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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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大業十年(公元六一四年)一月到大業十二年(公元六一六年)九月,木蘭在張須陀麾下轉戰河南各地。木蘭的年齡從二十歲戰到二十二歲。時局對於木蘭和大隋帝國來說都是多事之秋。在這期間,木蘭參加大小戰鬥二百餘次,全部獲勝。張須陀指揮的河南討捕軍保持不敗紀錄。
  雖說沒有吃敗仗,但也曾多次身陷險境。包括大業十二年的閏三月在內,在兩年九個月中木蘭三次喪馬,一匹中箭身亡,一匹被長矛扎死,一匹翻倒在地頸骨骨折;好像是它們代替木蘭死的一般。木蘭對它們懷有深深的感謝和歉疚。在戰亂中受輕重傷的不只是別人。木蘭自己受輕傷的次數也數不勝數。
  黃昏,天地之間充滿黃銅色餘輝,鳥群劃過天空,展翅飛翔。一點風也沒有的嚴冬之夜,天空星羅棋布,宛如拋散的數百萬冰片。驕陽似火的黃土遠方,浮現出海市蜃樓的大都市。雞蛋大的冰雹像白色瀑布從黑雲中傾瀉在地。地平線上電閃雷鳴,如同銀白色的矯龍在暴雨中騰躍。黃土表面冒出嫩綠的新芽,不久,綠色將驅走黃色,向秋收時節前進。在血紅的夕陽餘輝下有成排的人骨。從遙遠的西域而來的胡人商隊,伴著駱駝和驢馬的鈴聲向江都走去。奔騰的黃河從無限的遠方流來,又向無限的遠方流去,在河中央打翻一艘又一艘的船隻。
  這些景觀又都被風聲淹沒。風從黃河吹來,又從黃河吹向遠方。風使枝頭搖擺,鞭策激勵大地,柳絮鳳舞;風載著血腥昧,送來馬蹄聲和刀槍拚殺聲。這裡和本蘭的家鄉完全不同。沒有溫暖的和風,只有奔跑、叫喊、咆哮,歲月就好像無形地疾馳飛奔的駿馬,飛快地流逝。
  木蘭和賀廷玉在落日餘輝的曠野中騎馬並行。木蘭問賀廷玉:
  「這種戰爭何時結束?」
  河南討捕軍捷報頻傳,使煬帝龍顏大悅。從一個地方官吏被提拔上來的張須陀,他的戰績成為煬帝慧眼識英雄的證明。
  一朕的眼力不錯吧。以前對他是大才小用。吏部和兵部都是幹什麼吃的!」
  楊帝根據使者的匯報,令宮廷的畫工繪製河南討捕軍奮戰圖,並將其裝飾在景陽宮牆壁上。他欣喜若狂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其他方面的官軍,根本沒有取得引人注目的戰果。
  「天下安定已久,大多人都不練兵習武。而須陀一人勇敢善戰,並出於指揮,關心部下,故大得人心,這樣的人可稱之為名將。」
  長期天下太平的時代,通兵法、善用兵的武將並不多。(隋書)中是這樣記載的。不過,聯想到三次征遼之役和楊玄感之亂,(隋扔作的這種記述,也未必完全正確。但是,像宇文述、來護兒那樣的重臣,是不可能站在戰鬥的第一線的。實戰指揮官方面,無論是數量還是素質大都很欠缺。曾在征遼之役的危機關頭救了來護兒的周法尚,也於大業十年病死在前線,得年五十九歲。第二年衛玄會世,享年七十七歲。樊子蓋也於七十二歲那年辭世。他每次擊敗出軍後,便大規模斬殺俘虜,片甲不留,或放火燒燬村莊,雖有才能,但殘酷無比。王仁恭因中飽私囊,不得人心,被部下殺掉,當時的確人才銳減。
  雖然整天討伐賊軍,賊軍卻層出不窮,理由不言自明。
  「自古以來,施政清明則無亂事。」
  「開皇之舊」,即文帝的治世。當時的「統一」局面非常和平、安定和繁榮。現在的統一之意則是天子實行暴政,不許任何人批評和限制。若不想在有害無益的外征和勞役中喪生,就去當賊兵反抗朝廷,別無他路。天子是進兵的生產者。
  耀下只知生事,不知息事寧人,做事一向虎頭蛇尾。」
  這種批評並不算嚴厲。事實上,湯帝確實如此。在征遼之役時,開頭的熱情一消,善後處理就置之不管。第三次征江之役由他發起,但又由他強令來護兒停止進攻,這就是典型的一例。因他作事缺乏深謀遠慮,事後又重提征遼。眾臣民眾都恨不得想罵「你有完沒完?」
  無數傳聞乘風而走,像有毒的花粉一樣,落到本主他們身上。
  揚帝憤怒高麗詐降,想發動第四次征遼之役,但被迫作罷。後來,楊帝就留連往返於長安和洛陽之間,沉緬於遊山玩水……
  「以前最南面的高官在江都,這次好像將在更南面的會稽營造高官。據說要建在可俯瞰大海的懸崖上。」
  「修宮建股倒是隨心所欲,但費用從哪來?」
  三次征遼之役,連年不斷的叛亂,多次進行的大型土木工程,已將文帝留下的億萬財富消耗一空,現在國庫財政空虛,連農民士兵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有楊帝一人。他還下令造龍船三百條,做著赴會稽新離宮修身養性之夢。
  猛將魚懼羅因觸及楊帝的忌諱,在洛陽被斬首,罪名為中飽私囊。據《隋書)記載:「前後進行過各種查問,不得其罪。」所以可能又是無實之罪。和薛世雄相提並論的名將楊義臣悄然離宮,消聲匿跡。據(隋書》記述,這是因為他的武功受到揚帝的嫉恨,大概是察覺到有被肅清的危險吧。楊義臣雖是大精帝國的重臣,但有關他的死,沒有流傳於世的記述。也有「他隱居山中成仙了」這樣的傳說。吐萬緒上奏楊帝,說明士兵已疲憊不堪,應給以整頓喘息之機。此事惹得龍顏不快,被剝奪官位,在失意中離開人世。隋揚帝自己親手從官延趕走出將人相的賢明英才,沉溺於奢侈遊樂之中。
  木蘭認為沒有必要讓天子過和庶民同樣的生活,向海內外顯示中華帝國的威望,享受榮華富貴,也是作為天子應該的。但是,屢次三番有害無益地出兵,過度奢侈浪費,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不顧,這樣的君主,其結果是自擁墳墓。民眾餓死,天子及其家族也不可能安泰。本來被稱為明主的楊帝,難道連這點道理也不懂了嗎?
  「我們是護民之師。」
  張須陀這樣斷言,木蘭等人相信這一點,因為此言是出自張須防之口。較之自己的生命和地位,他們更重視民眾的利益……木蘭他們信任張須陀,相信自己所參加的戰爭是有意義的。他們認為這些戰爭是為給民眾帶來和平和安寧,所以,他們才能夠拿起武器,戰勝來襲的賊軍。
  但是社會動盪是無法解除的。就算相信自己所進行的戰爭是正義的,但是戰爭的結果卻又令人不能感覺到正義?討伐了東面的賊軍,西面又起,擊退南面的賊軍,北面的又襲來。二百餘次戰爭全部打勝也沒有根除賊軍,新的戰爭還是等待著他們。打完仗後他們查看了賊兵的死屍,發現他們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木蘭心如刀絞。出兵固然是賊兵,但賊兵層出不窮,不能說施政方面沒有責任。天子喜歡行幸,巡遊天下,那時他都看到了什麼呢?民眾的困苦,世間的混亂他都看不到,只注意美女的容貌和金質酒杯。木蘭這樣思索著,忍不住向賀廷玉發問:這種戰爭究竟何時才能宣告結束呢?
  「子英,稍微休息一會兒吧,你好像太累了。」。賀廷玉的口氣好像有點擔心。木蘭點點頭,為了讓好友放心,的笑了一笑。對賀廷玉的感情,是否是女子對男子的感情,木蘭自己也不清楚,並且,她自己也不想深究,只是他是自己難得的朋友,可以放心地把自己托付於賀廷工,這一點是無疑的。實際上,在和同伴離散,狼群出沒的山野,他們曾把到放在膝上背靠著背度過一夜。張須防愛護士兵,羅士信的銳氣和剛烈伴有清爽暢快的性格,飲酒之後喜歡舞劍。秦叔寶本地寡言,但有著醫冶受傷小鳥的那種溫情。在河南討捕軍中,沒有嫉恨他人的功績,企圖揭露他人瘡疤的勢利小人。
   幾度想歸還把酒
   這是以木蘭為題材的杜牧詩中的一句。在整天打仗的日子裡,想回家的時候,為了掩飾思鄉之情而飲酒……這位晚唐的詩人是這樣想像的。而事實上是怎樣的呢?身為女扮男裝,若是喝得酸團大醉,有暴露原形的危險。恐怕是不能開懷暢飲的。她經歷千辛萬苦,隱瞞自己的身份。儘管如此,在河南討捕軍度過的歲月對木蘭來說是很珍貴的。討伐賊軍,受到民眾的感謝,回到軍營後,在黃火旁和賀廷玉乾上一杯。天子一夜之間耗費萬金的豪奢享樂,也趕不上這小小的歡樂。
             皿
   時值戰爭最激烈的日子,老將薛世雄病故,使木蘭和賀廷玉大為震驚。當時有位叫裴操之的高官將張須陀的功績秉報天子,此事是他從洛陽派回來的使者告知的。
   「不是戰死而是病死。不過,在此之前,慘遭失敗,所以等於是戰死。」
    「薛老將軍敗北?不敢相信。」
   賀廷玉歎了一句,木蘭沒有吭聲,叫使者繼續說明情況。
   這一年,薛世雄作為左御衛大將軍,奉命留守琢郡。如果高麗大舉進攻,他身為大隋帝國東北邊境防衛司令官,必須擊退來犯敵軍。本來,對外防衛是他的本職任務,但因黃河以北的賊軍橫行猖出,官軍屢屢失利,楊帝下詔,令他率兵平定鐵軍。河北的賊軍首領是竇建德。他勇猛善戰,富有統率力和俠義心。從官庫奪來的物
  資不僅發給部下,而且還分發給民眾,對待俘虜也採取寬大為懷的態度。當時各地興起的陸軍由於非常憎恨朝廷和官吏,抓往官吏時往往連同家族統統殺掉,但竇建德不搞無益的殺戮。不但不殺,而且真誠相待,向他們講明朝廷暴政和「賊」的意義,使他們加盟人伙。
   竇建德品格高尚,僅此一點就對大精帝國的統治體制構成潛在的危險。他的勢力迅速擴大到河北全境,軍力日益增強。在這個時候,要與竇建德軍交戰,能夠擊敗他的武將除了薛世雄外,恐怕沒有第二個人。<。接受詔令薛世雄立刻帶兵從思郡出發,經河北平原南下。薛世雄擔心背部的高麗,所以想急行軍,打敗賊軍後竭盡所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帶兵返回球郡,不給高麗人侵之機。對薛世雄來說,這是唯一的選擇。薛世雄只率領一萬人左右的軍隊,這是不可能與竇建德對抗的。薛世雄南下三百里來到河間郡,以郡城為據點調集兵力。以從琢郡帶來的精銳部隊為核心,組成大軍。憑著薛世雄的聲望,徵集到四萬餘人,在城外宿營。這一情報傳到了竇建德處。
  「薛老將軍親自出馬屯兵河間郡,大軍正在訓練編隊,即使從正。而出擊也難以取勝。」
  竇建德軍中的將士們開始動搖。薛世雄不僅是文韜武略兼具的隊物,而且以守信義聞名於世。有的部下提出,是不是投降比較好媲?竇建德聽到這種意見後,答道:
  「薛老將軍的聲望我知道,事到如今,不能投降官軍。楚國公楊忠感的亂事平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還都記憶猶新吧。」
  大家沉默不語。薛世雄饒恕了他們,可是楊帝不放過他們,投旺的結果只有統統被殺掉。現在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拚殺到底。探「不要等薛老將軍訓練完新兵,我們馬上襲擊官軍,偷營劫寨。」
  竇建德的軍隊秘密向河間郡附返前進。而且從全軍中挑選八百鵬最精銳的士兵,準備在夜間偷襲在河間郡城外安營的薛世雄。趁陽兵訓練尚未結束之機襲擊新兵,打得他潰不成軍,整個官軍就會土崩瓦解。這就是竇建德行動計劃。深夜.竇建德在官軍營內展開肉搏戰,薛世雄不愧是久經殺場的宿將。為防夜間偷襲,戒備森嚴,簿火排成串,流動哨數人一組,互相呼應。時間一刻一刻過去,竇建德找不到進攻的機會。不知不覺天已開始放亮,時間準備撤軍。黑暗消失,野營的答火熄滅,流動哨剛剛撤離,晨霧從天而降,而且越來越濃,漸漸過該視線。
  「克敵致勝的機會來了!是老天要放棄隋朝,天助我也!」
  自建德指揮部下,賊兵吶喊著殺進官軍營地。這裡恰是新兵營寨,剛剛爬起來的新兵心驚肉跳,四間失魂落魄,驚恐地來不及拿武器穿甲冑,慘叫著四處逃竄。能見度極低的濃霧助了奇襲者一臂之力,竇建德等人在霧中騰躍,斬殺新兵。新兵們驚恐萬狀,呼喊著一跌軍來了」四處逃竄,攻至薛世雄的大本營時,放火燒營所升起的濃煙使霧變得更濃厚。這時等待奇襲成功的成軍主力部隊衝了上來。
  官軍修敗,常勝將軍薛世雄在親目掌握總指揮權的戰鬥中首次敗北,而且也是他一生中最後一次。
  老將軍深深慨歎「遺增」,欲單槍匹馬衝入敵陣戰鬥到生命最後一息,一些忠實的部下拚命阻攔。他們都是征遼之戰士中完成殿軍重任、九死一生的勇士。六十餘名騎兵揮舞長矛突破賊軍的包圍,保護薛世雄逃離現場。
  薛世雄雖回到了球郡,但他身心受到巨大的刺激。歸途中患病發燒,身體逐漸衰弱,回到話郡的第二天便離開人世,享年六十三歲。薛世椎的訃聞傳到了洛陽,但楊帝對他的失敗表示極大的憤怒,全然無視老將生前的功績。據說宮廷不打算賜與他溢號。另一方面,勝利者的名字更是出盡鋒頭。竇建德不僅戰勝了數百之將,而且打敗了當代名將。在河北各地蜂起的賊軍都承認竇建德的力量,紛紛投於他的麾下。河北的叛亂勢力在竇建德的領導下逐漸統—……。
  聽完這番話的花木蘭和賀廷玉,到軍營附近的嵩山少林寺參觀,順便請求在這裡供養既是上司又是思人的薛世雄,寺院方面欣然允諾,他們也認為令人尊敬的、身經百戰的老將軍是沒有得到應得回報的犧牲者。
   大業十一年(公元六一五年)一月,楊帝大使酒宴,邀請外國大使未東都洛陽慶賀新年。有突厥、新羅、龜茲、契丹、吐火羅。林四、於閱、曹國、安國等二十五個國家大使人朝,欣賞音樂舞蹈。歡迎這些外賓的舞女、樂人,各種演藝者多達三萬人。令隋朝看起波似乎還沒有日荷西山。
   但是,回頭看看國內情況,隋朝一百九十個郡中有二十多個郡一的前集使沒來長安。朝集使是攜帶有關財政報告、被各郡太守在新年之際派往京師的使者。他們之所以沒有來,據說是因為鐵軍猖級,勇力派出使者,或是太守本人沒有派送使者的意思。隋朝一百九十一郵中已有十分之一以上的郡不服從朝廷調動,或陷入無法服從的境Ep。肝這年五月,年事已高郵國公李澤被下令斬首。他是一位不幸的雅人。從前因文帝作了個不祥之夢,孫兒遭斯,不過地位和財力安順差,在楊帝治世期間仍享受著大貴族的待遇。人老之後,他對錢四的慾念增強,這也是他和許國公宇文述之間發生爭執的原因。宇
  在楊帝面前告發「邱國公有位黨。」這話其實沒有事實根據。
  這時的煬帝想起亡父的惡夢.君主的心理天平一旦向一方傾斜,就有奸臣會為了增加其傾斜度而進讒言.乘機誣告離間。這類奸臣在國各代都不乏其人。結果李澤被抓.並剝奪其爵位處死。李輝一族淳十二人被處斬刑,幼小者被流放。舊北朝M實的一十&FIO B a然樣從世上消失了。@by隊李澤是不幸,但他最大的不幸可能縣「連官』和。於西。ˍ砒。回身居高位,有雄厚的財力.但對世人滑右絲金問們ˍ他的地輸。回貝吹灰之力從父親李程那裡繼承夾的。太oN A O oapxsb「充實」二字。
  與他相比,張須防出生在庶民之家;五十歲以前他本人也是無名之輩。只有受到恩惠的民眾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很滿足於這個狀況。五十歲才好不容易得到討捕大使這一職位,但他所承擔的責任之大,遠遠超過他的地位,迫使他不斷地努力完成他的責任。
  在河南劫掠的鐵將中有這樣兩個人:一個叫裴長才,一個叫石子何。他們倆率兩萬兵力襲擊了張須陀的大本營榮陽。燒燬城外的民房,姦淫掠肆,為所欲為。。
  這時,張須陀正在外面巡察,身邊只有花木蘭、賀廷玉、羅士信、秦叔寶四騎隨行。儘管如此,他還是趕回榮陽。賊軍不知道他們有多少的兵馬,鄙視他們人少,便提起大刀蜂擁而至。木蘭速射幾話,四人中箭倒下,第五個人雖肩部中箭,但仍不屈服,揮舞著大刀衝過來。此時間不容髮,無法再射新話,木蘭用手中的弓打傷對方的雙眼,乘對方畏怯之機敏捷地拔劍刺殺。在這期間,張須陀。賀廷玉、秦蘇寶、羅士信也都充分地顯示出高超的武藝和精湛的馬術,利用地形和樹林,一左一右像出草一樣,將出兵砍倒在地。想起白石山的殊死戰鬥,以及和高麗兵交鋒的情景,只靠人多打仗的鐵兵不足以畏懼。這場戰鬥是田軍意想不到的災難,他們的對手是大精帝國大勇猛善戰的五員大將。而且,沒等張須陀等人感到疲勞,榮陽城內的官軍就迅速打開城門衝出來,賊軍被打得落花流水,兩個單兵的法將遍體鱗傷,一邊戰鬥一邊逃離戰場。
   大約十天以後,秦君弘和郭方預二將襲擊了北海郡。兵力約五
  萬,士氣高昂,兵強馬杜。北海城被包圍,大有陷落的危險。北海
  郡的太守向張須用求援,張須陀和四名副使一起率兵一萬奔赴北海,
  他們一邊急行趕路,一邊散佈流言:謊稱張須陀為和從洛陽出發的
  援兵會合,正從大本營榮陽城向西北方向移動。耳聞這些流言的賊
  軍,對自己的強大更增強了信心,放鬆了背部的防守。張須陀等人
  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突襲了田軍,賊軍大亂,羅士信乘機突人,發現
  購將秦君,便一刀砍下,令他腦袋分家。而郭方預則在亂軍中戰死。
   賊軍一夜之間土崩瓦解,北海城因此得救。
  賦將左孝友率兵十萬人侵河南,在一座則問狗山的高地修築城堡,伸張勢力。蹲狗山大概山形就像蹲著的狗吧。左孝友龐下有四名幹部,各自統帥一萬多鐵軍。這四幹部是解像、天良。鄭大彪。李□。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在各地搶劫掠奪,這次特來向來須陀挑戰。起初,張須陀避開鐵軍的挑戰,轉移軍隊。伍軍在追擊官軍中開始自傲於自己的武力,他們以為真的是「官軍怯弱」,便逐漸放鬆警惕,張須陀則正等著這一時機。
  一天夜裡,河南討埔軍一萬人乘夜色漆黑之機過近蹲狗山,張須陀將兵力分為四隊,旁隊兩千人,由秦叔寶率領,在北面的岔道伏擊。本隊中的第一隊兩千五百人,由賀廷玉指揮。第二隊兩千人,指揮官是花木蘭。第三隊三千五百人,由張須防和羅士信率領。
  首先是第一隊闖入敵陣,從敵軍中間穿行而過。緊接著第二隊沖人,在混亂的敵軍中破殺而過,然後和第一隊會合。第三隊一衝入敵陣,第一、二隊返回來和第三隊相呼應,夾擊敵人,乘勢擊波敵軍。這時官軍故意對向北面逃竄的田軍打開一條生歷,使敵軍向北面達,而遭到旁隊的伏襲,賊軍沒滅,上述是張須陀的作戰計劃。
  作戰計劃圓滿完成,取得了徹底的勝利。首先,賀廷玉冒著黎·明前的黑暗沖人敵軍,在血煙瀰漫和苦訓呼喊聲中疾速穿行。乘敵人混亂不堪之時,木蘭衝進去,一路橫豎砍殺飛奔而過。然後賀廷工和木蘭會合,反過來再次攻打敵軍。這時,張須防和羅士信已殺人敵陣,衝散賊軍。
  張須隨在馬上揮舞地月關刀,親自殺死賊將之一鄭大彪。王良在羅士信的劍下喪命,解像被賀廷玉的矛尖挑死。李統在即將進離戰場時,被本蘭射中回下,死於戰場。總帥左孝友雖然千辛萬苦逃離沙場,但遇到伏兵,被秦叔寶活捉。左孝友揮紅血刀準備決一死戰,一刀向秦叔寶砍去,但秦叔寶只用標放在馬校上的長矛輕輕斬擊幾下,一伸手就抓往左孝友的腰帶把他提起,然後摔在地上,大概是看出來根本不用動用武器吧。
  田軍丟下一萬餘具屍體東奔西進,官軍陣亡不到五十人。張須陀雖然大勝,卻不驕做,把敵人和部下的屍體整理好埋葬了,並舉行簡單的祭祖活動,以慰亡靈s
  這時,張須用已是市朝的最高勇將,河南討埔軍也成為南朝最強的兵團,這一點是無論朝廷和民眾,包括賊軍都承認的。鐵軍有一半都避免去劫掠河南二十八郡,但這也刺激了某些人的戰爭心理:賦軍的行動範圍起來越大,從東到西,從北到南地移動,但無論往哪個方向移動,都必須經過河南。只要河南有張須陀在,賊軍就別想通過。叛亂軍力完全被張須陀割斷。「應該討伐張須陀!」下決心這樣做的過軍開始聚集在下那。
  下那位於河南二十八郡的東部,在漢代和三國時期經常成為廝殺的戰場。這時集結在下部的賊軍有十五萬人,以盧明月為首領。而張須防鷹下的兵力不過萬餘人。無論多麼將優兵強,以十五比一的兵力對比,勝利的希望都不大。雖然張須陀曾多次以寡勝多,擊敗敵人大軍,但盧明月也曾多次戰勝官軍,信心十足。
  「河南討捕的大使、小使是誰我不知道,但張須陀是何許人我卻有所耳聞。我要砍掉他的頭,讓皇帝和高官們膽裂魂飛!」
   協助盧明月的三名過將是呂明星、帥仁泰、用小漢。他們各個
  都名震四海,同時也是臭名昭彰的人物。他們從一開始就大肆宣稱
  要「打敗河南討埔軍」當然這些話也傳人張須陀耳中。張須陀率一
  萬兵力向下那開進,到達戰場時,只剩下九千人。
   秦叔寶和羅士情率領一千人埋伏在高高的草叢中。下邱一帶材
  林和濕地多,蘆葦和在本茂盛,適宜埋伏。戰鬥開始,弓風行南一
  停便是激烈的白刃戰。打的時間不長,官兵便開始後退。因為是九
  千對十五萬,在霞軍來看,無需運籌策劃,制定戰術。官軍急忙在
  走,賊軍乘勢迫擊,聲勢浩大,驚天動地,窮追不合。
   這時,主權主和羅士倩乘虛而人,他們像疾風一樣突然襲擊田
  軍軍營。盧明月並不是完全沒有預料到。軍營周圍有雙重高欄保護,
  防禦堅固。秦叔寶和羅士信脫下甲冑,口海寶劍攀上護欄,跳到軍營裡時,被敵軍發現。賊兵張開大嘴欲減的瞬間,羅士信像猛虎一樣撲上去,隨之血漿迸出,人頭落地。秦叔寶也衝進去,發揮舉世無雙的武藝。在修叫怒吼中,僅兩個人就斬殺了五十個鐵兵。他們打開營門,迎接千人的官軍進來,放火燃燒軍營,賊兵在煙火之中接連被打倒。火光沖天,濃煙翻滾,拚命追擊官軍的賊軍中有幾個人發現軍營起火:
  「首領,軍營冒起濃煙……!」
  盧明月聽到部下探告,驚愕地回頭一看,乘風飄搖的余煙已吹到他頭頂來。盧明月的勝利感頓時消失,他下令調轉馬頭回去。賊兵們也驚訝不已,狼狽不堪。停止追擊,撤回軍營,整個隊伍立刻混亂無序。
  「時機已到,現在反攻!」
  張須陀一聲令下,官軍迅速調頭返回,一齊揮舞著長矛從賊軍背後衝上去。頃刻間形勢逆轉,賊軍完全沒有想到。但對於官軍來說,這種逆轉則只是實現了預定計劃罷了。張須陀揮舞著擔月關刀,賀廷玉和木蘭揮舞著長矛在賊軍中躍馬拚殺。賊兵們隨著叫聲倒下,鮮血飛濺,喊聲震天,武器的撞擊聲和捲起的上煙形成廝殺的漩渦,刀光劍影,人仰馬翻,斬將自旗。呂明星。帥仁泰、翟小漢都沒能逃脫出這廝殺的漩渦,全部戰死。勉強逃回軍營的盧明月一看官軍旗幟林立,萬念俱灰,調轉馬頭便欲逃走。
  「賊將,往哪兒逃!」
  秦叔寶喝住他。也並不是怒吼,而是語調柔中有剛,冷靜而嚴厲,就像一把無形的鎖鏈把盧明月捆住。他勉強轉向秦叔寶,表情動作僵硬,他已知道e己注定要失敗。儘管如此,他並沒有想逃命,雖說是賊軍,畢竟他也率領過十幾萬人。「殺!!」盧明月大吼一聲,揮舞大刀,腳踢馬肚,向官軍突擊。但刀槍聲只響了一次,秦叔寶的長矛將盧明月的大刀打向高空,用長矛刺人他胸膛。
  盧明月戰亡,鐵軍遺棄的屍體多達三萬。
  「張大使以一萬兵力打敗十萬賊軍。」
  這個消息再次傳到洛陽和長安,朝廷、民眾都喜形於色,但也不覺得意外。
  (隋書)這樣記載:張須陀威名震天下,叛亂勢力的將帥威風掃地。從「知世郎」王薄開始,孫宜雅、石抵圖、郝孝德、裴長才、石子河、秦君弘、郭方預、左孝友、盧明月、呂明星、帥仁泰、霍小漢,都曾是數萬大軍的領導者,但全部敗在河南討捕軍手裡,沒能動搖隋的統治權。天下一百九十郡湧出的巨大叛浪潮,只有河南討埔軍孤軍奮戰,努力支撐著。
  張須陀不只是上戰場的勇將,而且是功德並隆。他原本是身為愛民循吏為楊帝所知,他救濟飢餓百姓優先於自我保身的行動,感動了揚帝。另外張須陀統率的河南討捕軍絕對不作掠奪姦淫的壞事,更有甚者,賊軍丟下的物資,除武器外,糧食、家畜等都分給貧困的百姓。張須陀身為將軍,卻與戰士們共飲共食,而且,據說士兵不吃完他自己決不動筷。
  「不為天子而戰,而為張大使而戰……。」
  說著這種話而報名從軍者源源不斷。張須陀固然高興,但也不能無限制地接受。他認為對付各地興起的賊軍,還是少數精銳部隊較好。首先,增加士兵人數,糧鋼不足。朝廷對河南討捕軍在讚賞和鼓勵方面雖大方,但糧食和武器卻全不照顧。與其說楊帝吝嗇,不如說是因為他沒有想到吧。
  「近幾年內,張大使有可能被任命為大將軍或兵部尚書,不只管河南,而是指揮天下的兵馬討伐賊軍。」
  人們這樣議論著,張須防大得民心,深受敬仰,洛陽街上有人出售河南討捕軍的戰圖和人物玩偶,銷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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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業十一年(公元六一五年)八月,發生了一件事:楊帝成為突厥軍的俘虜。當時世間到處兵慌馬亂,而楊帝不聞不問,只顧巡遊天下,或許是天生喜歡遊山玩水,或許是有意展示自己對天下動亂不介意,他攜皇族、宮女、文武百官及兵隊五萬人前往雁【1。雁門一帶是後來的山西省最北部。自古以來是北方防衛要地,這裡武將輩出,魏朝的張遼等有名的武將也是在這裡成名的。
  突厥軍會突然襲擊這裡,當然不是事出無固:
  在中華帝國的大分裂時代,突厥勢力急劇增強。到了南代,其威勢也未曾衰弱。原來北方的遊牧民族的強盛是和中華帝國的衰弱成正比的,突厥也不例外。隋文帝也被迫不得不設法對付他們。文帝避免了和北方騎馬民族發生愚笨的正面衝突方式,為了保衛得來不易的統一和安定,必須避免和突厥全面決戰。儘管文帝有各種的缺點,但他明確地記得自己作為一個統治者在歷史上存在的價值,給天下帶來和平與安定,將分裂和疲弱衰敗推向過去。因此,文帝對突厥的態度不是發動武力,但也不是無條件地和睦政策。文帝用謀略外交代替武裝衝突。
  突厥也和中華帝國一樣,圍繞著權力和地位進行著嚴酷的鬥爭。可汗(王)的寶座只有一個,夢想登上這一寶座的不只一個人。當時的可汗叫都藍,他企圖越過萬里長城人侵隋的領土。他勇猛但做事粗暴,在突厥內部樹敵過多。都藍的堂弟叫啟民,因為他得人心,所以文帝想立他為可汗,經以多方援助,使其與都藍爭戰。後來都藍敗北,在逃亡途中彼部下殺死。啟民便這樣成了突厥的統治者。
  啟民一向與隋朝友好相處,甚至連高麗派密使來訪的時候也通報隋朝一聲。但啟民可汗於大業五年(公元六O九年)死去,形勢就發生變化。啟民的兒子始華成為可汗。這個年輕的可汗對父親的親隋政策持批判態度。在始華看來,亡父被中華文化的豪奢沖昏頭了,而忘卻了突厥民族的自尊。
  「向隋朝皇帝之流的人物卑躬屈膝,得到了什麼好處?除一些絲織品和茶葉外,只是被利用而已!我們是獨立的民族,並不是隋的附屬國。」
  始畢正在這樣思考時,弟弟叱吉來報告,說用又企圖分裂削弱突厥,派人來勸說叱吉,使其從兄長可汗那裡獨立出來。始華聽此言大怒,決定伺機教訓教訓漢人。於是就在湯帝訪雁門時,突厥一舉出兵襲擊了他。
  突厥軍南下的這條路曾是始畢隨父親啟民可汗,拜見楊帝人朝時走過的路。這條捷徑恰是當時楊帝告訴他們的,本來突厥軍對用的地理環境並不熟悉,他們能以最短的距離完成南下任務,還真要多說揚帝。剛直的老臣高顧曾指出,讓突厥的可汗到國內來等於是給侵掠者當嚮導,現在證明了故人的預言是正確的。
  始畢可汗把嘴上叨的草使勁兒吐出去,在馬上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我要讓驕傲的隋帝跪拜在我的馬蹄前,讓他嘗嘗北狄的武力是什麼滋昧!!」
  他指揮的軍隊有十萬,全部是騎兵。當時正值秋季八月「秋高馬肥」的時節,正是牧草營養最豐富、馬最膘肥體壯的時候。自漢代以來,中華帝國一直把秋季作為北方遊牧民族最容易來犯的季節,嚴加防備。楊帝明明知道「秋高馬肥」這個諺語的可怕內涵,卻放鬆了警戒。雁門關立刻被十萬騎兵包圍,城內的糧食只能維持二十天,士兵們拆毀民房,到處修築防欄。幾萬支箭從城外飛向城內,死傷者不斷。
  箭「咬」地一聲飛落在楊帝座旁,與楊帝同行的九歲趙玉楊果,驚恐地哭叫起來。父親抱著自己的兒子,「你們趕緊想辦法解圍廣地訓斥群臣。群臣們認為揚帝置中原兵亂而不顧,攜太子來北部邊境地區巡幸的事實在不對,但都敢怒不敢言。心懷不滿,又無計謀良策,只是鬱悶地保持沉默。此時一個廷臣來到天子御前,此人叫蕭捷。
  蕭硬是楊帝正妻蕭皇后的弟弟。他是南朝梁帝國的皇族,當年是有可能成為天子的人物。現年四十二歲,任內史詩郎,是掌管朝廷機秘文件的要員,同時也有皇帝政務秘書的作用。他為人處事不像官僚,倒很像個學者。虔信佛教,帶有超俗的氣質。
  「雁門城牆雖然堅固,但突厥方面若決心以犧牲三、四萬人為代價強攻,終究難以防守,不如先以談判拖延時間,抓緊與外部聯繫,請求援兵。」
  與外部聯繫,談何容易,城外十萬突厥騎兵圍得水洩不通,即使派遣使者也無法突圍。蕭用心生奇策。將救援有黨的詔書用油紙包好,再擁上木片,然後扔在流經雁門城內的汾水河上。
  確實奇跡出現了。扔在河上的木片在下游被人揀起,皇帝處於危難之中這一消息傳到了外界。
  在汾水河畔騎馬的少年想給馬兒飲水,來到河邊,他發現靠近河邊的水面上漂著一個奇怪的物體,踩著沒膝的水把它揀了起來。少年叫李世民,是唐國公李淵的次子。他閱讀詔書,臉上英氣煥發。
  有關李世民的出生年月,史料記述不一。根據(資冶通助記載,這年他十六歲。他再次躍馬飛奔,向父親告急。得知楊帝危機的李淵,內心是怎麼想的無人知道,總之,他讓李世民和左屯沖大將軍雲定興合作去救出天子。
  雲定興和李世民率軍急赴雁門,但若和突厥大軍發生正面激戰必無勝算。雲定興正苦思作戰方案時,十六歲的李世民給他獻上一計。
  「突厥軍全部是騎兵,行動迅速,但不適合打持久戰。我軍人數雖少,但可搞得旗幟林立,戰鼓雷鳴,並散佈流言,佯裝大軍到來。我想這個辦法大概可行。突厥軍不喜歡大兵團打持久戰,多半會因厭戰而拉兵。」
  雲定興一聽,如大夢初醒,立刻採納這一方案。儘管有其他各種因素,心急的始畢可汗不喜歡長期對陣,能使楊帝膽戰心寒,他就相當滿足了,見狀果然宣佈撤兵,北方遊牧民族無論進攻還是撤退都像疾風一樣迅速。
  楊帝得救了。受救於人的楊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罷免這次事件的功臣內史侍郎蕭碼的官職,並將其趕出宮廷,驅逐到邊境地區。
  對這一蠻橫無理的處罰,蕭劃並不憤怒。他本來就是虔誠的佛教徒,對世間的權力地位機之淡漠。他悄然離開宮廷,去邊境赴任。後來,他效忠後王朝,當了宰相,對唐的佛教政策有巨大的影響。(西遊記)中也有他這號人物,在使太宗皇帝和玄類法師見面的事情起了重要作用。對荒用為什麼做出這般處分呢?「真搞不憧…」廷臣們私下議論著。總之一定是湯帝心中不快,因為突厥突然襲擊,他出驢技窮,無計無策。最大的責任他不願自己擔,就讓蕭劃成了犧牲品。湯帝早已忘記援救有賞的許諾,結果沒有一人得到他的思賞。
  但有人沒忘記這件事,那就是唐國公李淵的次子李世民。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極有英氣和霸氣,他沒有原諒楊帝的健忘。並不是他個人想要報賞。作為萬乘之君竟隨意失約,知思不報、有功不賞,成何體統?將來如何能要求臣民忠誠?李世民對楊帝的敗政和暴政一直持批評態度。這次事件,使他對楊帝產生深刻的反抗心理。
  「這種皇上不值得效忠!」
  唐國公的次子這樣念著:離開了雁門。
            V
   到大業十二年(公元六一六年),事態更加急劇惡化。
  二月的一個夜晚,兩隻不知名的大鳥飛到皇宮的大業股,落到帷幕上大聲嗚no,黎明之時又飛離。四月,和叛軍幾經苦戰的將軍潘長文和十萬叛軍奮戰到生命的最後一息。五月出現日食,在吳郡
  落下了大隕石。不祥事件接道而至,湯帝仍醉心於豪游,奢侈無度,
  在景華宮大肆指螢,而在於夜間,於寬闊的庭園內放飛這幾十萬隻
  螢火蟲,頓時呈現出青白色光雲,充滿神秘壯觀的氣氛,令官女們
  大為驚歎。湯帝滿懷喜悅,親自彈琴作詩。
   「螢光普照巖谷。」
   (用書)樂用如生地描述了當時的景象。
  有關巨大隕石掉落一事,後來史書上多次出現。大業十二年八月又一顆隕石落地,在此之前各地狂風暴雨大作。
  「皇帝的無道觸怒了上天。」
  人們竊竊私語著,人們的憤怒傳不到皇帝耳裡,老天降點任這,等於是替人民出出氣。本來天子並不昏庸,只要他知道反省,天下就能恢復太平,國家民眾也能得救。遺憾的是事與厄違,各種凶事怪事反而使楊帝更加不快,也許他在想光速流星也怪罪於我,豈有此理!」吧。他不願回長安大興城,一直住在洛陽。但不久之後好但又開始討厭洛陽,想去江都。江都的風景、氣候以及豪華壯麗的江都宮使他充滿懂憬。夜裡,他經常被惡夢用住,叫喊著「有賊!」,躍身跳起。
  揚帝一旦感到厭煩,就一刻也不能忍耐,經常作事半途而廢。那怕是調動百萬大軍,耗費巨億財力,傾注無數百姓的勞動,鄧怕是就此放棄一切,全部前功盡棄,他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全無商量餘地。在這種感情用事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討論君主之責任的可能性。
  「到江都行幸。」
  這份詔書是該年的七月下的。雖說是行幸,但似乎不是只去一時,他似乎已經不想回長安和洛陽了。瞭解內增的群臣儘管愕然,並委託宮廷最大的重臣許國公字文述勸說天子。這時,楊帝對留在洛陽的女官贈予如下詩句。
  繁華江都一夢間
  征遼之事亦偶然
  意思是說征遼之役,亦即遠征高麗之事,是慢發事件。僅第一次遠征就調動將兵一百一十三萬,戰死三十餘萬,這種話似乎不是搞出這麼大件事的人該講的。或許這真是揚帝的本意,或許他是在承認征遼之役的失敗。但是,如此至關重要的大事,造成眾多士兵死亡,竟用「偶然」二字來了結,除楊帝本人之外,別人大概是不會接受的。
  群臣寄望宇文述去勸皇帝。但他不想當第二個高須,他擔心會范場奮不愉快而受懲罰。由於歷帝治罪很殘酷,一般人是不會像高額那樣做的,所以高領的名字成為剛直公正的象徵,死後仍受人尊敬。宇文述順迎楊帝之意,後來反倒積極地勸深帝去江都。湯帝的皇太子早逝,所以由楊帝的孫子,十三歲的起王楊們留守洛陽。
  字文述身為一家之長,也有難言的昔處。他有三個兒子:長子叫宇文化及,次子ug宇文智及,三子〞4宇文士及。三兒子是楊帝的駙馬,是個平談無奇的人。長子和次子不肖已極,長於貪慾重而頭腦簡單,外號叫「輕簿公子」;次子喜歡耍陰謀動武力,話和流氓交遊,氣得父親大發雷霆,有時還會挨鞭子。由於他們無賴過度,觸犯禁令,惹得楊帝發怒,被驅逐出宮廷,甚至有被處死刑的可能。身為父親,無論兒子多麼不肖,都不會坐視不管的,宇文述千方百計地請求天子也非得討好楊帝不可。
  楊帝強行去江都行幸,將國家政務推給年少的孫子,和蕭皇后等數千美女、群臣、將兵前呼後擁,組成浩大的行幸隊伍,準備從洛陽出發。
  一個叫崔民象的官吏上書楊帝,勸阻楊帝赴江都巡遊。據說大體內容是:天下動盪不安,群盜猖極,為何置京師而不顧,非到江都行幸不可?這諫言又激怒了楊帝,他立刻下令抓崔民象斬首。在斬首之前特意用刀挖掉他的嘴,意思是,「少多田」。看罷這種血淋淋的殘酷場面,延臣和宮女中,有的人嘔吐,有的人昏倒。
  楊帝的行幸隊伍,車馬成行,在正要渡過淚水河時,一個叫王愛仁的官吏上書,勸揚帝國長安居行執政者的職責。楊帝當場將王愛仁殺死,無機於他冒生命危險的諫言。此後再也無人敢上書阻止楊帝巡遊,豪華的行幸隊伍繼續前進。
  揚帝的行幸隊伍還過河南二十八郡時,本蘭和賀廷玉騎馬在附近的山岡上送行。
  這時富麗堂皇的行幸隊伍,在木蘭眼中彷彿成了陰沉的送葬隊伍。天子放棄京師,五萬民和半壁江山而不顧,只禽自己快樂,享榮華富貴,住進離宮,這樣的執政姿態,豈能保我山河?
  「所謂革命,大概都是在這種偏況下發::『河吧…」
  木蘭這樣想。本蘭的父親生於北國,經歷過改朝換代。即當時的「周南革命一。本蘭生於「開皇之治」的人平盛世,原本感到革命之類的事永遠不會發生。這種國泰民安之日傳續約二十年,到了今日,大隋帝國現在面臨土崩瓦解的危險。木蘭雖然這樣想,但她並非真心希望隋代滅亡,她認為還沒到那種程度,不管怎樣,一個國家那麼短的時間內滅亡,總是個恥辱。
  大業十二年,河南二十八郡的叛軍勢力凝聚力強大的一支,其它武裝集團幾乎都被河南討捕軍殲滅。領導這一強大勢力的是一個叫翟讓的人,因為他們以瓦崗地區為根據地,故叫瓦崗軍。翟讓寬容大度,集聚了許多士兵,其中不乏有識之士,蓋世之才。這年秋天,有一個人前來拜訪翟讓,並成為客將。
  來訪者叫李密,字法主。逃亡三年,這時三十五歲。
  「民心已背離隋朝,現在朝廷才是萬民之大賊。」
  翟讓對李密的觀點贊同地點點頭。他雖然不是那麼精明能幹,但肯傾聽他人的意見是他的長處。在此之前,李密無論怎樣向賊軍的首領們申明大義,他們對他都是冷眼相待,不多理睬:「一個四處流浪的逃亡者,有什麼了不起的!」然而,翟讓很器重李富,認真聽取他的談話和提案。李密心想「就是這兒了。」他決定以達瓦崗軍作為奪取天下的工具。他並不甘於當翟讓的客將,企圖找機會殺掉翟讓,篡奪瓦崗軍的領導權。大貴族出身的李密,比從下級官吏爬升的翟讓更具有陰謀家的資質。
  李密向翟讓提出了一個重大的方案、殺掉河南討捕大使張須陀。
  在李密看來,只有河南討捕軍和張須陀是使歷史車輪倒轉的最大逆勢。用王朝氣數已盡,天下人心盼望新王朝誕生。衰落的王朝應該認知到自己的命運,悄悄地退出歷史舞台才對,可是他偏要擋住時勢,替隋朝作垂死掙扎,造成不必要的流血犧牲,而且還以拯救貧困百姓為名,裝扮成正義之軍,簡直令人可笑。所謂正義,就是隋朝滅亡,受命於天的新天子一掃舊弊,建立太平之世。李富心中的「正義」竟是懲治張須陀和河南討捕軍。
  「必須消滅河南討埔軍。」
  在李密的觀念裡,正義是要用來擊殺邪惡的。他不器重張須陷等人的武勇,更不想化敵為友,最重要的是必須徹底消滅一為了「正義」。
  當然他有他的打算:如果能夠消滅威名震天下的張須陀和河南討捕軍,李來自然將成為反隋的各種勢力中地位最高,影響力最大的人物。
  「能戰勝張大使嗎?」
  翟讓的提問是很自然的。他率領的瓦崗軍曾與河南討捕軍交戰過三十次,從未取勝過。但是,充滿自負的李密肯定地回答:
  「能勝。天下只有我能戰勝張大使。作戰計策我定,請徐、單二將軍做實戰指揮。」
  徐將軍真名叫徐世勳,字越功。單將軍真名叫單雄信,不知其字。兩人都是年輕的猛將。在瓦崗軍可謂最高的人材。李密心中暗暗計劃要以這個陣容在河南二十八郡點燃燒造天下的熊熊大火。
  無法熄滅的燎原大火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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