弟三人全在,既是刺傷荊內一劍,求劍就是拚命
也要在你們三人身上各刺一劍!」

    『荊內本不會被元明道長一劍刺傷,只因尋到母劍後,高興之下,沒有防範到元明道長
暗中一劍刺來,傷中要害!』

    元清道:「第二日貧道與元智回山,師兄已在彌留狀態,但他臨去世時,曾說到為了護
劍傷害一人,卻未說出是誰,僅呼公孫兩字便溘然長逝,爾後打聽才知是施主夫婦二人,倘
若家師兄真是刺了『追命女俠』一劍,想來他並不知『追命女俠』得到母劍,竟不會還
手!」

    公孫求劍流淚道:「求劍陡聞荊內一聲慘呼,五內如焚,飛快衝去,但見元明持劍呆
立,荊內已倒臥血泊之中,急怒之下,我奮力一劍刺去,那知元明道長應劍而倒,那一劍求
劍迄今思來,猶愧於心,我實在不知元明道長不會抵擋。」

    『當下我抱起荊內飛快掠走,到了山下旅店中,只見荊內雖已昏迷,卻仍緊握著那把母
劍。』

    『我救醒她之後,她第一件事不是顧自己的傷勢,卻是把那劍含笑遞到我手中,彷彿只
要為我達到目的,天下任何的事鄱不重要了!爾後數月,求劍千辛萬苦費盡人力,求得靈
丹,才止住埃內的傷勢,但那一劍傷到肺腑,已非藥物所能治療,她又是懷孕之身,當生下
愛女時,觸動舊創,便吐血而亡!』

    公孫求劍說到此處,那麼有名望的人物,竟如嬰兒一般嗚咽哭起,哭聲悲切,聽得元智
都忍不住唉聲低歎!

    坡上阮偉在回憶往事,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聽到公孫求劍的哭聲還不怎樣,但公孫蘭
早已成了個淚人兒,因她直到此時才知母親的死因。

    公孫求劍盡情哭了一陣,才又道:「其後我也得知元明道長第二日去世,怪不得人家,
在傷心之下,抱著愛女,遠來此處,養心韜晦,二十年來未曾至中原一步,那知今日武當掌
門親來此地,重提當年舊事,孰是孰非,求劍任憑高幫主裁決!」

    元清低唸一聲『無量壽佛』後,道:「師兄未說明當日情況便駕鶴西天,武當山久經打
聽知道公孫施主隱居此地,為遵先輩遺命,新任掌門二十年內不能下山,至今二十年已屆,
才率師弟來到此地,既已瞭解當日情況,武當山也不是不講理之人,願遵高幫主裁奪。」

    高瘦蒲沈思一會道:「當年之事,兩方那一劍都不如對方無心還手,這段仇怨既已造成
兩人死亡,事隔二十一年了,以在下之見,雙方不如和好,捐棄前仇。」

    公孫求劍歎道:「事情早已過去了,武當掌門若無意見,求劍不作他詞。」

    元清道:「想大師兄那一劍刺去後,心中十分懊悔,才會忘了抵擋公孫施主那一劍,師
兄英靈有知,也不願再事尋仇,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貧道甘願接受高幫主的調解。」

    高瘦蒲笑道:「冤家易解不易結,在下有此榮幸能夠為雙方調解,實為生平一大樂事,
願把盞三杯,以示慶賀。」

    公孫求劍道:「高幫主若要喝酒,求劍備有上等好酒,埋藏地下十餘年了,待會吩咐下
人在客室奉上。」

    高瘦蒲大笑道:「瘦蒲平生好酒,正如公孫大俠生平好劍,有此好酒,瘦蒲倒要叨擾
了,不知元清道長可有興致否?」

    元清笑道:「貧道數十年未沾滴酒,高幫主有興留此,不妨多留幾日,貧道與師弟就要
告辭了!」

    元智笑道:「仇恨既然解了,那把劍應該還我們了罷!」

    公孫求劍蹙眉道:「什麼劍?」

    元智冷笑道:「施主竊占武當之寶——飛龍劍,仗以成名,難道會忘了嗎?」

    元清低歎道:「『追命女俠』拿去那把的母劍,確非敝派無意中得來,二百年前已是武
當掌門信物,尚請公孫施主賜還!」

    公孫求劍臉色不愉道:「荊內為此劍喪命,求劍睹劍如見人,這劍恁是何種理由,已非
武當之物!」

    元智怨聲道:「不是武當之物,難道是閣下之物!綁下仗此劍不到一年就成名江湖,還
想再次下山,仗劍揚威嗎?」

    公孫求劍忍住氣道:「求劍二十年來不用劍了,早忘了『用劍』兩字,飛龍劍確不是求
劍之物,求劍根本不應該竊占它。」

    元清緩和道:「那請施主歸還武當,貧道感激不盡!」

    公孫求劍一字一字地道:「但也非武當之物!」

    元智一怒立起,大聲道:「飛龍劍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丐幫幫主眼見一場仇怨,已成過眼雲煙,想不到爭端又起,當下沈痛道:「承蒙武當掌
門看得起高某,在西藏途中邀來此地,高某但願兩方平安和事,若有不解之事,請元智道長
坐下慢慢商談!」

    元智卻不過高幫主的面子,憤憤坐下。

    公孫求劍平和道:「二十年前荊內去世時,求劍發誓不再用劍,以饗亡妻之魂,『飛龍
劍』是荊內用性命換來之物,自應歸荊內所有!」

    元智急道:「你把那劍怎麼了?」

    元清道:「『飛龍劍』因故失傳二百年,既已重獲,就是武當的掌門信物,不可外失,
萬請看在武林道義份上,祈請賜還!」

    公孫求劍心中很佩服元清的修養功夫,不愧為武當掌門,見他祈求,一時頗感為難,
道:「愛女酷似亡妻,求劍已將飛龍劍送給愛女,就等於歸還亡妻,飛龍劍已不屬求劍所
有,自是不能作主。」

    元清道:「施主可否勸請令嬡賜還!」

    公孫求劍搖頭道:「飛龍劍已成為愛女性命之物,若無他故,愛女絕不會放手。」

    元智冷笑道:「你怎知她不肯放手,莫非是你自己不肯放手?」

    公孫求劍深惡元智的為人,不由微怒道:「憑道長狂傲的性格,飛龍劍就是在求劍手
中,也不會給你!」

    元智大怒道:「要怎樣才給?」

    公孫求劍冷笑道:「道長有本事盡避放手施為!」

    元智大聲道:「你的意思,貧道勝了,劍便屬武當!」

    公孫求劍冷笑不語,顯是不答應給劍。

    元智又道:「貧道來時,便知閣下無心還劍,當年閣下以二人之力奪得飛龍劍,今日貧
道與師兄也以二人之力奪回!」

    公孫求劍不信武當竟會以二敵一,落人笑柄,向元清道:「他說的可是真話?」

    元清心知公孫求劍武功非同小鄙,而飛龍劍是武當必得之物,當下只有硬著頭皮點點
頭。

    元智冷冷道:「以二敵一,高幫主不會介意罷!」

    高瘦蒲道:「既是當年公孫大俠夫婦二人上山奪劍,現今貴派兩人奪回,高某自是沒有
話說。」

    元智哈哈大笑道:「此山已被貧道門下五色劍法封住,蟲蟻難過,莫說是人了;公孫老
兒今天你只有一人抵擋了。」

    言下甚為得意,滿以為正色劍法守關,天下無人能過。

    高瘦蒲緩緩道:「道長之言,卻不見得!山坡上早已來了兩人。」

    元智不信道:「誰來得了?」

    公孫蘭牽著阮偉,飛身掠上,嬌聲道:「公孫蘭就來得了!」

    元智大驚失色,臉上尷尬萬分。

    公孫求劍暗佩高瘦蒲的聽力,連元清也不禁聳然動容,因他也未聽出山坡上已來兩人。

    元智者著臉道:「你可是公孫老兒的女兒?」

    公孫蘭轉頭他望,不聞不理,一付不屑神色!

    元智老羞成怒道:「你可聽到貧道說話?」

    公孫蘭傲然道:「姑娘向不理對家父無理之人。」

    她這種回話,阮偉聽得有趣,不禁微微笑。

    元清道:「尚請姑娘將飛龍劍歸還武當。」

    公孫蘭笑向元清道:「這是家母遺物,怎能歸還武當?」

    元智怒吼道:「你剛才沒聽到我們說話嗎?」

    公孫蘭根本不望元智,向阮偉道:「我的耳朵可是好的?」

    阮偉笑道:「大姐的聽力一向是很好。」

    公孫蘭白了阮偉一眼,好像不高興阮偉喊她大姐。

    元智被氣得七竅生煙,憤怒道:「丫頭,你要怎樣才還飛龍劍!」

    公孫蘭霍然生威道:「家母以一命換得飛龍劍,臭老道要劍就拿命來換!」

    公孫求劍十分疼愛獨生愛女,但見她罵到元清道長,慈聲道『蘭兒,不要無禮!』

    公孫蘭喚聲『爹』!撲到父親的懷內,嬌聲道:「爹!他們好不要臉,要想二個打一
個。」

    公孫求劍拍拍她肩膀道:「蘭兒聽話,到一旁去,讓爹來處理此事。」

    元智本想硬從公孫蘭身上奪下劍來,但見她所背之劍,並非飛龍劍的樣式,急怒道:
「丫頭,飛龍劍到底在那裡?」

    公孫蘭氣他道:「姑娘懶得和你說話!」

    元智大吼道:「若不交出,莫怪貧道無禮!」

    公孫求劍不悅道:「如你先向求劍招呼,嬴得求劍,再向愛女討劍;否則,還請乖乖下
山去吧!」

    元智道聲!『好!』拔劍出鞘,招呼元清道:「師兄,我們上!」

    元清見勢,只有硬奪,乃向高瘦蒲稽首道:「貧道有辜高幫主的厚望。」說罷,拔劍而
出。

    高瘦薄長聲一歎,爭鬥勢所難免,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自己調解不成!心中似是大為難
過!

    元清與元智持劍走出亭宇,來到台中央,並肩而立。

    阮偉從平台退到一側,公孫蘭也偕同公孫求劍走下亭宇,高瘦蒲也搖著頭跟了出來。

    公孫求劍吩咐公孫蘭站到一側,公孫面相信其文之能,但仍依依不捨地退到阮偉身旁。

    公孫求劍緩步走到元清兩人身前一丈,定身站住。

    元清道:「請公孫施主拔劍,貧道師兄弟要領教了。」

    公孫求劍道:「求劍早已說過,發誓不再用劍,何來拔劍!」

    元智怨聲道:「你不用劍,怎麼鬥法!」

    公孫求劍微笑道:「劍是何物!無劍即是有劍,有劍等於無劍,求劍雙手便是雙劍。」

    阮偉忽然大聲道:「何謂無劍即是有劍,有劍等於無劍?」

    公孫求劍望了阮偉身背之劍一眼,大笑道:「技藝不嫻熟,持劍若持廢物,技藝嫻熟,
何物不可當劍!」

    阮偉道:「這等說來,只要是物,皆可為劍?」

    公孫求劍哈哈笑道:「對了!對了!求劍終身求劍,結果求得無劍!」

    元智狂笑道:「閣下真是不用劍?」

    公孫求劍微笑不語。

    元清道:「施主悟得最高的用劍之道,尚請手下留情。」

    說罷腳踏丁字,凝神持劍,如臨大敵。

    元智暗怪師兄滅了自己的威風,那有未鬥之前,便請手下留情,氣憤之下,一劍迅快刺
出。

    公孫求劍身形不動,左掌突起,駢指如劍,輕輕一拍,拍在元智劍上,元智陡覺劍上傳
來一陣潛力,大驚之下,翻腕削去。

    其變招之快已甚驚人,然則公孫求劍手中無劍,變招更快,『啪』的一掌,又拍在元智
劍上。

    元智倏然抽劍,突又向著對方胸口疾刺。

    公孫求劍反應更快,手掌如劍刺出,後發先至,『啪』的一掌,拍在元智劍底,劍身一
歪,元智一劍刺空。

    公孫求劍順勢滑下,刺向元智腹部。

    元智曉得讓他手指刺中,必然如劍穿腹,左掌急忙拍出,擋住那招,身形飛快後掠。

    公孫求劍未刺到元智的腹部,卻刺到他的掌心上。

    元智但覺掌心一陣劇痛,舉手一看,左掌上已被公孫求劍中指刺穿一孔,其利如劍一
般。

    這時,元智才知他那無劍勝似有劍,心下驚駭不已。

    元清沉聲道:「師弟無妨嗎?」

    元智咬牙道:「無妨!」

    這下,他不敢再大意,腳踏丁字,用起玄門正宗劍法。

    公孫求劍面對兩大武林高手,更不敢大意,神態凝重,但他雙目卻不望著敵人,垂眼低
望,如觀鼻心。

    武當劍法本是以靜制動,卻見公孫求劍那樣子,絕不會先攻,當下兩人暗道:自己有
劍,怕他做什麼?

    兩人心意一通,霍然舉劍,交互揮出。

    武當『飛龍劍法』向以輕靈見重,元清,元智皆有數十年火候,輕靈之外更加穩重,劍
劍刺出,風聲颯颯。

    元清,元智的劍法已甚驚人,怛公孫求劍的劍法更是驚人,他那雙掌揮動,無一不似雙
劍。

    要知肉掌那能與真劍相對,就是練有無上氣功,碰到像元清,元智的功力,一劍便要削
斷。

    其實這正是公孫求劍用無劍的驚人之處,數十招來他那兩掌盡量不與真劍正面相碰,攻
勢凌厲之下,偶然相碰卻能夠即時借力使力帶劍而過。

    百招以後,丐幫幫主暗歎公孫求劍的劍法,已然通神,時間一長,元清,元智絕非敵
手。

    忽見山坡上走來幾個白衣僕人,公孫蘭輕聲道:「爹要施展神威了。」

    阮偉正看得目馳神搖,見到白衣僕人,問道:「他們來做什麼?」

    公孫蘭笑道:「不要多問,仔細看著。」

    那幾個白衣僕人排列坐下,各從懷中掏出古形樂器,只見他們並不管場上主人的拚鬥,
悠閒的吹奏起來。

    那樂聲一聽竟是湯朝時代的一種古典舞樂,名叫桑林,混合著堯那時代的一種音樂,名
叫經首。

    這混合樂聲乍經奏出,但見公孫求劍忽然神態十分灑脫,腳下的步法,和桑林的音節配
合,手上的劍法和經首的節奏相台,如此一來,腳法配合著劍法,妙到極頂,彷彿公孫求劍
閉著眼睛也可以打敗元清,元智。

    不數招,元清的劍法已顯雜亂,元智早已亂不成章,危殆萬分。

    阮偉記憶喪失大半,腦筋空白,卻對這種高深武學領悟甚強,劍法是他所長,看到後
來,他不由大叫道:「好個無劍即是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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