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殺            

    對卜鷹來說,無論要從什麼地方逃脫郝不是件困難的事。

    有很多人甚至認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囚禁住他,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
攔他,他用的通常都是最簡單的方法,可是通常都最有效。

    這次也不例外。

    能夠從銷魂小青衣手下脫逃的人.往往已經從一個活人變成了死人,可是卜鷹逃走後全
身上下幾乎完全沒有損傷。

    他在彈指間就己從牢房裡竄入了外面的院子,然後立刻就看見了一個他絕對想不到自己
會在此時此刻看見的人。

    他看見了潘其成。

    院子裡是因放木柴煤炭的,卻有一棵梧桐樹,潘其成就站在這棵孤零零的梧桐下,這個
剛才還在用盡全力拚命脫逃的人,現在的神態居然很悠閒連一點脫逃的意思都沒有卻有點像
是在

    這種時候這個地方他在等誰?

    卜鷹想過去問清楚想不到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個長身玉立、服飾雅致、長得非常英俊的
年輕人已經搶先步,到了潘其成面前。

    他的身法非常快,舉止卻很從容卜鷹本來還沒有看見附近有這麼樣一個人,霎時間這個
人已經出現在潘其成面前微笑著向潘其成招呼。

    潘其成也同樣在跟他打招呼,而且還在說話,兩個人以前顯然是認得的,只可惜他們距
離卜鷹很遠,說話的聲音又很低沉,卜鷹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他們的樣子好像都很
愉快

    過了半晌,兩個人大概說了十來句話,談話就準備結束

    卜鷹很想過去問問這個年輕人是誰?他沒有過去問只因為他已隱隱猜出了他的身份來
歷。

    眼見著他已經要走了,忽然又回過頭,跟潘其成說了一句話潘其成遲疑著,好像正在考
慮應該如何答覆,就在這時候年輕人忽然擬出了柄短刀,雪亮的刀鋒下子就刺入了潘其成的
心臟」

    潘其成的臉立刻因驚訝而扭曲,很快的又由驚訝變為恐

    年輕人仍然安靜的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他居然沒有逃走的意思。

    他難道不怕卜鷹來追變詢問?

    這時候潘其成全身都已痙攣扔曲想晌喊呼救連咽喉的肌肉都已在抽搐完全發中出點聲音
只是扭過頭用乞伶求助的眼光看著卜鷹。

    在這種情況下卜鷹如果還不聞不問卜鷹就是個死人了。

    奇怪的是那年輕人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很各氣的招呼「卜鷹先生?」

    「是的,我就是卜鷹。☆

    「卜先生看我剛才刀傷人命,居然還好像沒事人樣,一定覺得很奇怪。」

    「是有點奇怪。」

    「卜先生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在殺人之後還能如此逍遙自在?」

    「不知道。」卜鷹說,「非但不知道,也猜不出。」

    「我能夠從容殺人只因為我的身份。」

    「哦?」

    「我姓凌,名玉蜂,是刑部的捕頭,」凌玉降說,「我殺人是合法的。」

    這個年輕人就是江湖公認的六扇門第高手,刑部總捕凌玉峰卜鷹絲毫不覺得奇怪,因為
這本來就是他意料中的事。

    「可是刑部的捕頭,好像也不能隨便殺人的。」卜鷹說「公門中人殺人犯法,一樣要抵
罪。」

    「那也得看殺的是什麼人。」凌玉峰說,「殺的若是通緝要犯,非但無罪,反而還有功
勞。」

    「潘其成是兩榜出身的四品宮☆他犯了什麼罪?」卜鷹說,「就算犯了罪也該在審訊之
後.再明正典刑。」

    凌玉峰也不回答,只拿出了張看來非常正式的海捕公

    「追緝要犯播一飛乙名,本名播其成,毋庸審訊,即時就地格殺勿論。」

    公文上蓋的不但有各州道府縣的照會,還有刑部的大印。

    「這樣子夠不夠?」

    「足夠了。」

    「潘其成雖然是兩榜出身的進士,文采甚佳另一面,他又是縱橫在黃河一帶的獨行盛武
功和水性,都是第一流的。」凌玉蜂歎息著道,「這個人文武懼佳,實在可以算是武林中少
見的奇材

    卜鷹也在歎息「只可惜他若是和另外一個相比,還是差得很遠。」

    「另外一人是誰?」

    「是你。」卜鷹淡淡的說:「他如果比你強,怎麼會死在你的手裡」

    說到這裡,話已說不下去了,再說也只有兩個宇可說;「再見。」

    可是凌玉峰卻偏偏還要再問一句。「這裡的事,好像已經辦完了,卜先生還要到哪裡
去?」

    「我還要去看一個人。」卜鷹說,「一個無名的人。」

    凌玉蜂笑了笑「無名的人,好像通常都要比有名的人更可怕。」

    「那就得看了。」

    「看?」

    「看那個無名的人是誰,」卜鷹說,「有些無名之輩,往往會在迷糊之間死於溝渠。」

    「那也得看了,」凌玉峰說,「看那個無名之輩是誰?」

    他說「我就知道有一位無名之輩,曾經在頃刻間將十三名名震江湖的高手斬於刀下。」

    卜鷹盯著他,很緩慢的問;「你說的這位無名之輩是不是你呢?」凌玉峰笑了!

    「我只知道當今天下最可怕的無名之輩,只有兩個人。』

    「哦?」

    「據說賭局的三位大老闆中,就有兩名是無名之輩,都可以在揮手間殺人於俄頃1」

    「哦!」

    凌玉峰又笑了笑,「幸好這兩個人都不是你,你是個有名的人.非常有名。」

    卜鷹大笑「你說的都對,看來刑部的檔案的確非常完整只可惜有件事你還不太明白。」

    「什麼事?」

    卜鷹的笑聲停頓,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有名的人也樣可以殺人的。」

    凌玉峰不說話了,卜鷹也閉上了嘴,兩個人互相凝視著,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可怕的肅
殺之意,可是秋高氣爽的天氣卻彷彿陰沉了下來,那一棵孤零零的梧桐,被風吹得簌簌的
響。

    也許這就是殺氣,削鐵如泥殺人如草的利器才出鞘就會有種懾人的寒氣逼人而來,雖然
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卻可以令人心膽俱寒全身悚慄,四肢不能移半寸。

    就這樣也不如過了多久凌玉峰才長長的吐出口氣。

    「不是現在,現在不行,」他說「高手交鋒,也要選時候的。」

    他說「不佔天時,不得地利,都不能出手,沒有殺機也不能出手。」

    卜鷹同意。

    「不能出手而出手,必敗無疑。」

    「幸好遲早總有一天的。」

    「江湖中人都知道卜先生一向極少出手,二十年來,出手不過三次,」凌玉峰道「可是
我總有讓你出手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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