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龍傳》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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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一章 奇怪的鄰人

    黑色和紅色在畫面上舞動,光彩和色彩閃爍糾纏著把欣賞畫面的人的視線染成了
白色,黑色和紅色。

    這是一個36寸的大型Vnl放影機的畫面。如果不知事情的原委,映在上面的景象
會讓人以為是耗費巨資製作的電影高潮場面。

    摩天樓群聳立的巨大都市的夜景呈現在人們跟前。這是人們慣見的美麗景象,可
是,在中心部分有異樣的物體存在,訪佛否定了20世紀的光景似的。是一個發著深紅
色光芒,又長又大的生物。和大樓比起來,這個生物的大小實在叫人難以相信那是一
只應該只存在於傳說或神話中的,被稱為「龍」的聖獸。

    放置放影機的房間足足有學校的教室那麼寬大。在裝演的花費上,兩者當然是不
能相提並論的。房間裡色調沉穩,充滿了厚重的氣氛,具有會議室和談話室的中庸性
格。在這裡有四個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

    四個有著灰色背影的男人嚴然王侯般生在安樂椅上,第五個男人則像臣子一般站
在一旁。第五個男人鄭重地對其他四個人說話。

    「這是不久之前發生在太平洋西北角島國上的事件錄影。不知各位是否滿意!」

    他的名字叫華爾特·S·湯生。是「四姐妹」巨大財閥聯合軍的東地區總支配人,
據說在美國的政、財、官界中是一個能幹的中堅份子。

    他面對的四個男人像兄弟一樣地相像。容貌和體格雖然有些微的差異,可是,每
一個人都長得很端正,年齡都在從中年剛步人老年的階段,不論是昂貴的服裝。

    或者是讓人印象深刻的帶有嘲諷意味的知性,和支配者的素質的態度,都有著極
相像的地方。事實上,他們的曾祖父母和祖父母世代就已經締結了婚姻關係。交換血
緣了。他們的名字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味,倒是他們的姓具有世界性的意義。洛克福
德、瑪麗關、繆龍、都邸彭就是他們的姓氏。「你有什麼見解?」

    四個男人其中之一這樣問湯生,湯生在自信和沉著當中帶著一絲絲的緊張,調整
了自己的聲調。「依我淺見,這幾已經達到我們所期望的目標了,大君。」

    湯生不使用複數形,同時這樣稱呼四個男人。四個有著灰色背影的男人們絲毫不
動聲色地讓湯生繼續說下去。

    「第一,許多人親眼證實了有龍的存在。第二,人們相信龍是一種危險和破壞性
的存在,對人類和其文明而言都是不容存在的敵人,是應該加以抹殺的害獸……以上
這幾點是計劃的目的。」

    「第一點是沒錯,似乎是完全成功了。可是,第二點是不是確實如此呢?」
    有灰色背影的男人盯問道。湯生伸了伸脊背,以略帶誇張的舉動指著VTR的畫面
。遠東的經濟大國所誇稱的摩天樓群在他的指頭前方燃燒著,同時不斷地倒塌。

    「請看這個景象。依我看來,只不過是曼哈頓的再版而已,可是,這些高樓大廈
對一部分的日本人而言卻是金錢力和技術力的象徵。也有些人把那個毫無意義的都廳
大樓當成美的化身象徵。金錢損失達一兆日圓,而死傷者也有一千人之多。至少,日
本人對龍的恐懼和憎惡是無庸置疑的。」

    湯生不斷地用TV、報紙和雜誌進行情報操作,灌輸龍是不好的生物的觀念,日本
人應該會舉國響應反龍的行動等等的說明。

    「可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死者並不多不是嗎!尤其是沒有小孩罹難。這應該說
是一種失敗吧。」

    「事情發生在深夜的商業街上,死者中沒有小孩是理所當然的。」
    楊生原想說要求完美會造成困擾,可是他沒有說出口。男人們意味深長地交換了
視線。其中一人帶著冷笑說道。

    「在仙境的時候應該讓龍出現的。這麼一來,就會造成大量的女人和小孩喪生,
對龍的恐懼和憎惡應該就會更深刻。」

    姑且不論作法是不是過於姑息,日本那些小人物選擇仙境做為襲擊龍堂兜弟的場
所是不是錯誤的!面對這樣的指責,湯生不禁僵硬著身體。

    「還有關於飛行船的事件。大飛行船在一千萬人口的都市中心部分爆炸,哼!事
情怎麼瞞都瞞不祝這不像是你應該有的做法啊!」

    「我無以辯解。」

    「不要忘記我們借貸給日本政府。日本首相那傢伙是不是想抓住美國的弱點而沾
沾自喜,或許還會要求我們就貿易法案一事做暫時的讓步。」

    說話的男人閉上嘴,另一個人隨即交替著詢問湯生。「日本首相沒有表示他想了
解龍的真相嗎!湯生!」

    湯生的表情暫時鬆緩了下來。
    「沒有,那個首相對於這些沒有和金錢搭上關係的事情一向欠缺理解力。只要告
訴他重要的部分,其他什麼事他都不知道。」

    「沒錯。」
    聽者帶著惡意地冷笑。

    「想要掌握權力而成為政冶家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打一開始就為了中飽私囊而
想拿到地位,成為一國首相的人似乎還不多見。真是世紀末的奇觀哪……」現場一片
沉默,然而,湯生興致勃勃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布拉德計劃也將要成功了。增加日本的,尤其是年輕一代在社會心理學上所謂
的法西斯主義性格這一點,效果比我們預期地還要高……」「好了……」一個大君冷
然地打斷了湯生的話。

    「不過,你這些關於日本人精神方面荒廢的講義就留待其他的機會再聽吧!今天
你可以到此為止了,先行退下吧。」

    這是一種給與許可形式的命令。熱烈的辯解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被阻斷,湯生愣
了有半分鐘之久,臉上現出了非出於本意的表情,然而,他巧妙地加以掩飾了,然後
,他關樟VTR,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退了出去。

    四個大君以緩慢的動作再度坐回安樂椅上。看著湯生的背影被紅木門吞噬,一個
大君低聲地笑著。

    「那傢伙相信我們就是世界的支配者藹—而且他也相信自己是一個重要的廷臣。」

    說罷,另一個大君眼中帶著嘲諷的光芒,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說道。
    「豈只如此!或許他還想取我們而代之呢?」
    「或許吧!哼哼哼!真是一個只能看到事情表面的幸福傢伙,下人頭目這種地位
真的有那麼偉大嗎?」

    這幾個有著灰色背影的男人們發出了微微的笑聲,彷彿怕因為大聲喧笑而被誰聽
到似的。

    「可是,我們畢竟是人類的優越者。就像棒球的教練一樣。只要在球場上,而且
只要不違背所有者的意願,就可以盡情地使用自己的權力。」
    「沒錯,可是,現在不需要再說這些我們早已知道的事。」

    「有時候確認一下自己所在的立場也是好的。否則基於人類的弱點和可悲的心態
,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外借來的力量是自己的。就像那個鼻下長著鬍子
的伍長一樣。」

    他們提到歷史上的人物就像不經心地提到一個鄉下的平民一樣。
    「如果放著反猶太主義及領土擴張主義不管,就會像中部歐洲那樣。慾望深重的
窮人也讓人傷腦筋。」
    「現在比過去重要。有一件事非得決斷不可。佛勒斯特希望再連任,該拿他如何!」

    被他們像僕人一樣稱呼的男人,現在的身份是白宮的房客。
    「只能一任。原以為像他那樣能營運中央情報局那麼龐大的組織的話Μ一定是個
有能力的人,沒想到也不過是個縱火強盜群的頭頭而已。他的所作所為都那麼卑鄙,
而且他竟然還自以為那正代表自己的意志堅定。」

    「西歐各國的政府也不斷有抱怨傳過來。他們表示自由世界的盟主美國總統比蘇
聯的總書記還沒有風格,讓人傷腦筋。讓他在白宮住一任,給他一些獎勵,除此之外
,沒有必要再給他大多的優越待遇。」

    「那麼誰要取代他!是密西根州長哈里遜,或是參議院的溫菲爾德!」
    「以前的保守色彩太濃了。為了稀釋一點毒液,就決定用自由派,頗受歡迎的溫
菲爾德吧!」

    在極輕鬆的狀況下,他們就決定了幾項大事。看來比高中的棒球部長選擇參加新
人戰的出場選手還要簡單。事實上,對他們四人而言,似乎也沒有更多的意義了。」

    「溫菲爾德的財政基礎很弱。在這兩年間必須給他十億單位的援助吧?」
    「無所謂。不管是狗或馬,既然要養,當然就得給他們飼料。」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咖啡送來了。僕人恭恭敬敬地退下之後,四人又開始繼續剛才當話題。
    他們必須不只讓日本人知道,更要告訴全世界的人,只喜好破壞和殺戮,是一種
絕對的邪惡象徵:對人類的社會和文明而言,都是一種不容許其存在的敵人。

    就世界的支配權而言;這到底代表著什麼意義呢!
    四個男人——擁有洛克福德,瑪麗關,纓龍。都彭這幾個姓氏的四個男人暫時沉
靜在瀰漫著咖啡香的室內溫馨的氣氛中。沒有一個人吸煙。煙雖然是他們的商品,卻
不是他們的嗜好品。明明知道有害還加以吸食而傷害自己的呼吸器官的人,沒有驅動
世界的資格。不久之後,一個思慮很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如果湯生沒有誇大其詞的話Μ那麼,龍堂兄弟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被日本人給逐
出祖國了吧……」「你認為會有干涉嗎!」
    「以我們的能力是沒有辦法掌握這種事的。可是,就算我們優慮也沒有用。我們
沒有辦法控制的事,以他的程度應該可以處理吧!」

    窗外並列著讓人感受到歷史的沉重和建築美術:的端正性的街景。如果說世界資
本主義的心臟部分是紐約的話Μ那麼,頭腦部分就是這個美麗的小都市了。位於瑞士
聯邦中央的蘇黎世光從人口來看,連東京的一區都比不上。

    支配整個西方世界的四大財閥「四姐妹」,被稱為RMM。聯合的巨大共同體的首
腦們厭惡寒暖差異極大,充滿噪音的紐約,因而把辦公室座落於這清淨空氣和涼爽氣
候的都市。而這個西方世界真正的首都就位於阿爾卑斯山中。

    這一年夏天,差一點就讓東京破滅的「兇惡四人組」住在由蘇黎世往東,用人類
的腳步要走上二千萬步之遠的地方。在行政上。是屬於日本國東京都中野區。附近有
一個叫哲學堂的公園Μ建造這座公園的人是一個有名的佛教哲學學者,他為了打破老
舊的迷信而進行妖怪和幽靈的研究,被稱為「妖怪博士」。

    再往東南方前行,有一個也曾出現在江戶小說中的圓頂型建築物。這個建築物叫
野方給水塔,在建築界方面非常有名。

    龍堂家就位於綠色植物還很多,每戶人家都留有樹籬芭和樹木的安靜住宅的一角
。從目前的住宅情況來說,他們的庭院算是很寬了,室內也頗大的。四個兄弟就住在
這裡。

    長兄始23歲,本來是一個教師,現在卻正在失業中。二哥續是19歲的大學生,三
弟終是15歲的高中生,小弟余則還是一個13歲的國中生。八月的某一天,這一天是新
宿新都心因為深紅色的龍出現而罩在一片火海中的那一夜過後的36小時,他們聚集在
趙居室的沙發上,凝神地看著電視。他們看到的影像和大君們在蘇黎世看到的差不了
多少。不同的是,畫面上還配上了日文的興奮解說。

    「……各位,龍是實在的生物。龍這種一般人認為是虛幻的怪物是實際存在的。
唉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事實!龍該說是一種凶暴,破壞欲的象徵!是人類的敵人。」``

    老三終若有所感地哺哺說道。
    「是嗎!原來我們是人類的敵人哪。」
    「真是意外的事實。」``

    老么余重重地點了點頭。
    「以前我們的生存方式錯了。今後要改過自新,好好地當人類的敵人。」
    「具體的作法呢!」``

    「先把東京鐵塔和國會議事堂給破壞掉。然後踩平首相官郟之後,光是對東京情
有獨鍾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們也得對大販和名古屋做一些服務……」「可是,這麼
一來,和我們前天的所作所為就沒有什麼不同了啊!」

    「哦,是嗎?果然還是宿命唉我們在無意識當中完成了身為人類敵人的義務。真
是充滿悲劇的血腥業障唉」「什麼悲劇,安靜聽報導。」

    始戳著終的頭罵道。老二續白哲而優美的臉上帶著不知道是苦笑或者自嘲的淡淡
波動沉默著。其實,讓新都心陷入一片火海的紅龍就是他。``

    頭被戳的終對長兄抗議。
    「可是,外面也去不得啊,只好躲在家裡胡說八道啊!」
    「去租錄影帶回來吧。這樣就可以出去了。」
    「那我們一起去吧!余。」
    「嗯,可是,始哥哥,如果茉理姐姐帶午餐來的話Μ要留下我們的份哦!」``

    在一陣騷動中,兩個少年朝著玄關跑出去。雖然是跑著,可是,他們的身形輕盈
得就像沒有體重一樣,連答答的聲音也沒有,十足龍堂兄弟的表現。

    「哎!他們就算不變成龍形,也會把整個東京都燒成焦土。真像是披著小孩外皮
的氫彈唉」有著一張無與倫此美麗容貌的弟弟聽到兄長這麼說,徽微地笑了笑。

    「根據電視和報紙的報導,流放活動氫彈的運動似乎正快速地興起呢!我們該怎
麼應對呢!」
    「還沒有想到這一點。」

    長兄很乾脆地回答。
    「如果狀況演變到非得日本滅亡或者我們滅亡的話Μ我們要滅了日本活下來。可
是,也不宜貿然行事。我們要盡可能不讓人家知道我們的真面目,就算知道了,或許
也還有和平共存的方法……」說完這段話Μ身高出眾的哥哥用輕快的語氣又加上了這
麼一句話。

    「如果日本人希望和平共存的話。」
    「隔壁龍堂家的兄弟似乎和平常人不一樣。」花並宗彥這樣想。他並沒有什麼特
別的惡意。在一家規模小但有些歷史的出版社編輯百科全書的花井總有這樣的感覺。``

    某一天,他聽到那兩個精力充沛的弟弟唱歌的聲音。
    殷、周、秦漢、三國、晉
    南北朝、隋、唐、五代
    宋、元、明、清、中華民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

    他們把歷代中國的王朝和政權名號配上「你好,烏龍先生」的曲子來唱。這原本
是考生之間流傳著的打油歌,但是因為調子非常好,所以在年輕的一輩中很流行。

    只要是七五調四行的歌,都可以靈活地配唱。「螢光」「荒城之月」「春在何處
」「花」「預科練之歌」「哈利馬歐」「我是海之子」「綠色的微風」「鏘魚學校」
「晚霞、朝霞」「歡樂的女兒節」「哦,蘇珊娜」等等的歌一首接著一首,花並不禁
覺得頭痛了。

    除此之外,用「哈利馬歐」的曲子唱歌時,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後還接上「
中國、民國、大國唯有中國」這一段意義不明的重唱部分。這一陣子,花井似乎也被
洗腦了,當他發現到自己在洗澡的時候也哼唱著這些歌的時候,不禁也紅了臉。

    然面,花井的夫人欣子對鄰家的四兄弟卻沒有什麼好感。她總是偷窺龍堂家的情
形,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時有不滿。從春天到夏天,她去探訪在美國東部的名門大學就
讀的兒子,不過,或許是回國太快了吧?讓她在日本的習慣又復活了。那天在吃午餐
的時候,她又口沫橫飛地大談特談她的看法。

    「那些兄弟一定是激進派份子。不久之前Μ我懷疑他們在起居間講些什麼,沒想
到,竟然是在講首相的壞話Μ還一邊啥哈大笑呢。說首相無能啦腐敗啦什麼的。競敢
譭謗我所尊敬的首相,罪不可赦。」

    「唉呀!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龍堂兄弟在家裡的談話內容呢
?」
    「我躲在院子裡偷聽的。」
    「喂。這樣一來就犯了非法人侵他人住宅的罪啊!被起訴的話怎麼辦?」

    花井夫人無視於丈夫驚異的表情,繼續說道。
    「既然是日本人,就該尊敬日本的首相啊!竟然說首相的壞話Μ一定是激進派或
外國的間諜。不久前Μ政府的人士也說過啊!因為沒有國家秘密法,所以日本根本就
是間諜天堂。有人躲在電線桿陰暗處,有人躲在通氣孔蓋下。也有人潛藏在公共廁所
的天花板當中企圖不利於日本。」

    公共廁所有天花板嗎!花井懷疑,可是,他並沒有說出口。夫人盛了第三碗飯,
嘴巴動得比手還快。」
    「不只這樣。之前的那個下雨的晚上……」「還是在龍堂家的庭院偷聽到的嗎!
」
    「是啊!撐著傘還真辛苦哪。」

    花井的腦海裡浮現出潛進別人家庭院,撐著傘偷聽人家談話的妻子的姿態。花井
食慾盡失,把碗和筷子放回桌上。

    「你想那個時候,他們幾個兄弟在幹什麼!」
    「這一次還是在說首相的壞話嗎!」
    「講哥吉拉(大恐龍)。」
    「唉」

    「他們用租來的錄影帶看以前的哥吉拉電影Μ還大呼過癮呢?認為這是可以原諒
的嗎!」花井無法理解妻子感到憤怒的原因何在,他的眼睛在眼鏡之後不停地眨著。
    「哥吉拉的電影為什麼不行?」
    「哥吉拉是怪獸唉它破壞了大樓,燒燬了街、阻斷了橋樑。你不知道嗎?」

    花井當然知道。他可沒有聽說過哥吉拉蓋大樓,建橋樑的。妻子對著仍然滿頭霧
水的丈夫吼著。
    「我是說,看這種具破壞性內容的電影而還大呼過癮根本就是罪不可赦的!」
    「可是,那只是電影唉不是現實的事情嘛!哥吉拉如果真的燒了街道的話Μ那當
然是罪不前赦,可是,那只是虛構的故事啊!」

    「即使是故事也不可原諒。」
    花井夫人大叫,唾液和飯粒對著丈夫的臉飛射而出。她睨視著滿懷失望,用紙巾
擦著臉的丈夫。

    「虛構這種故事或看這種故事的行為,想做這種行為的思想都是不可饒恕的!就
是因為想要實際讓大樓被毀、橋樑被拒,才會怕那樟電影的。拍哥吉拉那種電影和看
那種電影的人,一定都是具有危險思想的人。」

    「大概是你太寬大了。哥吉拉所破壞的橋樑和道路是用你所支付的稅金建造的呀
,用你的錢建造起來的東西被破壞了,你為什麼不生氣?」

    「因為我和你不同,我可以明白區分現實和虛構的不同所在。」花井回答一一在
心裡。四年以上的婚姻生活讓他學到了一點——對正在生氣的妻子說什麼都是白費的
。同時他也對自己堅強的耐性感到同情。

    「不光是電影Μ小說也是。寫日本滅亡、東京燃燒等情節的那些傢伙心裡一定想
著,如果事實是這樣該有多好。應該把有這種危險思想的人集合在一起,讓他們坐上
釣魚船,用潛水艇擊沉才對!自衛隊到底在於什麼!自衛隊呢!」

    「不要胡說八道。」
    連花井這麼有耐性的人也不得不板起臉來責備了。可是,他的夫人仍然若無其事
地把湯從鍋子裡倒到茶壺中。夫人不但光對丈夫大聲吼叫,她還有一項興趣,那就是
把熊熊燃著正義和愛國心的意見以匿名信的方式寄給對方。如果再遇上郵資不足的時
候,收信人的不快感更不在話下了「如果你說的話是正確的,就沒有必要用匿名的方
式唉堂堂正正地寫上自己的住址和姓名,根據某些可以證明內容的資料,好好陳述意
見不就得了?」

    聽完丈夫的忠告,花井夫人氣勢逼人地回答。
    「說什麼蠢話Α如果寫上自己的住址和姓名,不就要對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了嗎?
虧你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連這一點都不懂。」

    「可是,對自己所說的話和所寫的事負責是理所當然的啊!」
    「老公。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有任何意見嗎!我只不過是在行使我的言論自由權罷
了。」

    「言論自由……所謂的言論自由是堂堂正正地陳述自己的意見的權利,用匿名的
方式寫些讓人討厭的信不叫言論啟由。這不是太卑鄙了嗎?」
    「什麼叫讓人討厭?這是警告、是天譴。我要讓那些有危險思想的人知道正義的
怒吼。」

    「如果你那麼有自信自己是正確的,可以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的身份啊!而且你
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和那些人議論!」
    「你講這什麼蠢話Α為什麼我得和他們議論!我一定會輸的。如果不能把自己放
在安全的場所,然後一方面又可以中傷對方的話Μ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如果堂堂正正
地議論,結果我被對方傷害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夫人「正義」的憤怒越發地燃燒起來,話題更轉向了社會方面。
    「政冶家索取賄賂有什麼不好的!日夜為國民勞心勞力的政冶家們索賄不是他們
照理該有的權利嗎?充其量只不過是五億,十億的賄賂,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是
窮人的偏見。不服氣的話Μ就讓自己有可以索賄的身份嘛。」

    「我沒有什麼不服氣的。」
    「那是因為你連不服氣的力氣都沒有。所以東大畢業之後,你也只能在破敗的出
版社中編輯什麼不景氣的百科全書哪!自己反省反省吧。」

    自己受到傷害是斷然不允許的,可是,傷害自己的丈夫卻又毫無保留。花井憤然
地想說些什麼,可是,將茶一飲而盡的夫人立刻站了起來,把背對著丈夫。她很自然
地實行了不對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任的義務。

    花井夫人搖晃著她那肥胖的身體就要離開餐廳的時候,突然又停下了腳步。隔著
餐廳的窗戶可看到隔牆,而在隔牆的另一端有人影晃動著,那是一個留著中長髮型的
年輕女性。

    這個年輕的女性就是龍堂兄弟的表姐妹鳥羽茉理。她是一個18歲的大一學生,剛
脫離少女時期的青澀,像夏日高原上的光芒結晶般活潑。她為了幫四兄弟送東西過來
,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鑽進了鄰家的大門。看著她的身影Μ花並夫人吊起了她那三角
形的眉毛。

    「啊,那個小姐來,是為了進行不純潔的異性交往吧?說是表姐妹來幫忙做家事
,可是現在還會有年輕的小姐會有這麼令人佩服的行為嗎!一定是來進行亂交或賣春
這種說了也會弄髒嘴巴的淫行。真是不可原諒啊!就算世人原諒他們,我和正義也絕
不原諒。」

    夫人的兩眼因妄想而閃著光芒。扭曲的鏡子只能映照出扭曲的形象。
    花井夫人噴著鬥牛般粗重的鼻息,從起居室拿出了玩具望遠鏡,興沖沖地跑出玄
關;她一邊穿上涼鞋,一邊想起什麼似地呼叫丈夫。``

    「老公!我要到文字處理機教室去一下。」
    「去吧。不過,現在去幹什麼?」
    「用手寫會讓人認出筆跡的。用文字處理機的話Μ我會更安全些,就可以徹底地
行使我的言論自由權了。為了維持言論自由的權利,有時候是需要努力的。哈哈哈哈
啥。」``

    玄關的門在她身後關了起來,丈夫夾雜著歎息聲的回答沒有傳進她的耳裡,更沒
有打進她心裡。
    可是。花井夫人「監視龍堂一家」的工作並沒有持續多久。

    從附近的店裡租借了「殺人南瓜的反擊」和「死靈賞花」錄影帶回來的終和余發
現了花井夫人。終和余石無其事地看著自衛隊的三輛戰車滾著履帶在新青梅沖道上由
西向東做然地前進,在轉過往自己家中的轉角時,他們發現了一個躲在小巷子裡,用
玩具望遠鏡偷窺著的肥胖人體。``

    「唉那個笨女人,在偷窺我們的浴室。」
    終低聲叫道,隔著哥哥的肩膀,興味盎然地送出自己的視線。老么余喃喃說著「什麼嘛!」``

    「那是隔壁花井先生的太太。」
    「那個歐巴桑不是到美國去探望兒子了嗎?」
    「早回來啦。最近我們太忙了,所以沒有注意到。」
    「是嗎?是不是連美國人也不喜歡她而被趕回來的?那倒不難理解。因為那個歐
巴桑簡直就是一個活動的放射能廢棄物。」

    終對花井夫人做了這麼辛辣的批評。
    ……當長男和次男把茉理帶來的六種三明治,以及在這裡現做的蔬菜湯,水果。
優酪乳、沙拉都擺上桌面的時候,內院裡一下子密起了人聲,老二和老么跑進了餐廳
。

    「怎麼了?這麼吵。」
    「隔壁的歐已桑用望遠鏡在偷窺我們的浴室。我們把她趕跑了。」
    聽到終的聲音,榮理從浴室走了出來。頭上包著頭巾、把夏天穿的牛仔褲的褲管
捲到膝蓋,露出了線條優美的腳。

    「女人偷窺女人清掃浴室,這有什麼好看的呢。」
    「變態做的事我們哪會懂!一定是慾求不滿,趁始哥和續哥洗澡的時候,偷窺。」

    終的這段話如果讓自認為是正義的一方的花井夫人聽到的話Μ一定會覺得自己的
自尊受到打擊。始只是苦笑了一下,不管花井夫人了。像她那樣的女人不值得費心地
交往、認識。

    「對了,在來這裡之前Μ看到街上的情況了吧?茉理?」
    「有一半,不,應該說有八成都在戒嚴令當中。比先進國家的首腦會議時還嚴密
。戰車停在十字路口,走在街上的行人和車子都心驚膽戰的。」

    終和余證實了茉理所言。因為他們也剛看到了相似的景象。
    榮理看著終手上的東西。
    「對了,你們借了什麼帶子回來?」
    「殺人南瓜的反擊。」
    「啊,我知道,很有趣哦。阿終,你有鑒賞B級電影的眼力嘛。」
    「榮理,浴室待會見交給我清掃就行了。飢餓兒童就快要叛亂了,先吃飯再說吧
。」

    始提議,五個人便各自就坐。餐廳是人將嘴巴的機能嚙最大限度活用的地方,所
以他們暫時把年輕的能量集中在吃和喝之上。至於談論的話題則一點危機感也沒有。

    「不管是日本的年中行事或習慣,只要加上死靈的這幾個字來形容,就完全變成
笑話了。譬如『死靈的孟蘭盆會』或『死靈的沐轅。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們完全沒有提到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日本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者他們自己會怎
麼樣!
    在結束了喧鬧的用餐之後,兩個小的為了觀賞「殺人南瓜的反擊」而轉移陣地到
起居室去了。年長的三個人則到客廳去喝飯後茶。這一陣子,始一旦和弟弟們分開,
就常常像陌生人一樣一個人陷入沉思。這一天,當他把高大的身體丟進客廳的沙發之
後,就開始思索起他們本身的一些事。

    現在,始的弟弟們的力量只朝著破壞的方向解放。對龍堂兄弟而言,這是一種正
當的防衛,可是,對被捲入事件的人們來說,恐怕是一個大麻煩吧?始會有以下這樣
的想法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

    「不要造成別人的困惑。立刻照別人說的去做。這麼一來,我們也不用感到困惑
了。被你們殺,或者被你們當成實驗材料,會走到什麼樣的境地,這豈是我們所知道
的!」

    是不是一切都根據某人的盤算在策動著呢!始有些不愉快。連他們的正當防衛行
為都在某人的算計和控制之下,這種事怎麼讓人高興得起來?

    在富士山麓離奇死亡的船津老人。在他死後數度以同樣的模式發動攻擊的權力熱
衷者們,還有堂堂現身的瑪麗關財閥的代理人們。他們都只是那個更巨大的辛辣存在
者手中的一個小棋子而已嗎?

    始想到了他們本身的出生秘密。龍王的後裔。敖家的第一百一十六代。穿越三千
年時光的遺傳因子。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麼呢!變化成龍體,具有駕御水和火,恣
意破壞的強大力量。始想知道這些能力在他們這個世代才被發現出來所代表的意義。
他不認為只是為了和卑微的權力執。衷者爭鬥,破壞大樓,或是要引發一般市民對他
們的反感。

    突然,始轉動了他的視線,卻和表妹的臉撞個正著。在飯後送來冰茶的茉理一直
在盯著他看。始覺得該把自己和弟弟們的秘密告訴這個值得信賴的表妹,他們不能一
直隱瞞下去。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想到,讓茉理知道這件事便等於把她推向危險的境
地。``

    「茉理,事實上我有話想告訴你。」
    「愉快的事嗎?」
    「我想不是。」
    「如果始不想說的話Μ我也不想聽。」
    「……不能這樣。事情是這樣的,茉理,我們兄弟會變身。就是變龍,改變了形
態。」``

    然而,榮理扮起了笑臉,制止了始這段應該算是很嚴肅的告白。
    「好了。喝醉酒之後變虎,或者看到年輕的女性就變身成狼的男人到處都是啊!
」
    「可是,茉理,事情不是用這樣的比喻就可以解決的。」
    「對我來說就是這樣。不管穿什麼樣的衣服,有什麼樣的舉止,你就是你。」

    話中的真意或許應該是更深刻的,可是,茉理卻刻意以明快輕鬆的語氣把話排開
了。
    「不管始你是變成化石或者變成骨骼標本,我都瞭解,我一定會把你挖出來的,
請你放心。」

    始很感激萊理以這樣的表現方式把事態處理成近似玩笑的用心。這個表妹實在是
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呀。續跑到哪裡去了?」

    始有意遮掩自己的害羞。故意把話叉開,不過,實際上,續是真的不知道跑到到
哪裡去了,打吃完飯後就不具他的蹤影了。

    事實上,續是為了給那個令人困擾的鄰人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到庭院去了。由於二
個小的大聲地威嚇而暫時打退堂鼓的花井夫人再度拿著望遠鏡,為了去窺探激進派的
動靜而潛入了敵人陣地。看到續出現,正義的女戰士不禁感到驚惶失措而有意遁逃,
然而,續制止了她的行動,說出了令她感到意外的話。``

    「我今天必須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花井夫人。」
    續帶著幾近神秘的謎般的表情逼近花並夫人。
    夫人意識到自己心臟劇烈地鼓動。續對著夫人伸出了他白嫩的手。
    「花井夫人……」
    「啊,啊,不可以,龍堂先生。」``

    花井夫人一邊嘴已上抗拒著,手卻緊抓著續的手不放。
    或許這個絕世的美青年對她有一股愛戀之情?
    再說這個青年也沒有母親,而自古以來就有戀母情結這樣的說法。儘管是個激進
派份子,美青年畢竟是美青年。不,或許把這個美青年從歧途上救出來,讓他做個心
術端正的日本人是她的使命。續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可是,花並夫人卻被自己的妄
想槁得心志動搖不定。政冶和社會都是這樣,但是,花井夫人並不需要事實和真實。
只要自己滿足,自己瞭解就好了。她是那種可以光靠主觀判定就可以生存的人種。然
而,續的表情卻罩上了一層陰影。``

    「可是,不行。」
    「啊?為什麼不行?」
    「很遺憾的,我還擁有前世的記憶,我的命運是只能和左手手腕有像櫻花般形狀
的應的射手座戰士交往。」
    「……啊?」
    「你相信UF0嗎?」
    「嗯。啊,這個……」
    「互助會員和反基督徒團體企圖支配整個世界。世界毀滅的日子近了。可是,沒
有關係,日本會出現救世主來拯救心術端正的人類。你相信神的恩寵嗎?」``

    續的眼睛看來就像凝視著花井夫人似的。危險的信號在夫人的腦海裡閃爍著,夫
人開始慢慢地抽出了手。
    「啊,大天使在我的腦海裡呼喚著。花井夫人,請跟我一起來。讓我們做個守衛
地球和平的雷姆利亞戰士,和可惡的克多爾邪神作戰吧!」
    「啊,這個……龍堂先生,我、我必須去為我先生準備餐點了。再見,希望你好
好過日子唉」花井夫人鬆開了續的手,搖晃著她那肥胖的身體,一邊踩踏著不幸的螞
蟻行列,一邊落荒而逃。目送著她的背影Μ續嘲諷地笑著,當他止住了笑進到家中時
還微微遺憾地自言自語道。``

    「啊,我和大哥不一樣,我一點女人緣也沒有。」
    ……承受著遠方的大敵和跟前的小敵雙方面的壓力,這一天,龍堂家沉浸在虛偽
的和平氣氛當中。

zzzz第二章 危險的鄰人

    第二天,到午後稍晚時分,一切都顯得很平穩。這一天似乎是個炎熱而無聊的日
子。龍堂家雖然有安裝冷氣,可是,由於長兄並不怎麼喜歡人工冷氣,所以家中很少
使用冷氣。看完兩卷錄影帶,顯得很無聊的老三到書房找長兄談判。躲在家裡太無聊
了,他想到外面去。
    「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
    始引用了柳宗元的詩句。意思是夏天的午後,打開北方的窗子,喚來微風睡個香
甜的午覺。這是一首有名的詩,可是,用在終的身上卻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念這種咒語也不會變得涼快唉找個涼快的地方去吧!哥哥。」
    「出去外面只會看到戰車和裝甲車啊,你就乖乖地去看電視吧!」
    「老人真討厭哪!只會盡可能減少能量的消耗。」
    終不滿地走向起居室,只見老二和老么無聊地盯著電視畫面。
    電視正在轉播國會議事情形。一個以嗓門大,眼神邪惡而著稱的在野黨議員要求
首相答辯。他詢問首相,出現龍之類奇怪的生物且對首都造成那麼大的損失這一件事
,身為一國的首相要如何擔起責任!
    站在麥克風前的首相以微微尖銳的聲音開始答辯。
    「如果有人間我恨不恨龍,我不禁要自問,從內心否定在我心深處憎恨的感情在
行動著的事實是不是對自己不誠實?我自己是這麼嚴肅地告訴自己這件該自戒的事情
……」「如果我們是人類的敵人的話Μ這個人就是日語的敵人啊!」
    續苦笑著說。首相向來以不被抓住把柄而著稱。他是那種不會在正式場合表明真
心的人。他總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偷偷地做準備,打基礎,然後在不知不覺當
中讓自己的希望實現。這種素質與其當一個近代民主國家的首相,或許更適合做一個
戰國時代的二流策士。
    「日語的敵人也罷,一國的首相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直翻白眼呢?」
    也有人惡意地批評他是日本近代史上唯一適合翻白眼的首相。終一邊咋著舌,一
邊拿起遙控器更換頻道。
    畫面上出現了龍。在場的人有一瞬間的驚愕,後來才知道那只是一張貼在壁上的
圖畫。四個男人以那張晝為背景不斷地交談著。龍的傳說、西洋的龍。出現在古代墨
西哥神話中的有翅膀的蛇等等的資訊迎面而來。
    頻道再度更換,出現的是街頭採訪的片斷。雖然同樣處於戒嚴當中,可是六本木
一帶來來往往的人依然很多,人們臉上的表情也不是那麼深刻。當被問到『你對龍有
什麼看法!』時,人們的回答不一。

    「龍真的是一種凶暴而且兇惡的動物哪。如果讓它活著、人類的文明就會被毀滅
了吧?最好是用火箭或什麼武器殺了它。」
    「我認為應該找到它,把它抓起來才對。殺了龍未免太可惜了,可以做一個很巨
大的,通了高壓電流的柵欄把它關起來。如果把它放進動物園裡,所有其他各國的人
一定都會爭先恐後地來看個究竟的。」
    「我想那一定和尼斯湖的怪物是一樣的。必定是躲在海底的某個地方。」
    「我認為唯有殺了它才是上策,因為實在是太危險了。它不只那樣破壞大樓、縱
火,而且還吐火呢。人命可是比龍還重要唉」「啊,我——不知道。我覺得還是由政
府或者那些了不起的人來決定好了。」
    「應該活捉才對。這樣就可以做各種實驗了。日本應該想辦法在美國或蘇聯之前
把龍抓到手。」
    「那不可能是自然界的生物。我覺得那可能是利用遺傳因子操作或者什麼方法制
造出來的人工生物。如果製造的幕後人是納粹的餘黨的話就很有趣了。」
    「是蘇聯的陰謀,一定是的吧。」
    「說我沒有什麼興趣,那是騙人的,可是,我認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老是
因為龍的事情而喧鬧不休。」
    「明年的試題一定會出關於龍的考題吧?」
    ……看著一個一個張開又閉上的嘴巴,續微微地聳了聳肩。
    「真是胡言亂語。唉。不管他們怎麼罵,我們也沒有辦法管。」
    續知道了自己變化成紅龍,使新宿新都心陷入一片火海中。要相信人變化成龍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目前「獵龍人」的手應該還攙會伸向龍堂家吧?可是,一旦
確信了生的存在,以前異常的事情也就會被人們所接受了。人變化成龍,或者反過來
由龍變成人。這麼一來,相當於中世紀獵殺魔女的集體歇斯底里情形會使整個社會都
為之瘋狂。
    在更換過所有的頻道之後,終把遙控器丟到沙發上。他再度前往書房,開始跟長
兄交涉。
    「老哥,我們還是到哪裡去透透氣吧。老是在中野區內來來往往而結東整個人生
的話未免太悲慘了吧!要培養豐富的見識和廣闊的視野是先得擴展行動範圍的。」
    「想想你要在中野區的機關就職的事吧。」
    「我才不要想這種事。我沒有重要理由當個公務員吧!」
    「那麼,就乖乖地去做功課吧。」
    說完這句話Μ始才想起來,共和學院在暑假和寒假中是不出作業的。就在老二和
老王就要同時開口說話時,電話鈴聲響了。
    瞬間,始的表情緊張了起來。以前已經有過幾個例子,預期之外的電話是不祥事
件的第一步。然而,續隔著牆壁應答的聲音微微地傳進了始的耳裡,過了一會見,余
打開了書房的門。
    「是茉理姐姐打來的。她說今天晚上在哲學公園有夜市,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
」
    在街角的告示板上是有夜市的公告。公告是說從八月開始,可是,由於最近接二
連三發生了大大小小的事,這件事也就被忘得一乾二淨了。始沒有立刻回答,終探出
了身子。
    「說起日本的夏天和夏夜就會讓人想起螢火蟲和夜市呀一既然在東京看不到螢火
蟲,至少也該去看看夜市吧!否則就太對不起夏天的情緒了。」
    「我從來不知道在終的字典裡還有情緒這個字眼。」
    續從余的背後探頭進來。余站在二哥形狀極美的下巴底下熱心地提議。
    「我們去嘛,好不好?始哥哥。就在附近而已嘛。」
    「棉花糖、撈金魚、烤章魚、玉米、煙火、射鏢、刨冰、燒面……」終說出了一
連串食物的名稱,這就證明了胃口正好的年齡的關心重點在何處了。要盡情享受逛夜
市的樂趣就必須要有支持者。而在目前的情況下,唯有拉長兄同去一途了。
    很稀奇的,這一次老二竟然和老二站在同一陣線上。
    「大哥,既然決定再就職Μ以後就會被上班時間綁得死死的了。現在先活動活動
手腳也沒什麼不好。」
    「再就職……」
    始搔了搔頭髮。在姑丈的策動下,始同時失去了私立共和學院的理事和高等科教
師的地位,現在正失業中。雖然不至於立刻就彈盡援絕,可是,他希望在今年內能找
到新工作。學校或出版社是他的第一志願,可是,事情並不一定就這麼順利。不管怎
麼說,當一個正在失業中的龍王實在會叫人笑掉大牙。始在心中苦笑著,答應了弟弟
們的要求。``

    「既然是茉理特地相約、我們就去看看吧!」
    聽到長兄的回答,續微笑著點了點頭,終大叫——萬歲——一高興地吹著口哨,
余則興奮地拍著手。
    哲學公園寬廣的棒球場中林立著二百家左右的夜市攤子,穿梭在其間的男女老幼
暄鬧地凹處遊逛。
    夏日的黃昏還在地平線上逗留,然而,哲學公園的上空已經籠罩上了一片夜色。
棒球場的夜間照明將銀白色的光投射在夜市攤子上,平日的熱帶夜憑添了幾絲涼意。
    龍堂兄弟和他們的表姐妹穿著大同小異的T恤混在人群當中。即使是注重裝扮的
續在逛夜市時也沒有那麼正式打扮了。或許應該說,逛盂蘭盆會或夜市的正式服裝就
是和服。而很遺憾的,龍堂兄弟並沒有現成的和服。
    在人們悠閒地逛著夜市當中,實在根難令人相信東京正處於幾近於戒嚴的狀態中
。在這一帶,人們的情緒中並沒有多少殺氣。人們並沒有想到,如果戒.嚴狀態長期
持績下去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我先量量你們的身材大小,明年夏天為你們做一件和服。今年是來不及了。」
    茉理一手搖著團扇,這樣答應龍堂兄弟們。
    「謝謝你,不過這些人只會弄髒了你辛辛苦苦做好的衣服。」
    始對著終和余抬了抬下巴。這兩個人正處於兩隻手也不夠用的狀態下。他們買了
燒面,冰淇淋,烤章魚、棉花糖,一張嘴已也不夠用了。
    「終這傢伙會變成伊索寓言中的主角的。最後會因為欲求過多而失去一切。」
    長兄在五、六步的距離之後守護著弟弟們,同時嘲諷他說道。然而,終的腳步雖
然危危顫顫的,身體偽平衡卻仍然一如平常般正常,既沒有掉落棉花糖,也沒有把烤
章魚散落一地。
     20世紀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尤其是在居於世界經濟一大中心的東京,季節感和
平民的生活都封閉在水泥和陶製品及半導體的無機質環境當中。儘管如此,偶爾置身
於這種古老的情境當中也可以讓人的精神稍微鬆弛一下。始對日本的國家及社會的存
在方式雖然抱著強烈的批判態度,但是,他並不討厭其風土和民俗。相對的,他討厭
那些用有害物質污染日本風土,使民俗衰敗的做法。
    在信步而行的這五個人身後,有一個女人專注地把硯線緊盯在他們身上。那就是
自認為正義和良知化身的花井夫人。她不是刻意跟在龍堂兄弟後面的,而是在人山人
海的夜市中看到了可愛(?)的鄰人。
    看到妻子緊張的神情,花並不禁浮起了一個厭煩的表情。
    「喂。難道來逛夜市也是一種危險思想的表現嗎?這麼說來,我們也成了危險人
物了。」
    「他們買了相當多的煙火呢?」
    「是嗎!他們也買了棉花糖唉一定是打算用那些東西去爆破首相官邸吧!」
    花井這樣嘲諷道,然而,夫人也不反駁,只是搖晃著她那充滿了肥肉和脂肪的身
體,開始跟在龍堂兄弟的後面。她用渾厚的背部反彈了丈夫制止的聲音,儼然一個追
蹤間諜的秘密搜查官一樣,在人海中穿梭行走。穿著和服的丈夫雖然感到厭煩,可是
他也不能放著不管,只好追上同樣穿著和服的妻子。
    龍堂兄弟除了理性之外,還有另一種系統——第六感的能力。對真正具有敵意和
危險性的人事,他們都可以反應出來,可是,以花井夫人這種程度的惡意,他們卻無
從反應起。包括茉理在內的這些人都沒有發現到那個肥胖跟蹤者的存在。逛夜市的主
要目的就在玩樂,所以他們也玩了撈金魚的遊戲,余撈到了三尾,然而,年長的三人
卻連一尾也沒撈到,丟盡了做兄長的臉。他們對著手上拿著裝魚塑膠袋的老么說道「
要好好照顧魚哦!」這是他們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擠出來的一句話Μ未免也大無聊了
。
    「啊,他們撈了金魚。」
    花井夫人恨恨地哺哺說道,可是,她並沒有說撈金魚就是危險思想的證明。
    離開了撈角處,一行人又開始往前走,可是,終的腳步又在小吃店面前停下來了
。
    「真是囉嗦傢伙啊!又想吃了。」
    「阿終的胃通到異次元去了。不管他了。」
    「快點跟上來哦,終哥哥。」
    「荷包跟胃不同,可沒有通到異次元哪。花錢要有個節制?」
    四個人丟下了四種語,便繼續往前走了。終則要店家把圓盤型的香噴噴的食物盛
在紙盤上,一副幸福洋溢的樣子,一邊快速地動著嘴巴和手,腳,一邊正要追上哥哥
們,突然間,他停止了動作。地的神經網路被一股惡意的波動罩住了。當然不是因為
花井夫人的存在之故。
    終的視線慢慢地移動,固定在站在樹蔭下盯著他看的人影上。
    那是一個戴著白狐面具的男人。正確他說來應該是戴著白狐的面具,穿著男人服
裝的人。雖然是在大熱天裡,這個男人卻穿著長袖的衣服,可是又看不出酷熱的樣子
。感覺就像血管裡流著冰水一般的冷血動物一樣。終帶著一,種生理上的厭惡感,備
好了架勢。夜的喧鬧就像潮水退潮一樣遠離了終。
    突然,男人背過身逃走了。不,應該說是引誘終去追逐他。終知道他的用意,便
追了上去。對龍堂家的老三而言,被挑戰而有絲毫的猶豫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慎重
而消極的終是不存在的。
    很遣憾的是,終一邊追著男人,他還得一邊匆忙地把手上的東西吃完,所以他沒
有辦法慢慢地享受食物的芳香和美味。丟掉嗎!這種遭天譴的事情是做不得的。終像
是要證明哥哥的教導有似地把紙盤丟進垃圾桶裡,然後開始全力追著那個戴著狐面具
的男人。他也知道哥哥們見狀感到不可思議地呼叫他的聲琶,可是,終仍然一心要追
上那個男人,就在這個時候,他離開了哲學公園Μ越過了道路,來到了一個陰暗的場
所。
    那是野方給水塔的所在地。不知道是水色或灰色的圓頂型屋頂搭在巨大的水泥圓
筒上。四周是一個小規模的公園Μ樹木茂密,還設置有砂場和轍輳龍堂兄弟小時候就
常常到這裡來玩,雖然感覺上有些單調乏昧,可是,卻讓他們有一種親切感。
    野方給水塔是在一九二八年完成的。由於是在關東大地震之後開始建造的,所以
,施工極為堅固,即使是大地震也沒有安全上的顧慮。高刊公尺,直徑M公尺,相當
於八層樓的大樓。內部儲存了二干噸非常時期供應的飲用水。和當於億萬人一天所需
要的用水量。
    圓頂型的屋頂外圍有一個寬約一公尺的露台,從此處眺望,在晴朗的日子裡還可
以看到丹澤和富士山群。當然,一般的民是爬不上去的,然而,當夜裡沒有什麼人跡
的時候,龍堂家的兄弟們就會爬上沒有什麼著力點的水泥的外壁,登上露台,在夜風
中享受著東京迷人的夜景。始和續現在是不再做這種事了,可是,到目前為止,有時
候終和余還會瞞著囉嗦的哥哥們來這裡享受快樂的人工攀巖樂趣。
    終相信,這種冒險是老大賜給電堂兄弟們獨一無二的特權。然而,現在,這個戴
著狐面具的人卻侵入了龍堂兄弟的聖域,像一隻人類大小的蜘蛛一般開始攀爬起給水
塔的外壁了。
    和終、余比起來,他的攀登方式雖然顯得不穩了些,可是,能攀登上沒有任何著
力點的水泥牆壁面是需要多人的臂力和平衡感啊?姑且不談龍堂兄弟,對一般人而言
,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終不禁打了個寒顫。看來這幾天的無聊生活似乎就要結
束了。既然被賦予了不同於一般人的能力,不是就該經歷不同於一般人的經驗嗎?
    終雖然晚了20秒左右才開始攀登外牆,可是,在登上露台時卻也只不過慢了一秒
鐘。男人一邊攀著牆,一邊脫下了衣服和褲子。現在蝶身上穿著像緊身衣褲一樣的衣
服。少年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好個偉大時代的傢伙唉」的感想。
    「你是怪人二十面相的手下嗎?」
    終之所以沒有說是二十面相本人而只說手下,是因為他覺得對方欠缺一種首領的
風格。
    對方沒有回答。只有兩隻眼睛在黑色的面具申放射出充滿惡意的光芒。感應到這
股惡意的終一毫不猶豫地往前踏進一步。
    終往前進,對方就往後退。圓頂的圓周大約有叫公尺寬。他們在露台上移動了有
全圓周的三分之一寬。終還有餘裕去想到不要破壞了這個給水塔。
    「如果是不借金錢所建造沒什麼意義的建築物,再多破壞幾個也無關緊要,可是
,那些耐風雪的古老建築物就要善加保存。」
    不全然是因為長兄曾經這樣明確交代過才讓終有這樣的想法,這個給水塔早在終
出生之前就建好了,就像一個「街坊鄰居」一樣,很自然的,終就對它有一種親切的
感情存在。他不想隨隨便便就毀了它。
    終以輕快的步伐又往前進。一如走在體育館寬廣的地上一樣,絲毫沒有不穩的樣
子。俊美的臉龐雖被陽光的曬但更充滿了活力,終浮起偷快的表情,事實上,他是在
享受這一段異常的追逐遊戲。
    突然事態有了變化。戴著狐面具的男人停止了後退,在間不容髮之際,無聲地往
前進,抓住了空隙,揮出了左右拳。不管是就速度或威勢而言,都顯得極不尋常。
    如果是常人,一定在非出於己意的情況下從塔上摔落地上而死了。可是,終當然
不是常人。男人的攻擊撲了個空,終的身影從他的祖線中消失了。戴著狐面具的男人
全身流過一股狼狽的電流。``

    「在這裡。」
    當男人反射性地聞聲抬起頭時,終的腳踢到男人的下巴。男人向前仰,勉勉強強
把身體靠上了圓頂。
    在空中施了一記踢腳的終,一回身,咚地一聲落在露台上。他那無視於重力和高
度的輕妙動作簡直就像宮崎駿卡通電影中的主角。
    「明白吧?我可是出手有所節制了。」
    當終這樣宣告時,一道白色閃光從男人手上飛射而出。終看到了。看到一把刀對
著龍堂家的老三飛過來。如果是一般人的話Μ想必躲都躲不過,鎖骨的下方鐵定被挖
了個洞。可是,終以五二二微米的差距躲過了這一擊,刀子飛向黑夜的深處。
    「嘖!只有這種程度的變化嗎?」
    終露出了幾乎可說過於勇敢的微笑,重新擺好了架勢。
    終知道他們這幾個兄弟在面臨存亡的危機時,就會從人類變化成龍。三哥續和弟
弟余都已經在他跟前變身過了。接下來該是長兄始呢!或者是終他自己呢!如果是一
種變化的契機,那麼,危機也不是那麼壞的事。終是這麼想的。
    反正,他想好好地變化一下。就在前幾天,他因為有這樣的想法,便在樓梯的扶
手上練習蜻蜓倒立,巧妙地翻身飛落地上而被長兄狠狠地罵了一頓。
    「我們家已經是老房子了,請你好好保重它。如果地上破了個洞怎麼辦!」
    長兄沒有責問他,如果脖子斷了怎麼辦?這是龍堂家的獨特之處。
    不管怎麼說,終跟前的男人似乎沒有為終帶來真正的危機。那麼,是不是該立刻
把他抓起來,棘手的處理工作就交給哥哥他們去做吧……頭上響起了爆炸聲。終的視
線快速地動了,他發現了接近中的燈火。直升機急速降下來了。
    自從今年的春天之後,直升機這種交通工具就從來不是龍堂兄弟的同伴,當終預
料對方會有一陣槍擊而把全身都彎曲了下來的時候,戴狐面具的男人採取了實際的行
動。男人以要灌籃的籃球選手的姿勢一躍而起。
    男人的身體就浮在半空中。黑色的衣服被黑色的鐵繩捲往。原來是直升機吊起了
他,想將他從空中帶走。
    連終都不禁為這個景象瞪大了眼睛。他沒有想到對方會聰明到這種地步。
    「哼,以一個惡人來說,未免太容易死心了吧!」
    終原想朝著直升機丟東西,可惜,他手上是空的。如果有一瓶可樂罐的話Μ就可
以將直升機給打落地上的,只可惜事與願違,再說,如果直升機墜落在人家密集的地
區,一定會引發一場大悲劇的。因此,最後還是讓對方順利地逃了。
    直升機的燈火鑽進了都會簿薄的霧氣中,離終越來越遠了。就算終的手臂伸長個
一百倍也拿它莫可奈何了。
    「真糟糕,老是想到怪人二十面相……」這個少年很稀奇地竟然說出了這句帶點
惋借的話。他攏了攏頭髮,似乎想借此重振自己的精神,然後用力把夜風吸進肺裡。
    終的視線固定在東南方位。那個方位看得到新宿的摩天樓群。前天,因為火龍的
出現而使得大樓化成了廢墟,看來就像巨大的基石一樣,可是,終卻可以確認在樓群
前面的茂密森林中冒起了火苗。
    來到給水塔下方的龍堂始、續、余三人透過黑暗,看到一個從塔的外壁滑行般降
下來的人影Μ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們知道那就是終。他們不認為終這樣落下來會有危
險,他們怕的是被外人看到這個景象。
    當始要聞口叱責終的時候。
    「老哥,不得了了。共和學院燒起來了?」
    聽到終的叫聲,始和續交換了眼色。余則依序看著三個哥哥的臉。
    「是真的!那是我們的學校啊!學校失火了。」
    終知道什麼時候不該開玩笑。他的哥哥們也知道終瞭解這一點。如果是夜間視力
極佳的終從給水塔上確認的話Μ就沒有懷疑的餘地了。如果共和學院失火,學院長公
捨,也就是榮理的家也危險了。一行人匆忙來到大馬路上,卻被一道人肉牆給擋住了
。是花並夫人。她兩眼閃著光芒,粗著喉嚨大叫。
    「希望你們說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到了喲。如果可以的話Μ我希望能聽
到你們的說明。」
    「要我們說明什麼呢!」
    續優美的笑容讓人覺得他不懷好意,花井夫人內心有些畏縮,可是,仍然加重了
鼻息說道。
    「就是你的弟弟可以從給水塔上平安無事地跳下來的理由唉」「喲,從30公尺商
的地方跳下來,人怎麼可能沒事呢!天已經黑了,想必是你看錯了吧!不過,我認為
你沒有必要這麼大聲宣傳自己的錯誤唉」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五個年輕人立刻邁開
腳步。追也迫不得,呆立在當場的花並夫人對著丈夫發洩她受人擺佈的憾恨。
    「我看到了呀。那個孩子從給水塔上跳下來,就像貓一樣著地的哪!」
    「是嗎!怎麼會沒有其他人看見,就只讓你看到了呢?就因為你是正義的一方………
」「那個孩子不是人類。」
    「是啊,那麼,他可能是龍的化身吧!」
    花井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就是正確答案,他半推半拉著妻子身體,往自己的家
中走去。共和學院的主要校舍群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不久之後建造的。若要詳細說來
應該算是老舊的屋舍了,可是,卻仍然是最近才建造完成的住宅房屋所不能及的堅固
建築。也有人盛讚其「具有承受歲月壓力的耐力鳳格」。而這棟建築在這個夜裡起火
燃燒了。
    由於茉理同行,所以龍堂兄弟沒有辦法快速奔跑,在幾近處於戒嚴狀態下的街道
上搭上計程車趕往母校先行尋找鳥羽夫婦,他們盡可能不去妨礙到消防車和消防人員
的搶救行動,設法往學院長公捨,也就是茉理家的方向前進。
    難道這場火災也是針對他們進行的攻擊嗎?始不由得產生這樣的猜測。自從今年
春天綁架余未遂開始,對方對龍堂兄弟是發動了多少執拙的攻擊啊?
    這場火災或許是另一種新的攻擊模式。
    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定要那些加害者付出代價。始在內心做了這個無言的宣告。
始是一個相對主義者。如果對方守禮儀的話Μ始也會待之以禮;如果對方無理挑釁,
始就會加以痛擊,使對方不敢再有三心。面對非禮和無法無天的行為,始從來不認為
自己還必須像個紳士一樣客氣。
    「學院長他們沒有事吧?」
    被始這麼一同,中年的警衛在確認了始的臉之後,不禁為之語塞。他還記得就在
不久之前Μ始還是這個學院的理事,他也聽聞了始之所以離去的原由。答案很快地就
由事實表現出來了。茉理發現了烏羽靖一郎的身影Μ他正呆呆的凝視著燃燒著的校舍
。她呼喚著父親的名字跑了過去,外甥們也以不整齊的腳步跟在她後面。
    「爸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連茉理也不卸不覺發出了這個不合情理的問題。眼看著共和學院的校舍燃燒的景
象,還會問「怎麼一回事!」可見連她也無法保持冷靜了。
    「我,我的共和學院燒了……我的學校……」靖一郎呻吟著。
    始對於靖一郎說「我的」雖然有異議,可是他並沒有說出口。至少現在的學院長
是姑丈,這是事實。
    茉理離開她父親是因為她看到了在火場附近顯得精疲力盡的母親的身影。女兒一
離開,靖一郎就立刻對始他們表現出了敵意。
    「你們來幹什麼?我不記得有叫你們來啊!被趕離學院的你沒有權利來這裡。是
不是來看我失意的樣子。」
    這完全是找碴的說法,是一種歇斯底里的表現。讓靖一郎憤怒的固然是火災所帶
來的衝擊,另一方面也是對童堂兄弟們懷著內疚感。是靖一郎不斷進行各種策動,把
始從理事的座位上推下來,讓自己完全霸佔學院的。可是,他又不是那種壞到底的人
。膽小的他總是擔心始什麼時候會反擊而顯得寢食難安。如果沒有一個比他強力的人
可加以依靠的話Μ他甚至沒有辦法和始正面交談。另一方面,他又把自己的卑微,解
釋為「人類的習性」,欺騙自己。然而,連這些防衛都因為一點點的衝擊而崩潰了。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老二以如萬年雪般的冰冷代替哥哥發問。
    「在這個時候,你如果有話想說就盡量說,不要客氣了。」
    「哼!我知道你們一向否定我的做法,像你們這樣否定一切是很簡單的事情。」
    「是的,否定是很簡單的事。就像姑丈否定我們的生存方式一樣。」
    續以一句話就粉碎了姑丈事實上庸俗而沒有深度的議論。靖一郎元以反駁,只能
翻著眼睛。
    「可是,應該有更簡單的生存方式吧,那就是完全肯定有強權的人們所做的一切
事情,讓自己捲上長長的繩索,往上攀爬的生存方式。因為自己沒有抵抗上層的勇氣
和批判的爾識,所以才會憎恨有這些能力的人。姑丈憎恨大哥的理由就在這裡。」
    續的眼光和語氣就像現在正在燃燒著的火焰般熾烈。靖一郎並不知道續的真實身
分是南海紅龍王敖紹,也就是火龍之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被續的氣勢壓倒而退
縮了。
    「姑丈,你知道有這樣的說法嗎!有奴隸根性的人最憎恨的;事實上就是那些批
判奴隸制度的人。我要把這句箴言獻給姑丈。」
    「你說我有奴性……」
    靖一郎呻吟著。他的臉雖然承受著火焰的照射,可是卻顯得極蒼白。當始想要制
止續的時候,一個看來30歲左右,穿著西裝的男人小跑步過來,一邊安撫著大家的情
緒,一邊忙帶走了失意的學院長。
    「續,不要說得太過分。這樣對茉理太不公平了。而且他又受到火災的衝擊。」
    始以家長的身份說出了這些常識性的話。
    「姑丈那個人一定保了火災險了,他那種人哪會讓自己吃虧!」
    「這個時候,續甚至認為姑丈雖然不至於直接放火,但有可能操控了這一場火災
的發生,只是,他並沒有說出口。他說出口的是另一件事。那個帶走靖一郎的男人是
那個大遊樂場仙境的重要人員。聽到弟弟的指摘,兄長不禁揚了揚眉頭。
    「仙境的人員為什麼來到共和學院?」
    「正確他說來應該是東京灣開發公司。」
    據續的說法,東京開發公司是一個買賣、借貸首都圈的土地,以獲得巨大利益的
公司。而且常常鋌而走險地鑽法律漏洞。現在,那個叫酒井的社長也正在策劃要開發
某一塊土地。
    「那是一塊位於三浦半島中央部分的60萬坪廣大土地,因為首都圈近郊綠地保全
法的關係而被禁止開發。所以地價很便宜,東京灣開發公司遂得以三億圓的代價買到
了這60萬坪土地。這是20年前的事。
    在購進了土地之後,便是人們開始展現其精明強悍的手腕的時候了。酒井社長強
力地在政界活動,以「在三浦半島興建國際文化村」為名,便這塊上地避開了綠地保
全法的適用範圍。他籌劃吸引有國際學部的大學共襄盛舉,興建讓外國留學生學習日
文的研修中心,移建世界各國的民房以形成野外博物館等計劃,大量散發號稱為工作
費的賄賂,使政界人士認同了他的開發計劃。當然,事實上他的第一個目的是「順便
在其四周興建住宅地。」
    買土地的費用是三億圓。開發及興建的費用是八百億圓。政界的工作費則是60億
圓。以前所繳納的固定資產稅不到一億圓。而賣出去時的價錢是三千億圓。扣掉經費
,有二千一百三十六億圓轉進了東京灣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金庫。這是除了日本以外
的國家所沒有的擺佈土地和法律的煉金術、「東京灣開發這個公司在建設仙境時好像
也有過相同惡毒的買賣手法。這=次也是他們擅長的技法之一吧。」
    「真是令人不舒服的事。」
    「充滿了腐臭。」
    「而且這在日本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一點更讓人覺得討厭。」
    始厭惡他說了這些話。日本的社會正不斷被發出腐敗瓦斯味的惡劣沼地所侵蝕著
。而全身浸泡在泥沼當中,卻還能像在浸泡溫泉一般哼著歌的那些人還戴著偽善的面
具恣意妄為。
    「那麼,那個惡劣企業的重要人員為什麼會和靖一郎姑丈扯上關係呢!」
    續採用了微微委婉的方式回答。
    「你以為被邀約到三浦半島,有國際學部的入學在哪裡!」
    「……難道!」
    「沒錯,就是我們的母校。」
    聽完續充滿嘲諷的說明,始不由得回過頭尋找姑丈的身影。可是,他卻找不到。
他的視線被紅色和橘色的色彩所覆蓋,消防人員們拚命地在滅火。姑丈一家人應該在
救護所吧!
    「靖一郎姑丈應該是打算搬到八王子去的,難道是改變主意嗎?」
    「可能財界那邊推了他一把吧!至於他是如何和財界建立起友好關係的!可能是
四姐妹對他們頻送秋波吧。」
    「不管怎麼說,你懂得倒是不少嘛。」
    「這是在稱讚我嗎!真令人高興哪。」
    續惡作劇地笑著。他偶爾去打工的一家澀谷游泳池酒吧中,有一個經常熱心地去
捧場的女客人,這個女客人就是東京灣開發的秘書長夫人。她對續情有獨鍾,在不知
不覺中便毫無顧忌地鬆開了荷包和嘴巴的鈕。當然,既然是對方自願的,續就沒有必
要有所回應。
    「四姐妹嗎……」
    始感到不太愉快。
    原本靖一郎姑丈就想要和棲息於政界,財界等世界的人種建立起友好關係的。有
些人總是想和有權力的人交際,希望自己也可以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而靖一郎就是
有這麼一種想法,所以方便得侄子們對他避之唯恐不及。靖一郎曾經因此吃過大虧,
但是,看來他似乎沒有絲毫改善。
    始歎了一口氣。刻意把話題轉開。
    「我怎麼不知道你在游泳池酒吧那種地方打過工!」
    「我想幫忙點家計唉美德總是被隱而不宣的。」
    「什麼話Α難道沒有比較實在的職業嗎!」
    「還有另外一種工作,不過,我覺得前者比較好一點。」
    「什麼樣的工作?」
    「美術學校的模特兒。」
    「……那些小鬼跑到哪裡去了!希望他們不致於妨礙到滅火行動。」
    「如果只是旁觀那倒無所謂。」
    老二有意緩和家長的危機感。
    「如果沒有了校舍,新學期的課程就耽擱了。這件事,終當然也知道。」
    「這個時候,龍堂家的兩個少年離開了哥哥們觀看著火災。當然,終是沒有想到
過要去妨礙滅火行動,不過,對於新學期的數學考試沒了這件事他確實是一點也不感
到悲傷。一邊看著現場,終一邊把給水塔上的事情說給弟弟聽。他評論著那個戴著白
狐面具的男人。」
    「那傢伙可不是普通人。」
    這句話相當有意思,余不禁注視著哥哥的臉。因為哥哥明明知道他們自己也不是
普通的人。
    「真是稀奇呢,竟然有事難得倒終哥哥。」
    「不是難倒我。我不喜歡欺負弱小,所以才讓他逃走的。那傢伙看來就像一隻全
身烏黑、營養失調的烏鴉。」
    不懷好意他說完,終把視線朝旁邊一轉。
    「……就是那個樣子。」
    咦?余吃了一驚回過頭一看。在終的視線前方站著一個漆黑,在美國電影中出現
,穿著忍者服裝的人物。臉上還戴著白狐的面具。
    「這個善於逃脫的傢伙似乎又有事情了。」
    終的兩眼中充滿了好戰的光芒。
    「余,去通知老哥他們!我要去追那個傢伙。」
    「可是,終哥哥。」
    「趕快去通知!這是年長者的命令。」
    終追趕著男人。一瞬間,余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他一手提著裝有金魚的塑膠袋
,轉過身朝反方向跑去。只要沒有相當強硬的理由,在龍堂家,年長者的指示是必須
遵守的。
    終轉過頭來看到弟弟照自己的吩咐去做了,不禁感到滿足。因為,在這個世界上
,終能擺出哥哥威風的對象就只有餘了。
    戴著狐面具的男人腳程很快。但是,只要是在地上奔跑,終的追擊就沒有被甩掉
的可能。在一陣追逐之後,他們來到一個凹周有皿公尺寬,樹木茂盛,地上鋪著草坪
,以前學生們就常拿來當白天睡大覺的場所的地方。
    回周頭來的男人採取了攻擊的姿勢。他的身上放射出比在給水塔上對峙時更強烈
的能量,當終要加以對抗時,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風聲般的聲響。鐵繩環同時從五
個方向飛來,兩根鐵繩捲上了站在陷餅中央的終的身體。用到三根鐵繩來交織捆綁是
因為他們要抓的人是龍堂兄弟的一員。戴狐面具的男人不禁對自己的謹慎感到欽佩。
終被鐵繩環捆綁著,不禁開口大叫。
    「喂!放開我!還不放開我!」
    然而,終的吼叫當然沒有受到重視。
    就算他是龍堂家的老三,他也沒有辦法扯斷兩根有大姆指粗的鐵繩。至少,以他
現在的人類身形來說是不可能的,」終感覺到自己的雙腳浮在半空中。有人用巨大的
力量將他吊了起來。終抬頭一看,戴狐面具的男人就在空中。他緊緊抓著鐵繩。沒有
必要再往上看了。
    戴狐面具的男人是使用什麼奇術,綁在終身上的鐵繩就告訴了他一切。
    「喂!你是釣魚者的同好嗎?不要把人和金槍魚、旗魚搞混了!」
    終雖然大聲地抗議,可是,對方似乎無意反剩只差了光速走三百萬公里的時間,
龍堂家的長男和老二、老么趕到了現常頭頂上直升機的爆音細小地,但寬廣地覆蓋下
來。
    「哥哥,你看。」
    余的手指頭指向夜空中的一角。始和續的視線射向夜空。
    直升機以燃燒著的校舍為背景Μ開始飛了起來。不懼火災所引起的亂流,勉強地
上升,大概是對直升機的性能和駕駛員的技術都有相當的自信吧!可是,讓龍堂家的
兄弟們感到震驚的卻是另一件事。原來,從直升機上伸下來的黑黑的繩子上吊著一個
人。
    「最初只看得到影子,然而,很快的,龍堂兄弟就知道是他們的分身被吊在半空
中了。
    「終……」
    當始要追上去的時候,黑煙散了開來,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黑暗的河。當黑煙消
失之後,直升機和終的身影早就被吸進夜空的混飩當中了。
    「終被抓走了……」
    龍堂始一陣愕然。雖然不知道敵人真正的身份,不過,抓走終的敵人成功地完成
讓東海青龍王敖廣愕然的豐功偉業了。


zzzz第三章 毒蛇都市

    龍堂終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他覺得有一點冷,不是因為恐懼和不安;儘管是在
八月的熱帶夜,被直升機吊著在空中飛了有三十分鐘之久,再高的體溫會下降。
    他是在西新宿彼吊起來的。看見腳下有幾個具特徽的建築,越過了三條大河川。
從地上的燈火來判斷,他們正在低平地的上空飛行著。當終想著前方似乎有著孤立的
山影般的東西時,直升機升高了高度,最後在某個建築物的中庭著陸,終一邊吐掉了
跑進嘴巴中的塵唉,一邊猜測著自己大致的所在地點。
    「越過隅田川,江戶川,利根川,在築波山之前o右前方閃閃發光的一定是霞浦
了。」
    終放棄扯斷鐵繩的念頭,在被綁著的椅子上無聊地動著身體時,鐵門被打開了,
水泥制的箱子般的室內射進了光線。
    「嘿嘿嘿嘿……終於落到我手中了。」
    一陣足以污染人們聽覺神經的骯髒笑聲響起。一個與這個笑聲很匹配的醜怪老人
俯視著少年。這個男人就盛曾經為關東軍的軍醫,隨心所欲的做人體實驗。生體解剖
,細菌兵器研究開發等惡事的田母澤篤,現在,以大老闆身份君臨日本的醫學界和制
藥業界。這一陣子以來,他一直有強烈的慾望要抓住龍堂兄弟好進行生體解剖。
    殺人狂老人厚實的下巴澗著閃著銀色光芒的口水,把因高興面顫動著的手指伸向
終的肩頭。
    「住手!變態!」
    終就從被捆綁著的椅子極力避開老人的手指頭。年輕的身體在T恤底下豎起了寒
毛,就要看穿對方的真面目了。
    田母澤無視於終的拒絕,再度伸出了手。終拚命晃動椅子,想避開那污穢的接觸
。一個站在旁邊的黑衣男子彎下身想壓住椅子。
    呻吟聲響起。終的頭撞上了那個多管閒事的男人的下巴。
    男人捧著被強力撞擊的下巴,跪在地上。
    「喲。精神真好哪!否則就沒有什麼樂趣可言了。」
    田母澤後退了一步,添了添舌頭。像食用蛙一般醜陋,比食用蛙邪惡的臉就放在
粗粗的脖子上。或許是覺得既然已抓到了獵物就不用急在一時吧?田母澤後退了一步
,再次盯視著終的全身。他身上穿著醫生專用的白衣。對這個醜怪的老人而言,純白
的衣服染成紅黑色的過程是人生最大的樂趣所在。
    「對了,活力充沛的孩子,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是日本吧!」
    終沒有義務要老實說出自己的猜測。讓對方誤以為他只有體力而沒有智慧應該可
以增加逃脫的機會才對。
    「倒是這位老伯伯你是誰啊?是經常出現在克多爾神話中的蛙人嗎?」
    用這種態度對年長者說話是很沒有禮貌的,但是,對方對終也不是以禮相迎的,
所以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拜長兄的熏陶之賜,終也是一個徹底的相對主義者。
    「我是一個把生命奉獻給醫學的平凡老人。而且……」老人的眼睛轉向黑衣男人
們。
    「這些人和在巨蛋襲擊你們的那些沒用的傢伙是不太一樣的。我要用手術刀細心
地切開你年輕健康的肉體,而他們就是來幫我忙的。」
    田母澤在還沒有動手術刀之前想先用言語來切斷終的神經,然而,田母澤的臉上
卻浮起了微微失望的神情,因為終聽完他的話之後,卻感到無聊似地打了小噴嚏。當
終打完噴嚏時,年老的變態者刻意挺了挺罩在白衣下面的胸口。
    「要強化肌肉就要提高攝取氧的能力。這些男人以人為的方式提高了他們攝取氧
氣的能力。大概有常人的二倍以上。」
    不喜歡說教的瘋狂博士似乎很少。而田母澤也屬於多數的例子。這是一個滿足他
優越感的寶貴機會。終完全明白了。原來攀爬上野方給水塔的男人就是這樣的人啊?
這麼說來,這個怪異的老人從巨蛋的大混亂以來就一直覬覦著終他們。
    「哪,孩子,你想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命運嗎!如果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我倒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哦?什麼問題?」
    「這裡是哪裡?」
    「日本哪。孩子,你自己不是這麼說的嗎!」
    田母澤帶著連青蛙都會厭惡的扭曲笑容閃避了終的問題。終也未必就一定要得到
確實的答案,可是,他的問題被老人的狡猾給閃過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日本也有天國和地獄之分……」就在田母澤自傲地這樣說時,一個男人
慌慌張張走了進來,對著老人行了一個禮。
    「於什麼!我不是說不准到這裡來的嗎!」
    帶著聖域受到侵犯的不愉快感,田母澤睨視著部下。在恐懼之餘再度低下頭,部
下在田母澤的耳邊低聲他說了幾句日語。
    「蜂谷!」
    田母澤遭蹙了眉頭。對他來說,蜂谷是一個名人,可是,絕對不是同志或朋友。
他是一個在船津忠巖這個絕對者死後,那些骯髒的同類相殘的二,三流權力者集團中
的一人。以前是公安警察中的精英份子。
    「把他趕回去。我忙得很,沒有時間招待不速之客,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喝不想
喝的茶。」忙是事。今後的幾天裡,田母澤打算丟下巨大的醫藥企業支配者的任務,
專心於龍堂終的生體實驗。不只是為了滿足他那淫樂的殺人怪癖。他自己相信,這對
日本醫學的發展將會有很大的幫助。
    「什麼……四姐妹的代理……哼!那個洋妞和蜂谷搭上線了嗎!」
    田母澤的表情增加了幾分陰險,過了一會兒,老醫學者咋著舌回答。
    「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
    老人帶著役能吃下美味料理的表情,對著年輕的實驗材料說道。
    「我這裡來了不速之客。要勞煩你等一下,請不要怪罪。」
    「永遠不要回來也無所謂,」
    終滿懷誠意地回了這句話Μ田母澤不悅地笑了笑,他那裡著被血沾污的白衣的身
體消失在厚重的門之後。
    終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覺得老人不在之後,空氣似乎恢復了不少清淨度。那個
老人簡直就是一團毒素。
    兄弟們一定會來幫忙的。終對這件事是深信不疑的。因為終本身在自己的兄弟被
綁票時,也一定會奮不顧身地搭救的。
    但是,以終的氣質和興趣來說,他不想在這裡乖乖地等人來救。如果讓兄弟們說
「先給你一次人情」,這是會令他感到生氣的。終輕輕地在心中決定,在兄弟們到來
之前Μ他要讓自己恢復自由之身。
    會見最初是在不友好的氣氛下展開的。蜂谷秋雄穿著完完全全的義大利制西裝坐
在接待室的沙發上。蜂谷以形式上無可挑剔的禮貌告訴主人四姐妹希望得到龍堂兄弟
的身體。
    瘋狂博士田母澤歪著嘴,說出了一段就像明治初期的國權論者一樣的論調。
    「這裡是日本。不接受洋鬼子的指使。如果我照著做,有損一個獨立國的國威。
」
    說到這裡,他微微改變了語氣。
    「對了,蜂谷啊!你是什麼時候成了洋鬼子的走狗的?難道,你真的要說同樣是
狗,有秋田犬也有杜賓狗之分嗎?」
    就像傷害他人的肉體一樣,傷害別人的精神也是田母澤的興趣。而這把塗著毒藥
的手術刀也確實傷到了蜂谷的自尊心。蜂谷雖然變了臉色,不過他仍然自製著,原來
他就是個官僚,官僚可以說完全沒有自己的力量。追根究底,官僚就是找一個巨大的
力量當靠山,然後加以利用。田母澤的權勢不出日本本土,但是,四姐妹的權勢卻支
配著整個資本主義世界。兩者的優劣是不足以此較的。
    田母澤重整了自己的語氣。
    「怎麼樣!公平地分配權利吧?」
    「講什麼……」
    原本想冷笑的蜂谷遇到了田母澤深沉的眼光,便把笑意封在皮膚底下。一時之間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蜂谷很瞭解田母澤的變質性。這是一個充滿危險性的老人。
如果逼得過火,搞不好就會有蛙吞蛇的事情發生。蜂谷擺出了卑微的態度。
    「我只不過是使者罷了。沒有什麼個人意志。」
    「是那個女人的使者嗎!」
    「是瑪麗關財團。」
    反正假借他人之威,狐也可以是巨大的。這個回答正足以表現出蜂谷原本的官僚
根性。蜂谷把視線從田母澤的臉上移向手錶。他確認了時刻,命令他當前導的HP嬌艷
身影出現在接待室,剛好是灰姑娘的魔法消失的時刻。
    「L女士,勞煩您跑一趟……」
     L女士,也就是派翠西亞.巴.蘭茲德爾只對惶恐不已的蜂谷輕輕地點了點頭,便
轉向了田母澤。接觸到四姐妹女幹部的視線,田母澤不禁微微豎起了眉頭。這是他第
二次見到這個女人。和第一次看到她時一樣,L女士仍然充滿了美麗的肉感,而且具
備了女王般的威嚴。儘管如此,老人仍然覺得有哪個地方讓人有不快感。當她觸及老
人探索的視線,L女士打出了預定的戰術。她強迫性地宣告。
    「我們希望你能把順利抓到的龍堂家老二交出來。你雖然抓到了人,可是卻是無
濟於事的。我們不會要你平白損失的,一定會付給你足夠的金額。可以吧?」
    「你這個臭洋妞!想巧取豪奪嗎!」
    田母澤的耐心打一開始就處於欠缺的狀態,但是,那一點點的耐心也立刻就消失
得無影無蹤了。從椅子上憤然起身的田母澤口無遮攔地叱罵著L女士,接著又叱罵淪
落為洋妞嗅羅的蜂谷,最後連放任外國人欺凌日本人的政府也罵進去了。可是,結果
是瘋狂博士也露出了他庸俗的尾巴。他知道和四姐妹對峙是一點勝算也沒有,這無異
是他垂死之前的掙扎罷了。
    「田母澤先生,生氣也要有所節制。當一個日本人或當一個男人都是很辛苦的事
。謹守禮儀又何妨呢?」
    蜂谷的聲音中掩不住勝利感。L女士不禁在心中忖道:這就是這個男人氣度小的
表現。壓制住田母澤的分明是四姐妹,他卻自認是以他個人的力量打垮田母澤的。
    當田母澤帶著只能用像一隻被用熱水煮熟的食用蛙來形容的表情,正要破口大罵
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鈴向起。拿起聽筒的田母澤在瞬間更是變了臉色。他原本應該有
必要對L女士及蜂谷隱瞞事情的,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忘了這件事,大聲吼叫著。
    「那個小子逃了!這些沒有用的低能!」
    「對,對不起。幸好還沒有逃到研究所外面,可以射殺他嗎!」
    「笨蛋Α不可以殺他。絕對不可以殺!」
    田母澤再度大叫。對他而言,龍堂終不像那些強化人和其他的部下一樣只是消耗
品。龍堂終是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寶物。
    「解剖屍體可是一點也不好玩哪。田母澤先生!」
    蜂谷冷笑道。田母澤鼓起了他的蛙臉。在沒有反駁的餘地下,他用力地掛上了電
話Μ翻過在精神上早已沾滿鮮血的白衣,咚咚地踏著地板走出去了。蜂谷嘲笑著老人
的狼狽樣。
    「怎麼辦,L女士。」
    「這個嘛。現在就先按兵不動,看那個瘋狂博士怎麼做吧!」
     L女士絲毫不帶感情地回答。
    這時響起了一陣慘叫聲。人體被撞向水泥天花板,半瞬間之後,落下地面。雖說
是強化人,卻也不能避免受傷。當強化人忍著痛苦要爬起來的時候,輕巧的加害者此
障礙賽跑選手更優雅地越過他的上頭。
    「還以為會更辛苦些的。」
    少年若無其事地丟下這句話Μ他當然就是龍堂終。他已經從鐵繩中解脫出來了。
他就著被捆綁在一起的椅子奮力一站,撞向一個強化人,強化人撞向牆壁之後,他又
就著椅子撞擊對方的胸口,打斷了對方的肋骨。當第二個強化紉跳起來的時候,稚條
地改變了身體刁角度,結果造成強化人自己撞上突出的椅腳的情況,腋窩和鼻樑同時
受到強力的撞擊。終反手握住對方手上的刀,切開了繩子。他的手上充滿了暴發力。
繩子斷裂之後四處迸散。整個過程前後不到10秒鐘。
    終絲毫沒有留情。對方是強化人,如果手下留情,終自己就會有危險了。
    少年天生就善鬥。他自覺到在風格上不及長兄,在才幹上不及二哥,但是,純粹
就技能而論,終在兄弟中是排名第一的。他只是在地位上排在哥哥後面罷了。
    終的腳邊已經倒了四個人。他們雖是具有職業摔角手的腕力和輕量級職業拳擊手
的敏捷性的強化人,可是,少年卻巧妙地將他們分開,形成一對一的局面,如電光石
火般將他們各個擊破。
    打倒了四個人之後,終的呼吸和鼓動還有許多餘裕,甚至可以說大有餘裕了。
    第五個人襲擊過來了。從低位強力地掃腿過來。終輕輕地浮起身體避過對方的一
腳,踢向正待挺起上半身的敵人的胸膛。鞋底響起了肋骨碎裂的聲音。
    終瞭解對方沒有被授權殺掉他。這麼說來,自己毫不留情地打擊他們是不是有些
不公平?根本沒有這種事。龍堂家的兄弟是不會被形式上的虛飾給矇騙的。對方人數
眾多,他們之所以不殺終,純粹只是為了達到拿他做生體實驗的目的而已。如果還對
這種人客氣、守禮儀,那元異是違背天理了。
    「……始哥他是這麼說的。家長的判斷就是一家人的行事方針。」

    把所有的強化人都打倒在地上之後,終悠然地拂了拂頭。「不過,如果哥哥們再
不快點來,我可要一個人把毒蛇巢給掃除乾淨羅!太晚到
場以致於沒得吃,那可不干我的事了。」

    終銳利地翻過敏捷的手腕。水泥的碎片撞向天花板的一角,打破了監視幕。
    在監視消失之後,終便快速地布起陷餅。他臉上帶著愉快的表情。
    兩分鐘之後,六個以特殊警棒武裝的男人們形成了一個小組攻到走廊上來了。走
廊上的照明被破壞了。一點起燈就會變成對方襲擊的目標。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可
是,就在他們感覺到腳邊有水的下一瞬間,慘叫聲就響起,人便倒在撒滿了水的地上
。終把從被破壞了的照明器具中延伸出來的電線丟到水裡去了。
    終所布下的陷阱已經使10個以上的人喪失戰鬥能力了。
    他們戰鬥的對象不只是一個強健而俊敏的少年,同時也是一個天生的戰士。他們
由事實申,體會了這個事實,田母澤的部下們不禁感到焦慮。
    「如果讓他逃了……」
    田母澤一發起怒來是很可怕的。除了他自己的家人之外,其他的人對田母澤來說
都只是消耗品而已。他一點也沒有興趣去僱用一些無能的部卞來鞏固自己的組織。而
且,如果那個少年跑到建築物外面去的話Μ事情就更加棘手了。這棟建築物雖然是一
個用水泥相鐵絲網、高壓電線所圍起來的小要塞,可是,並不是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
。外面零星散佈著築起研究學園都市的研究所群,一到早上,在各研究所上班的研究
者和學生就會在路上來往。這麼一來,這棟建築物在做什麼,外面的人就會知道了。
而也就意味著什麼都會破滅。
    而現在,所員們恐懼和憎恨的目標——年齡15歲、往址,東京都中野區、學籍。
共和學院高等科一年級、人科龍屬(?)——破壞了他所看到的每一個監視器,排除
每一個妨害者,朝著出口前進。終是這麼打算的,可是,這棟建築物的構造相當奇怪
;終在找不到出口之際,不免顯得有些焦躁,他把兩手搭在一扇巨大鐵門的把手上,
用力一拉,鎖彈跳了起來,門打開了。
    那不是出口!一種令人一驚的感覺襲向終,少年的頭髮在一瞬間豎了起來。這裡
或許是非常重要的研究設施吧?然而給人印象較深的倒不是這裡是最新科學的精粹中
心,而是門的構造給人一種奇妙的老式而古怪的感覺。這是田母澤懷念他極盡惡行之
能事的關東軍時代,面有意使這裡的外觀一如當時的細菌部隊的設備。
    終當然不知道有這個原由。令他感到噁心的是幾個水槽裡的景象。一開始,終並
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當他知道那是有兩個頭的胎兒屍體,因為罹患不
幸的病面使得頭蓋骨變形的人的頭部時,他差一點就吐出來了。
    他快速地跑到看不到水槽的地方,手扶著牆壁,激烈地呼吸,這時,他感覺到背
後有危險的觸手伸過來。他轉過身,用手肘彈開落下來的竹刀。然後抓住了慌忙想逃
走的男人的右手腕,並把他制服,襲擊者就是剛剛對老人耳語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田母澤的秘書室長橫懶昭次。能幹的生意人的身體飛向遙遠的地
方後,被恐懼和狼狽所擄獲的中年男人雙腳一軟,什麼都做不了了。
    「饒命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
    「是嗎,壞人的嘍囉都一定會這樣講的。」
    終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對手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還是一個俗人,這讓他
鬆了一口氣。他故意地扳響了兩手的手指頭。
    「如果讓你吃一點苦頭,意見和態度一定會有大幅度地改變的。你要試試看嗎?
」
    「不、不會變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打我也沒用……」不會沒用的。終輕
輕地——主觀上來說,但實際上——拍打了一下,臉上就留下了紅色痕跡的秘書室長
立刻就改變了自己的說法。
    「這、這裡是實驗畸形學的研究室。」
    「什麼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終問道,同時再度感覺到那種強烈的不快感。一列眼睛看不到的蟲子蠕動爬過他
的神經網上。
    「研究畸形或精神異常之類的學問可以使醫學獲得進步。這種事你應該也知道的
吧!這不是疲憊的人權議論,而是科學的問題。」
    「如果這種疲憊的事情令人厭惡,那麼,無視你的人權也就無所謂了。」
    「不、不是,說疲憊是不對的。總面言之,為了醫學上的進步,質、量兩方面的
實驗材料是必要的。可是,畸形和精神異常的數量是有限的。所以才使用藥物來控制
遺傳基因……」「特地製作出畸形或精神異常的人好拿來當作實驗材料嗎?」
    終先行做出了結論,橫獺只好點點頭,同時也感到一股顫粟。少年的臉雖然十分
的秀麗,可是,猛烈的能量卻抹殺了其秀麗噴射而出。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不能讓那個老頭活下去。我明白了這件事。」
    聽到終強烈的宣告,橫賴不禁感到一陣心寒,他有點不合情理地開始安撫終。
    「你、請你冷靜……」
    「冷靜!」
    終伸出了手,抓住了橫獺的衣領。他只用一隻手就輕而易舉地把橫獺的身子吊在
半空中了。
    「那個老頭隨心所欲地做生體解剖,人體實驗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我沒有幫他的忙。」
    「那是因為你不是醫生的緣故吧!可是,是他給你薪水的吧?看來你不是普通的
職員,應該是重要幹部吧?」
    「應該值得要你半條命。」
    少年的兩眼中發出像超新星一般的光芒,橫賴發出了無助的悲鳴。地那兩隻短腿
在空中奮力地怕打著。當被吊起來的衣領壓迫著他的咽喉,使他連叫也叫不出來的時
候,突然,他覺得呼吸暢通了。他的鞋底碰到了地板,改變了主意的少年對直喘氣的
橫賴宣告。
    「帶我到出口去。那麼我就把你的事情一筆勾消。」
    「你、你不殺我了嗎?」
    「如果你乖乖地帶我到出口的話。」
    橫懶用盡全身的力量點點頭,認真地為終帶路。當他想起日後田母澤的憤怒時,
不禁腳軟得要停下腳步了,可是,他也得先避過今天的暴風雨才有餘力去顧及日後的
噴火。而且,在帶路的途中,或許這個少年就會中了圈套也不一定。心中如此盤算著
的橫懶刻意選擇尚有監視器活動著的路帶領著少年前進。
    「這個小計謀卻為他自己帶來了小災禍。一個透過監視器發現他們行蹤的敵人拿
看來福槍從走廊轉角狙擊。就在不久之前Μ他們從田母澤那邊獲得了射擊的許可命令
、命中橫賴也無所謂,就算射中了少年,少年也不致於立刻就斃命。
    不幸的橫賴就因為這一槍被永遠奪走了生命和未來。
    當橫懶的頭部綻開成一片血紅,屍體倒臥在地上時,終已經躍起了身子。他彎起
身體,往天花板一跳,身子一轉踢向天花板,從敵人的頭上襲擊過來。敵人無法應對
他的神速行動。手腕連同槍身應聲折斷,臉部先行著地,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渾身是
血的半死人了。
    「『布拉德計劃』……嗎!」
    聽到L女士的說法,蜂谷歪了歪頭。
    第一個聽到「布拉德計劃」的日本人就是蜂谷。
    蜂谷不知道這是不是算是一種榮譽。L女士說這是一個使日本人的精神惡化,需
花費三十年的周全計劃。蜂谷鼓起他那秀才警察官僚的驕做搜尋著記憶。
    「所謂布拉德就是當吸血鬼卓九勒的模特兒的個人嗎?」
    「是的,就是串刺公爵布拉德。」
     15世紀,出現於歐洲東南部巴爾幹半島的布拉是瓦拉奇亞公國的君主,在政冶
和軍事上采毒辣政策。他對抗強大的那圖曼土耳其帝國、守護小國瓦拉奇亞的確是一
個有能力之人。

    之所以被稱為串刺公爵是因為他把兩萬名俘虜來的郡圖曼士兵活生生地刺穿在樁
子上,然後把他們淒慘的屍體並列在街道兩旁,做為警惕之故。郡圖曼軍害怕布拉德
的殘忍,結果變得不喜歡和他作戰了。
    布拉德統一瓦拉奇亞國內,傾全力和強大的郡圖曼作戰。在國內,反對他的貴族
們也都被串刺或處以火刑而死。除此之外,布拉德還努力美化、清潔瓦拉奇亞國內。
有一次,布拉德把國內的犯罪者、身體殘障者、精神障礙者,乞丐、醉漢,懶人、流
浪者都趕到一個大房子裡面去,再將門關起來。然後,他命令軍隊包圍房子匹周,放
火燒房子。被關在房子裡的人都被燒死了。布拉德為了美化、清潔國家,便殺了所有
「不好看而骯髒」的人。
    「……怎麼樣!蜂谷先生。你現在應該很清楚,真實的卓九勒遠比吸血鬼卓九勒
更可怕吧!」
    「是、是的……」
    蜂谷用比利時制的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害怕太陽和十字架的吸血鬼只不過是欺騙小孩子的怪物罷了。以「不好看」的理
由而燒死身體殘障者的布拉德應該是虐殺者阿道夫.希特勒的先驅者。
    蜂谷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那是當他還是現役警察官僚時,發生在橫洪的事件。
一群手持金屬球棒的少年們襲擊了一個在公園的長椅上睡覺的失業者,他們圍毆了這
個失業者。
    「追逐一個哭叫而四處奔逃的人是=件很有趣的事。那個傢伙不會反抗,所以我
們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被逮捕的少年們淡然他說道,讓大人們為之顫慄不已。抱著,殺了那些骯髒的家
伙也無所謂的觀念的少年們根本沒有去想他們圍毆,打死沒有抵抗力的人的行為有多
麼的骯髒。
    「只因為骯髒,外表和其他人不一樣就奪走對方的生命、並且還不當一回事,這
樣的人,這種像布拉德的子孫的人在日本年輕的一代中是越來越多了。」
    蜂谷無語地聽著。原本就冷漠的他也被L女士的話震住了。
    「而他們的特徽一定是以多數襲擊一個人,或者以多數襲擊少數。他們絕對不做
一對一的決鬥。單方面地傷害對方,卻絕不讓自己受到傷害,不讓自己一個人負起貢
仕。可笑的是他們連以匿名信寫些令人討厭的信這種事也不單獨為之,他們總是和同
伴相互擁抱的。」
    「除了日本之外,沒有其他的國家讓年輕的一代如此荒廢、腐蝕精神,月世紀將
會是快樂的時光唉」「這、這就是布拉德計劃……」「剛開始是想取其他的名字,可
是、實在沒什麼才華,所以就命名為布拉德計劃了。」
    剛開始時想到的名字是「希特勒之孫」,聽了L女士的解說,蜂谷再次點點頭。
    阿道夫,希特勒生前曾對心腹戈培爾這樣說道。
    「不需要讓青少年有判斷力和批判力。只要給他們汽車、摩托車、美麗的明星,
刺激的音樂、流行的服飾,以及對同伴的競爭意識就行了。剝奪青少年的思考力,根
植他們服從指導者命李的服從心才是上策。」
    還有人聽到這樣的話。
    「讓他們對批判國家,社會和指導者抱持著一種動物般原始的憎惡。讓他們深信
那是少數派和異端者的罪惡。讓他們都有同樣的想法。讓他們認為想法和大家不同的
人就是國家的敵人……」「希特勒這個男人很瞭解將人類家畜化最有效的方法。」
     L女士微微地笑著,蜂谷再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目前在日本的青少年們當中不就有許多希特勒的子孫嗎!他們成群結隊地行動,
排除個人的行動。
    對政冶和社會不關心,就算權力者行事不正,他們也只是帶著得意的面孔說「這
是誰都會做的事」。他們排斥和自己意見不同的人,以匿名方式送令人不快的信或剪
刀,打脅迫電話Μ用刀在;上刻上「死」字。
    只因為髮型不同,就把同年級的學生從樓梯上推下來:以說話有地方口音為由,
把牛奶從頭上倒下來、嘲笑對方。他們單純地相信多數=權力=正義這樣的模式,視少
數邪惡為理所當然之事,不管做什麼事,只要不需負個人的責任就可以了。
    「他們認為是開玩笑的。因為大家都這樣做,所以自己也這樣做。所以,沒有必
要負任何責任,「這是他們的主張。他們只一昧的寵愛自己。」
    蜂谷聞言不禁嚇了一跳,沉重的漢桃木門打開了,車現了一個穿著T恤的少年。
蜂谷原本就要驚嚇出聲的超可是,他看到L女士至少外表看來訥為沉穩的樣子,他極
力地壓抑往自驕。L女士對著蜂谷露出了笑臉,自我介紹。
    「我是派翠西亞.S揉蘭茲德爾。如果你能記起來的話Μ那將是我的榮幸。」
    「很不巧,我的記憶力並不好。告訴我一個此較簡短的稱呼吧!」
    「那麼,就叫我L女士吧。」
    「是名字的第一個字嗎!或者是胸圍的尺寸呢!」
    終的口吻似乎顯得不大有興趣。他雖然和L女士才第一次見面,但終卻沒有單純
到被她表面上那種友好氣氛所騙。這個少年雖然不喜歡唸書,可是頭腦卻很好;很能
把握事情的本質。
    「隨你怎麼想都可以。」
     L女士露出林一個艷麗的笑容,她只能繼續表演自己的演技。
    這種在生命或人格的尊嚴受到危機之使,就會從人身變車龍身。這不是緣於他們
本身的意志。而四姐妹只能從這一點找出活路。對L女士而言是機會並不是那麼多。
    不管怎錨說,無法確保龍王的實體,就無法攪行研究和支配。更何況,L女士在
前些日子已經喪失了一個好機會,某前已是一出局的局面了。如果,四姐妹的大君們
認定已無能的話。
    前幾天,南海紅龍王從她的手中逃脫了。而今天,西海白龍王出現在她面前。這
一次絕不能再讓獵物逃了。
    南海紅龍王超人的能力是控制火初熱。而現在出現在她跟前的西海白龍王優美的
肢體中到底潛藏著什麼樣的力量呢?光是人身形體時的少年就已經夠危險了,如果再
變成龍身的話Μ就不是危險這種字眼可以形容的了。
    雖然只是一個18歲的少年,卻也不能等閒視之。可是,只要我這一方表面上盡可
能地示好,應該可以緩和一下他的銳氣吧,這是L女士知道的唯一可行之道。
    「不要光站著,坐下來好不好?小男孩。」
     L女士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情,可是,終似乎沒有什麼感受。他好像對女人的美色
、魅力沒有敏感的性質。
    「你們認識那個蛙人吧?那麼;你們也應該不是什麼善良的市民。」
    終輕輕地瞇起了眼睛,看著各自穿著高級衣服的男女。他的體內沒有一絲絲的好
感。
    「這個老先生的面相真是不好哇!就算不是冷酷、無情的暴力集團幕後人員,也
該是公安警察的大幹部。那種臉就是為了目的,可以使出任何手段的臉。」
    一個充滿榮譽的精英警察官僚的地位被視為暴力團,蜂谷不禁怒火上升。另一方
面,他的舊傷也被挑起了。他之所以不得不放棄警察官僚的地位是因為他必須挑起公
安警察違法竊聽事件的責任。被人批評,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小心你的遣詞用句。」
    蜂谷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低沉聲音曾經讓警視廳和警察廳的部下們顫慄不已,可是
,少年卻不把它當一回事。要讓終感到害怕是必須要有超越始之上的風格和迫力的。
     L女士似乎有意要調停兩人之間的對峙。
    「這位先生既不是暴力集團也不是公安警察。在不久後,他將成為美國一流大學
的教授。」
    「大學教授?」
    終感到不可思議似地再度看著蜂谷。看來實在不像學者或教育家,可是,因為終
他們的姑丈靖一郎任職學院院長,所以,也不能說這個乍見之下有紳士風格的男人不
是一個教授。
    「醫藥學者嗎?」
    終會這麼間是因為有剛才的那個經驗。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我也能夠瞭解你討厭田母澤博士的理由何在。我也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以L女士的立場來說,如果能把龍堂終拉到自己的陣營這邊來,那麼,把蛙人田
母澤當成餌也無所謂。田母澤已經超過七十歲了,他不斷地累積自己的惡行,把權勢
建築在幾干個犧牲者之上。如果要真正以戰爭罪犯加以處刑的話Μ他就要被絞刑五,
六次了。在幾世紀結束之前Μ把這個男人從地上消失應該是正義所許可的。
    終看著L女士,被一種奇怪的不快感所擄獲。她確實是個美人,也具有一個不凡
的人所該有的內在,可是,總是有那麼一個地方刺激著少年的神經。由於他們是第一
次見面,所以這種感覺也不是源於她身上有哪個地方和以前不同。終只是毫無來由地
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似的。
    終所以侵入接待室是因為仙認為如果這裡有VHP的話Μ可以抓來當逃脫時的人質
。當終打算結束沒有任何收穫的會話而採取行動的時候,門被打開了,建築物的主人
出現了。當他看到終的時候,臉上同時浮起了幾種不同的表情。看來好像不知道該高
興地跑上前去呢?或者應該拔腿就跑、本T他把視線移轉到L女士身上的時候,彷彿就
下了決定了。
    田母澤的臉奇怪地扭曲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在他的蛙臉上擴展開來。就像編幅張
開它的翅膀一樣。田母澤站在沙發前面,依序看著三個客人,然後露出了他那被尼古
丁污染了的牙齒。
    「這對夫人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唉瑪麗關財團的東京赤飯分部被恐怖份子襲擊了
。」
    室內有一瞬間的沉默……打破這個沉默的是田母澤隱含惡意的笑聲。
    「而且,從六本木到赤阪一帶,警察,自衛隊已陷入了一場大混亂當中。想必你
一定很擔心吧?嘿嘿嘿嘿。」
    「……」
     L女士沒有立刻回答。這四個年齡和立場都不同的男女各懷思緒,站在漫漫長夜
的折返點。

zzzz第四章   六本木之戰



    瑪麗關國際財團的東京赤圾分部,也就是四姊抹在日本非合法活動的作
戰司令部。財切的支部在港區虎f1,從事文化、學術、社會福祉和國際交流
等的合法活動。除此之外也從事出版事業,出版過「日本的傳統民宅建;
及「蠻族文化的了影響「等優良的書籍,也就是說,這個門是瑪麗關國際財
團的門面。
    而其內幕就在東京赤板分部。位於赤扳九丁目,和舊防衛廳建地相鄰的
這個場所距六本木的大馬路只有兩分鐘的徒步距離,但是卻出奇地安靜,
瀰漫著一股安適的氣氛。分部是一棟高為二公尺的鐵柵欄起來的三樓建築,鑲
貼著紅磚色的磁磚.很多來來往往的人都把它看成是一棟低層的高級公寓
招牌也只是一個寫著小小的「marigan」看板。在深夜裡常常還點著燈火
,總是保持著靜謐。
    襲擊這裡的,是沒有武裝的四個年輕男女。
    就在「六本木之戰」轟轟烈烈展開之前的一個小時,在接近山手路的西
新宿的一角發生了一場不小的火災。私立共和學院的老舊校舍燒起來了,時
值暑假當中,幸好沒有延燒到學院院長的宿舍及教職員的宿舍去,所以 沒有
死者產生,但是,兩棟木造的舊校舍全毀,一棟半毀,三萬坪的校地籠罩在
黑色和白色、灰色的煙霧中。
    在一版混亂中,共和學院的創立者龜堂司的孫子被人擄走了。發現這件
事的只有他的兄弟們而已,長兄始當然要救出弟弟。可是,問題是要採取什麼
作法?他帶著二弟和麼弟找到了學院院長姑丈。陪著父親的茉理看到始的
表情,她簇起了形狀秀美的眉毛。
    「怎麼了?始。」
    「茉理,終被綁走了。」
    「阿?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綁得走終的?」
    茉理似乎感到很驚訝。始覺得這也是合情合理的疑問,但是,他笑不出
來、他轉過身質問著站在草地上的姑丈。
    「關於終被綁架一事,姑丈有沒有什麼想法?」
    這時始的聲音和對茉理講話時完全不一樣。在柔和當中藥含著如劍般的
銳氣和強悍,光是他的聲音就讓靖一即腳軟了。靖一郎勉強不露出嚇得站不
住的醜態,盡可能地虛張聲勢回答。
    「我不知道。乎日一副大家長的姿態,卻在重要時刻保護不了弟弟,真
是哭死人了。」
    「姑丈大人,講話要適可而止。」
    續的聲音讓靖一朗嚇了一跳。他對續特別感到棘手和不安。
    「因為我是你們的姑丈。我只是說說我的意見罷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吧7」
    「是嗎?對侄於下麻藥.好讓外人綁架得手的人競然還能對別人說叫教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啊!
    「爸爸,是真的嗎p」
    茉理不禁摒住了氣息,用不能諒解的服神看著父親。老么余一百不發,
眼睜睜地盯著姑丈看。那深沉的瞳孔直叫人打從心底打哆索。
    「他們說那是春藥。」
    在說出這句話之後.靖一郎不禁咀咒著自己的愚蠢。在立刻變冷了的空
氣中,續的聲音更加地冷例。
    「可是,事實上那是麻藥。當飛行船燒起來的時候,還好大哥救了我
    續的話省略了許多,可是,那當然不是為了要減輕享有一郎的責任。
    「爸爸,您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看到女兒的臉上充滿了責難和厭惡的表情,靖一朗比剛剛更惶恐的
是他在反省自己的過錯、而是自己的惡行在女兒面前暴露開來讓他覺得

     

難 堪。另一方面,續也不打算因為茉理在場而有所隱瞞。
    「我之所以不把姑丈當成綁架的共犯來處置是因為你是茉理的父親。否
則,你早就要為自己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了!」
    「這、這是你對姑丈說的話嗎?」
    靖一郎勉強抓住了形式上的道德論的尾巴,可是、他只抓到一很細細的
  稻草。突然間,人影閃動.剛剛那個東京灣開發公司的幹部在不知情的情況
  下恬不知恥地又湊上來了。
    「啊,我雖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不過,火災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了,
  一切事情以後再說吧……」
    續冷然地拒絕。
    「請你退下l對你而言,在建築地上和政客們談水泥比較適合。」
    想提高聲音加以反駁的幹部被續的眼光一瞪,一時之間就喪失了聲帶的
  機能。他無濟於事地張閉著嘴,縮著脖於,後退了兩三步,慢慢地離開了現
  場。
    靖一郎變得孤立無援了。或許是害怕這樣的局面吧?靖一郎以他一貫的
  行動模式,鼓起了自暴自棄的余勇,想為自己開闢一線生機。在預測他會有
  這種反應的龜堂兄弟面前,靖一郎挺起了胸,以他最精湛的演技回視著外甥
  們。
    「始、你說在中國的思想家中,你最喜歡孟子的,最喜歡主張性善說的
  孟子。」
    「嗯。」
    「我卻喜歡苟於的思想。也就是說人性本惡。這就是成人的認知。有智慧
  有力量的人採取相稱的行動有什麼不對?瑪麗關財閥想做什麼?政客們謀取
  利益不都是他們的自由嗎7」
    始一時為之啞然,當他想反駁姑丈謬論的時候,續輕輕地壓住哥哥的手
  腕說道。
    「姑丈,你確確實實地看過荀子的文章嗎?」
    「晤。—。」
    事實上,靖一郎連一行的荀子都沒讀過。只不過因為始說喜歡孟子,
  以他才刻意提出荀子加以對抗的。中學生的歷史參考書上簡單地寫著「孟子
  主張性善說,荀子主張性惡說」,所以他只是須取廠表面前意思,自己隨意

加以曲解罷了。
    「請問荀子的哪一部分寫著:人性本忍,所以,不管權力者做什麼壞事
都無所謂?」
    「哪、哪一部分……」
    「苟子二十卷三十二篇中的哪一個地方這樣寫的?請你告訴我。」
    續的兩服中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不是以嘲諷就可以來形容的。
    「荀子的性惡說應該是這樣的。人性是惡的,所以為善是虛飾。所得知
就是指有意識的自覺的努力和教化。很遺憾的,就因為人的本性是惡的,所
以必須靠著努力往上爬。反過來說,人只要努力,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聖人。
所以,努力和禮教都是很重要的6。荀子的意思就是這樣。他可從來沒有說
過,因為人性本惡,所以不管權力者做什麼壞事都可以。」
    「我很瞭解你因為自己的意見有說服力,所以想偌偉大的先人的權威來
壓制他人的心情。如果要這樣,就請你更正確地引用。否則只是讓自己顯得
更不知羞恥罷了。」
    續的聲音中一點也沒有諒解的色彩,字字句句都化成了錐子直刺靖一郎
的神經。
    原本續對中國的文學、歷史、思想沒有像始瞭解得那麼精闢。可是,因
為哥哥讀孟子,所以他對孟於也大感興趣。但是,他又不直接念孟子,而是
去研讀和孟子站在對立立場的荀子,這是續獨特的作風。
    續早就看穿了姑丈請一郎「要找始的麻煩就要拿出中國思想家中的荀子
來」的心態。一般而言,若提起孟子,就會聯帶地想到荀子,這是單純得無
以復加的事情。可是,續卻又繼續追擊。
    「姑丈,苟於這樣說過。今日出仕者皆汗漫、賊亂、恣肆、貪利、牴觸
無禮義、嗜權勢「……。」
    荀子眼見當時的政治家墜落無度,便憤怒地說出這些話:這些可疑的人
們遺毒於社會、任意妄為、追求利益、犯過而不自省、無視禮節、正義。
    「苟於是這麼地憎恨那些行為不正的政治家的喲!和姑丈的論調可是:
不相同。如果荀子知道像姑丈這樣的人也推祟他的話,他一定會覺很困惑
的。」
    這簡直像是在絞刑之後被大卸八塊一樣。靖一郎完全無話可說,只是站


     
  在原地呻吟。
    「夠了,續……
    始的聲音幾近歎息。



    「姑丈,我只再問你一次。關於終被綁架一事,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嗎?」
    靖一郎聞言用力地點點頭。事實上,他是什麼都不知道。被續搶白了一
  口之後,他連說謊的力氣也沒有了。所以,當始問到瑪麗關國際財團的代表
  者蘭茲德爾女士的落腳處時,他就老實地說出東京赤阪分部的所在地了。
    茉理盡可能溫柔的執起疲卷已極的父親的手,把他帶到母親身邊去。余
  幫某理的忙,一起跟了過去。目送著他們離去,老二對老大低聲說道。
    「知道瑪麗關財團的所在地有何用意?大哥。」
    「你不道嗎7」
    「我懂,要直搗黃龍吧?」
    嚇人的話毫不猶豫地出自續的口中。如果南梅紅龍王以人身之姿率軍上
    戰場的話,大概就是這樣的氣勢吧?不過,和弟弟完全不同,不把烈氣形諸
  於外的始也沒有那麼簡單。
    這一次的事件就算沒有直接的關係,瑪麗關財團也一定以某種形式扯上
    關係的。前些日子續被飛行船綁架的事件,瑪麗關財團並沒有這麼簡單就放
    手。既然對方有心要報復,讓他們等太久未免太可憐了。除此之外,奧救出
    終還必須有其他的線索。因此,始要向瑪麗關財團索取重要的線索。如果沒
    有任何線索,就只有挨打的分。所以.現在先要找出線索。
    ,始的意思就在這裡。這種想法相當地激烈而好戰。而續也從哥哥向姑丈
    詢問瑪麗關財團的所在一事,大致把握住哥哥的意思了。
    可是,這麼一來,就沒有辦法再恢復乎凡的市民生活了吧7姑且不談他
    們自己,老么余未免太可憐了。不管怎麼說,這一次,他對姑丈是厭惡到底
  了。他總算知道姑丈是一個和他們住在不同世界的人。不批評權力者的不
  正,依靠權勢的人會受到權力者的譏笑,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成為他們的

  犧牲者。難道他們會不瞭解嗎?」
    「大哥。」
    心思細密酌續語重心長地叫著哥哥。
    「就把他們當成是在養豬場吃殘羹剩飯養肥的豬吧!哪天好管閒事的的
  出現告訴豬『近日內你們就會被吃掉了』。豬會感謝這個人嗎7很遺憾的
  我不這麼認為。」
    始聳了聳肩,對著弟弟露出了苦笑。
    「續.你太會舉例了。」
    「是嗎7錯覺比事實或真實來得重要,而如果把怨恨指出事實的人的 那
  些傢伙稱為人的話,對一般人而言就是一種侮辱了。這是我的想法。」
    始沉默著,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余跑著趕回來了。他白
  色的雙頰泛著潮紅,兩眼俊反射著燈光的寶石一般閃閃發著光。
    「太好了,我還擔心哥哥們是不是就把我丟下自己跑掉了……。
    余的兩手抓著長兄和二哥的手緊緊不放。
    「我不會離開的,你們要帶我去。我不要讓同伴分散。n\
    老么也是龜堂家的一員,他這些話就等於在宣稱自己的戰力。不光是i\
  余,跟他『起回來的蕪理也正面看著始宣言。
    「始,我也要去。」
    「不行四!茉理,你必須陪著姑姑。」
    始果然不提姑丈的名字了。茉理瞭解堂兄的心情,一瞬間,表情陰暗』
  下來,不過,她還是勉強裝起了笑臉。
    「可是,媽媽說啦,她說隨你高興,她還說被共和學院綁住到他們那』—
  代就夠了。祖父創立共和學院不是為廠綁住子孫的。」
    茉理露出了笑容。這個笑容正表示了她不退讓的決心。始知道沒有說服
  她的餘地了c\
    始終於瞭解到姑姑真正的價值了。不傀是龜堂司的女兒,鳥羽茉理的母
  親。把鳥羽家和共和學院交給姑姑就不用擔心了巴?他們做得不夠之處也該
  是賠罪的時候了。看來,現在是出發去戰鬥的時刻,三個弟弟和一個表妹
  沒有一個人該被否定,也沒有一個人會死。始心中這麼想著。」
「我知道了,龜司堂的孫子們沒有一個例外,都是無可救藥的好戰之徒。」



    「我知道廠。高空司的孫於們沒有一個例外,都是元可救藥的好戰i\
  徒c」


     
    其他三個人綻開了花一般的笑容來回應始刻意的幽默表現。

    三

    選區六本木G儘管新宿新都心一片火海,儘管自衛隊出動維持治安,這
  個街市的樣子並沒有多大的改變c霓虹燈照樣閃爍,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綻
  開了笑靨,無秩序的能量、庸俗的華麗、膚淺但多彩多姿的熱鬧當中,白天
  和黑夜無止盡地交替著。
    一輛停在人行道旁的自衛隊吉普車的助手座上,一個男人把兩腳伸往前
  方,嘴裡唱著歌。
    「回到如花般的六本木一看,穿著俗氣制服的是沒有女朋友,慨歎不已
  的士兵……」
    這個哼著不成調,而且不怎麼穩重的歌曲的男人叫水池真彥。是陸上自
  衛隊第一師團的第二等陸尉。年齡29歲,臉略微削瘦,很難判斷是一種稅
  利的長相或是發呆船長相。平日就是一個大放訣詞「我不喜歡像市谷那樣殺
  風景的城市.我想在六本木做個城市軍人」的問題「兒童」。原本應該是一
  個從防衛大學畢業的精英軍人,可是,他沒有受過特殊教育,也不管上司的
  白眼,獨自走在不良自衛宮的大道上。
    「喂,那邊那個大姊啊!今晚與我共度春宵吧?我們去打撞球、 ng喝酒,
  上上床吧。
    他講得實在露骨,每個女性都面帶畏縮的表情.沒有人停下腳步。
    「不要擔心,自衛隊員也是人生的孩子啊2只是偶爾吃吃人罷了。更何
  況我是陸上自衛隊。如果是海上自衛隊那些傢伙,可能會在掩上民船之後述
  之天天,可是,還沒有聽說陸上自衛隊用戰車壓死行人之後逃逸無蹤的。安
  心來跟我上床吧g上床吧ll、
    「二尉,請不要那麼大聲「直叫著上床、上床的。聽了讓人難為情的。」
    一個肩膀上扛著制式來福槍的部下提出了抗議。水池二尉帶著不可思議
  的眼光問道。
    「為什麼會難為情?又不是要和你上床。」
6  「當然!」


     
    那麼,就不要妨礙我自由戀愛。那些偉大的人從軍需產業中得到髒錢,
  盡情擁抱高級的應召女郎。而我是以我個人的魅力和實力來決勝負,沒有道
理要遭受斥責。」
    水池說出了這一大段相當具危險性的話,隨即視線一轉。他把視線固定:
在一個穿著T恤和牛仔褲這種不像應該在六本木出現的年輕女孩身上。
    「恩B,是個好女人。雖然還是塊原石,加以琢磨的話.一定可以像個女王
—般耀眼。我的眼睛是不會看錯的。」
    當事人當然不知道自己被在陸上自衛隊中首屈一指的問題兒指指點點。
鳥羽茉理匆忙地擺動著她那修長的腿,從六本木往赤板方面走去。不久之
後,她到達廠赤板九丁目一個深邃而安靜的地方。
    和茉理同行的是龜堂余。這對感情很好的姊弟看來像是從六本木隨人群
過來的,然而,事實上,這兩個人卻是兇惡的恐怖分子。他們帶著連蟲也不
殺的無辜表情,前來踩踏支配資本主義世界巨象的後腿。
    「茉理姑姊,等一下,我先來開門。」
    余說得就像開自己家門一樣,他躍過鐵柵欄,看似沒有花費多少工夫,
在越過柵欄之後,落在分部的建地內。他打開了鐵柵欄的門。電動式的門糾
對不是用人力就可以打開的。可是,13歲的少年卻不費吹灰之力的空手就
將門打開了迎進了表姊。
    「真是奇怪,看起來好像沒有特別費心防範嘛廠
    「養隻狗也好啊,,
    兩個人低聲地交談著,靠近了建築物。來到黑暗的宙戶底下,余把手搭
上附近的庭石。
    侮余的頭那麼大的庭石,余卻像拿籃球一樣輕輕地舉廣起來.用力地丟
向建築物的一樓畝戶。就在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時,警鈴的響聲撕裂了夜
幕。
    幾扇窗子亮起了燈火,人聲楊起。一陣新的警鈴聲又將人聲壓下去了
那就表示始和續成功地從北側進來了。他們也不禁歪著頭感到不解,真是奇
怪.未免太容易了吧B7
    沒什麼好奇怪的。瑪麗關財團根本沒有設想到會有這麼粗糙而欠缺思濾
的攻擊。所謂的攻擊不是應該更有計劃,更需要有技術和裝備的嗎?何況五
裡位處於東京的正中央地區,不是亞洲或非洲政情不穩國家的首都。在警察
跑來之前,只需要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瑪麗關財團的東京赤板分部不是極左激進派的秘密地下基地。沒有必要
  害怕武裝勢力的強力襲擊。這可以說是一種常識,可是,龜堂兄弟卻無視於
這常識的存在。
    分部人員們從窗戶跳進建築物內,打破裝了鐵線的玻璃,他們顯得狼狽
  至極。穿著西裝的外國人一邊吼叫著一邊伸手要打電話。
    續飛跳過來。應該說像跳舞—船更貼切。他落在伸手拿電話的男人的手
  上,就著話筒踩踏著男人的手。骨頭和肌肉組織在一瞬間隨之碎裂,痛苦接
  著瞬間爆發開來,男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續仁立在桌子上。一個想抓住他的男人或許曾經是個足球選手吧?然
  而,他的測驗被始丟過來的煙灰缸擊中,整個人掩在牆上。
    在警鐘不斷鳴響噹中,第三個男人手上閃著手槍的光芒。對壽堂兄弟而
  言,這正是「露出真面目」的時候。始的一隻手搭上一張沉重的桌於。順勢
  一抬。臉部被桌面強力撞擊的男人鬆開f手,手槍從手上掉落,扛著桌子的
  樣子倒地在上。
    安全裝置已經鬆開的柯爾特式自動手槍如果掉落在地上就會爆炸,然
  而,就在那之前的—剎那,始將槍核丁起來。這時候,茉理和余跑了過來。
  四個業餘恐怖份子成功地會合廠。
    「茉理,你拿著手槍。」
    「是,司令官。」
    在這麼緊急地場合,萊理仍然游刃有餘地行廠一個禮。
    鈴聲當中還夾雜著另一種聲音。那是巡邏車警的喇叭聲。還有另外一種
  聲音,大概是保全公司的汽車正在迅速接近中吧?現在,赤飯九丁目安靜的t\
  住宅區已經化為噪音的熔爐了,原木已經上床睡覺的附近的人們都被吵醒
  了。有一半的善良被害者們打開了窗戶看個究竟.另一半的人則熄掉了開著
  的燈,屏住氣息等待著暴風雨過境。
    「聞!怎麼會變得這麼熱鬧?原本是想簡單一點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脾氣,大哥。一定是玉皇大帝不准我們這麼簡單地
  行動。」
    玉皇大帝是道教中最高的神祉,即使是四海龍王,在他面前也得下跪
  在』(補天石奇說余話>這本書中指出,玉皇大帝和傳說中的黃帝以及四海龍

王的父親龍帝是同一存在的。他是一種支配著天地兩界,指導著眾神和人類
的偉大的存在。
    「哦,如果是五皇大帝的旨意,那就沒辦法了。」
    然後在十秒半之間,在分部『樓的反龍勢力就被連根掃除了。在連追擊
炮彈都射進來的慘狀當中,始他們把有意識的敵人丟到牆邊。這是為了進行
盤問e其中有外國人也有日本人。在警鈴不斷鳴響噹中。詢問的聲音也自然
而然加大廠。
    「我絕不問第二次。分部負責人在哪裡7」
    「不知道……」
    「是嗎?」
    始抓起了男人的衣領,舉起了有80 公斤重的身體,撞到窗玻璃上。8
璃破碎及人的慘叫聲摻雜在一起,撕扯著夜氣。
    在這期間,續盤問第二個男人。就對方回答「不知道」的那一瞬間.續
的鞋尖跺進了男人的臉上。鼻樑和前齒碎裂,男人的臉染成一片鮮紅。這』
男人連叫也沒叫,頓時昏迷倒在地上o\
    「你也不知道嗎?」
    第三個男人在承接了始的眼光的時候,匍匐在地上,開始失禁了。他
動著嘴巴,這是他拚命努力的結果。
    「L、 L女士在築波。」
    「築波的研究園都市嗎?」
    「是的.到大亞製藥的研究所去了。」
    當始正要問 l女士前往研究所的目的時,檸檬黃的光芒從窗外射了
來;警察到達現場了。

五

瑪俐關財團的東京赤阪分部發生事件。
水池二尉是從放在吉普車後坐的無線電知道這個消息的。他竊聽了警察的無線電。這也是對方常用伎倆,所以,實際上說來,大家都是彼此彼此的。在蘇聯,參謀本部諜報總局和國家保安委員會總是彼此竊聽對方的情報。在權力結構的內部,右手相左手交惡的情形並不是那麼稀奇的。尤其是
事關治安出動的話。彼此又都爭奪著主導權,雙方的敵視心理越發加深。
    事儲越來越有趣了。水池的臉上浮起了一個不負責任卻又帶著幾分驃悍
的笑容。
    「喂,出動了!
    「可是,二尉,輕舉妄動的話,警察會有怨言的。」
    「怕警察還能當陸上自衛隊員嗎?如果他們認為巡邏車可以和戰車對方
的話就來吧g他們不可能獲勝的。」
    「問題不在這裡……」
    「囉嗦!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參加處衛隊?就是為了用國民的血汗稅金來
玩捉迷藏的。在蟄伏了六年之後,讓我一伸大志的日於終於來了。」
    「您把這種事叫做大志阿?」

     


    「不要路上司頂嘴[我要在人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來自黑暗的葬於黑
暗。哪!再不趕快走,警察就要把道路擋起來了。」
    「我可不韌道:二尉您自己去扛下這個責任吧:,,
    「不要這麼冷漠!上司和部下在紅日旗下就義時也要關係融洽的。」
    「不要r,,
    於是,吉普車就被強迫停在分部的門前了。當然,警察產生了反彈,一
  個中年的答官級男人要求無禮的自衛官離開現場。
    「現在不是自衛隊出頭的時候,趕快離開!,。
    「現在是治安出動中哪[自衛隊有優先權。你們這些警察只管去把不實
  的罪名安在那些撿到荷包送到警察局的主婦身上就好了。不要多管閒事!
    這個男人真是一根一根地拂逆人的神經。校對方拿出幾年前發生在大阪
  的事件加以嘲諷,警官不禁大感憤慨,可是,一時也無以反駁,只是閉著嘴
  衲衲地念著。
    距離警官行列不遠的地方,一個穿著便服的高個子青年把厭煩的視線飄
  肉四周。他長著一張娃娃臉,鬆垮著領帶,把夏季西裝搭在左肩上。明眼人
  一看就知道他是被趕出來的。水池站在吉普車的座位上。
    『喂!你不是虹川嗎?」
:  聽到聲音轉動視線的便衣青年認出了坐在吉普車上,穿著制服的男人嘴
角露出笑容。

  「水池嗎?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你。」
    虹川慢慢地走上前去。四周儘是一些白眼所形成的障壁,可是,他們倆
人一點都不在意。
    「喲!真是奇遇那!沒想到你會成為政府的走狗,我不知道戴著項圈
那麼好玩那」
    「那你呢?我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當軍人。」
    「才不哩!好早以前我就嚮往能拿著槍威脅手無寸鐵的敵人哪!」
    警視廳刑事部事官虹川對著高中時代在打工地點認識的同伴苦笑。在交
換了幾句寒暄話之後.水池壓低了聲音
    「哪,這裡真的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第二根據地嗎?」
    「可朗,不過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一樣穿著便服相制服的男人聚集了過來,虹川也加入了他們的圈子。他
們低聲地交談著,偶爾對著那個多管閒事的自衛官投以白服。不久,圈子解
散了,水池絲毫不客氣地對虹川說道。
    ,『喂!怎麼回事?有什麼情況?」
    被詢問的虹川也毫不隱瞞地回答。
    「一如我所預料的。上面來的命令,日本的官憲不要插手、只要安靜地
包圍現場,不要讓起哄的人和大眾傳播媒體靠近。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們要自行處理嗎?」
    「嘴巴上是沒有這麼說……」
    「哼!背後一定有黑幕的。不光是自信和責任感的緣故。」
    其中必定有不能為外人知的秘密。這是讓人不得不有的判斷。瑪麗關是
巨大的財閥,是美國政府的支持者。越是巨大的組織就越有巨大的黑幕。
    在分部的一樓,不畏國家也不懼權力的兇惡四人組商量著待會兒的行動
計劃。據判斷,終可能被帶到大亞製藥的築波研究所,而L女士也可能在那
邊。這麼一來,龍堂兄弟和茉理當然也得到築波去了。相反的,他們也可以
盤踞分部,要求對方釋放終,可是,這樣一來就會讓對方賺取時間,事情反
而更棘手。
    「可是,警察或自衛隊難道會眼坤睜的看著兇惡的四人組離去嗎?始。」
    茉理淘氣地提出了疑問。
    「不管是警察或自衛隊,只要是瑪麗關的同夥.都是我們的敵人。如果

他們想插手,保證他們一定會後悔。」
    始毫不退縮地低聲笑著。
    「因為我們是人類的敵人阿!現在再被視為國家之敵也無關痛癢了。」
    「計會之敵、文明之敵、環境之致……」
    續折著指頭數著。余也一起折著抬頭算。
    「大哥,國家和社會的同志會對秩序之故開槍吧?」
    「不,應該不會立刻開槍的。」
    龍堂兄弟並沒有打算拿分部人員做人質,可是,警察一定會有這樣的判
斷吧?以人命最優先是日本警察的基本精神。至少.大前提是這樣的。就算
要射擊,也會先以麥克風嚨話吧?
    然而,警察並沒有喊話。喇叭的聲音也中斷了,分部的四週一片寂靜。
不是溫和的安靜,而是那種充滿了惡意和威嚇的暗灰色靜默。始覺察到了個
中的意味。對方是在想什麼而不採取行動的?是在等待政府中樞的指示嗎?
是不出手嗎?或者是沒辦法出手?
    瑪麗關財團的東京赤飯分部。這裡是非常強大的權力的先驅,不是暴力
團的辦公室。或許就像一般的大使館及領事館一樣擁有治外法權,當然這是
非公開性的。
    突然,始抬頭看著天花板,一股疑惑侵入他的胸中。也許建築物的內部
潛藏著對入侵者而言非常巨大的危險。或許從地下室有通往某處的秘密通路
也說不定,或許三樓一帶有完全武裝的戰鬥員,準備使用化學兵器。
    「續,二樓和三樓還沒有看過吧?」
    「昭,還沒有。」
    原本是沒有餘裕,也沒有必要偵察到二、三樓,可是,或許該將整棟建
築物徹底搜尋—篇。
    「我去,如果我覺得有危險就會立刻回頭,讓我去吧!」
    余提出了要求。如果終在場的話、他一定會第一個主張採取偵察行動
的。看來,這個老么似乎有意要取得老三的代理權。的確是有必要去偵察一
番的,在猶豫了兩秒半鐘之後,結果還是讓余去了。用「玉不琢不成器」來
形容始的心情或許是有點過於誇張吧?
    余躍起腳尖,上了樓梯。他在巨大的吊燈燈火照耀下的樓梯平台上停下
腳步,對著一勝擔心的哥哥微微地點了點頭。他再繼續往上走,到達了二

  樓。當他小心地走了十步遠的時候,突然,他手邊的門發出了聲音飛起了鉸
  鏈,一個黑色的人影擋在他面前。
    余跳起來,落下來,再往後跳。
    他的表現就像老么一般安靜,可是,他的運動能力和反應速度並不楊給
  哥哥們。對方粗壯的手腕撲了個空,那力道彷彿可以將一隻灰熊的脊椎骨給
  折斷一般。
    余透過微微的陰暗,確認了對方的身影。是一個比長兄始還高出三寸公
  分左右,不像人類的巨漢。他的嘴巴發出了咻咻的低沉聲音,大概是他咋響
  著舌頭吧?兩眼的位置上像磷一般閃著青光。巨漢再度伸出了手臂往前走。
  余被他巨軀壓迫,一直到樓梯口。巨漢揮出了手。
    「哥哥!,,
    余在呼叫的同時,避過了敵人的猛擊,往後方翻騰。旋轉了一圈踢了一
  下階梯,再翻轉一次,在平台落了地。如果是終,一定會在這里程出個姿勢
  大叫「成功!」,可是,余沒有那麼愛現。當他重整了呼吸,抬頭看著樓梯上
  間的陰暗處時,他感到一股猛惡的力量迫近。
    余往旁邊一跳。像余的頭那麼大的拳頭打進了平台的牆壁,隨著一陣破
  碎聲,鏡板的破片四處飛散。余不禁瞪大了眼睛。除了他們兄弟之外,競然
還有其他人有這種能力?不光是力道,跟在余的翻騰之後緊逼而來的速度也
頗驚人。
    另一個聲音輕快地從一樓趕了上來,余知道長兄來了
    「退下去,余,到一樓去!」
    余只停了半分鐘,就照著哥哥的命令去做了。他退下五、六個階梯,據
住氣息.看著哥哥和敵人作戰。續和茉理也跑到樓梯下了,可是,他們也無
法出手,便沉默地在一旁守候。
    巨漢朝著始襲擊過來。巨腕發出廠怒吼聲。始舉起自己的手臂、讓對方
的攻擊落丁個空。對方那像巖盤的胸膛呈現無防備狀態,始的拳頭快速地擊
  了過去,其力量之大就算是一流的職業摔角手也應該被打得飛去撞牆了。然
  而,巨漢只晃動了半步。始連驚愕地發出一聲「呵!」的時間都沒有,對方
  巨大的手便抓起了一時楞在當場的始的衣領,不費力的使將他吊了起來。巨
漢不假思索地將始的身體往牆上撞。始的兩腳浮在半空中。真是令人難以相
信的臂力。

    余跳了起來。從巨漢的背後飛上他的肩頭,用兩腳夾住對方的頸部,伸
出手毆打著對方的臉。也許是鼻樑和前齒斷裂了吧?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
鮮血飛濺著,可是,巨漢並沒有鬆開緊抓著始的手。不但如此,巨漢一邊用
右手抓著始,一邊騰出了左手,抓住了在他肩上的余的腳跟,用力地拉離他
的身體,把餘地向半空中。
    余小小的身體從平台上飛了出去,劃著拋物線往一樓的大廳落下。茉理
發出了尖叫。然而,就在余要撞到地板之前的那一瞬間,續以曲線滑壘的要
點將自己的身體探了出去。余遂平安無事地被二哥的手腕給接住了。
  「裁判的判決?」
    續開口一問,茉理和余同時大叫。
    「safe!safe!safe!」
    而在平台上,始被巨漢揮著撞擊在牆上。一瞬間,就沒了氣息。
  「把始放開!否則我就開槍了!」
    巨漢無視於茉理的叫聲和趕上來的續,再度把始往牆上撞.他發出勝利
的吼聲,把始往半空中一拋。他想讓始撞天花板和地板,再給始致命的一
擊。這個動作在一瞬間就扭轉了勝負。
    重量超過一百公斤的巨大吊燈落在巨漢的頭上。被拋向大花板的始伸出
手抓住了吊燈的鏈子,避免和天花板的撞擊,同時,用另一隻手刀切斷了
鏈子,讓吊燈落下來。
    轟隆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漫天的塵埃。續往後退,避開了飛散的玻璃碎
片。他舉起一隻手護著自己的臉。不久,續放下了手,呈現在他跟前的是成
了吊燈的墊子的巨漢。被吊燈直接撞擊在頭部的巨漢完全動也不動了。
    「是始大哥和余兩位龍王合力打倒敵人的。就把這個當成是一個榮譽
    續說完.為了小心起見,便上前去探察巨漢的屍體。他微微地蹙起形狀
完美的眉毛。余和茉理跑向鬆開鏈子跳下來的始。
  「沒事吧?始。」
  「哥哥,還好嗎?」
    「嗯,看來可能還不能去見祖父。外面的情況如何?」
    「警察沒有任何動靜。不應該沒有聽到剛剛的聲音啊!
    難道他們不想知道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始聽完茉理的報告、點

  了點頭.用左手手背敲敲背部。被怪力抓著撞了兩次牆,和破裂了的鏡板相
撞,也難怪他覺得背痛。
    始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數天前發生在破壞新宿新都心的東京
都廳大樓時的事。當時不就是全副武裝的美軍衝進來嗎?難道這一次那些戴
  著綠色或黑色扁帽的外國人也會咬著口香糖衝進來嗎?  ,
    「大哥,你看看這個。」
    續低聲說著,攤開了白哲的手掌。他的手上放著金屬和樹脂制的小小
  的、複雜的零件。看來像是人類的皮膚,事實上那是一種用在特殊化妝上的
樹脂。
    「那個男人不是人類。跟我們的情形不一樣。」
    「……真是叫人難以置信的伏魔殿阿!」
    不快的刺激感刺痛著胃部。包括瑪麗關財閥在內的四姊姐似乎有著乖張
  的幽默感。或許下次就會製造出人造的恐龍吧?
    「怎麼了,始?」
    被表妹一問,始給了一個不太對題的回答。
    「茉理、啊,沒什麼。辛苦你了。」
    「啊,為自己辛苦,我喜歡哪!是我自己想做所以才做的,不要擔心。」
    「是嗎!我們大家都喜歡這種事,不要放在心上。」
    余熱心地在一旁幫腔,可是,始並無意要太多的安慰。如果茉理和余是
  出於真心而說出這些話的話,那他這個家長就不免要頭痛、辛苦了。看到哥
哥的表情,續無聲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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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五章 戰車飛馳的街道

    自己難道不是和平而繁榮的戰後日本的權力者嗎?在就寢之後接到急報
  而被吵醒的日本首相把手穿進西裝的袖子時這樣想著。日本的經濟力是世界
  第一,軍事預算是繼美蘇之後的世界第三位,小學生的算數能力也位居世界
  第一,而國民的智能指數平均值也應該是世界第一的。而領導著世界最優秀
  的民族、超先進國日本的自已為什麼得在三更半夜被叫起來工作呢?自己不
  是為了做這種事才當政治家的……
東大出身的內閣官房長官聽不到首相內心的聲音。他想到的是其他的
  事?在20世紀後半的世界中,經濟方面最成功,立於繁榮頂點的這個國家
  被眼前這個平凡庸俗的小個子男人統治著,即使事實擺在眼前,要讓人相信
  他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這絕對不是因為對私立大學出身的人持有偏見。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私立大學出身而當上首相的人有石橋湛山。他自
  早稻田大學畢業之後就當上一個記者,以剛直而富於見識的自由主義者姿態
  搞出了名聲。在軍國主義的暴風吹襲的時代,他主張『『放棄朝鮮與台灣那種
  土地,從中國大陸撤兵」。是一個充滿知性和勇氣的人。戰後,他轉任政壇
    經歷過大藏大臣、通商產業大臣的職位,於一九五六年當上首相。但因醜聞
    ,只當了兩個月就辭職了,但是他辭職之時,留下清高、果決的清譽
    為人們所惋惜。大家都說,如果石橋內閣再多當個三年首相的話,戰後
    日本的政治應該會更走上更清潔、開明的大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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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是現在的首相。雖然同樣是私立大學出身.但是他和石橋湛
山完全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金錢方面的醜聞不斷。總而言之,在每次的污職事
件和冤獄事件中,他總是有份。「十億元掛軸事件」、黃金屏風、新興企業的
股票交易疑案、住宅公司的侵佔事件等等,反正被稱為戰後的十大疑案事
件,有過半數都與他的名字扯上關係。到底他是怎麼構築起他那巨大的資產
的7這是許多人的疑慮。
    而值得大書特書的一件事就是,到目前為止,他從來沒有被逮捕過的經
驗。以前隸屬於首相的派閥老大也是被稱為金權政治家的人.然而,有一
次,他卻吸著氣說道:
    「那傢伙只學會了我的缺點,而且壞得比我還巧妙。」
    首相玩弄金權的手法也傳到了外國『英國一家有名的週刊甚至指名道姓
「是日本的金權腐敗政治最壞的產物……
    人們經常會懷疑:這麼腐敗的政治家為什麼能不出紕漏而穩坐首相寶座
呢?原因就在於腐敗的政治家總是有相稱的支持者。
    「政治家索取賄賂有什麼不好的?受到輕視不是太可憐了嗎?」
    就像曾經這樣叫囂的花井夫人就是。
    首相的尺度遠比花井夫人大得多.但是,首相也完全沒能有公私之分。
利用地位和權力中飽私囊,再把剩下的部分分給部下或選民、相關企業。對
這種事,他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種感覺和從卑賤之身而成為天下第一人的豐臣秀古讓自己族入成為諸
侯,賜其榮華富貴的例於幾乎沒什麼兩樣。也就是說,首相的意識不是近代
人的意識,而和四百年前的人是一樣的。
    在美國,法律是禁止總統買賣股票的。雖然說實質上美國總統只不過是
四姊妹的政界代理人,但是,要掌理權力,就不能追求個人的利益。法律的
制度就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近代民主國家,權力者隨心所欲地公私混淆、
  中飽私囊的國家,譬如蘇聯和日本,就絕對不能說是一個近代的民主國家。
這兩個國家,一方是在軍事力,另一方是在經濟力異常地膨脹,英國和法國
  就曾痛切地批評「只要這兩個國家消失,世界就和平了」。而日本人卻還相
信自己的國家是一個和平的文化國家。
    日本政府的全年預算中,軍事預算就占廠整體的6.5%。另一方面,文

化、藝術的相關預算只有0.07%。和西德的1.04%、法國的O.42%相較之下.
情況之淒慘實在叫人不忍卒睹。從預算金額來看,日本究競是一個文化大國
還是一個軍事大國,答案是不言而喻了。即便是保守派的政客也對這種過分
的情形看不過去,遂提出了「再增加一些文化、藝術相關事項的預算」的意
見。可是,首相是不會接受這樣的意見的吧?因為修復古老寺院、振興人偶
劇及戲劇是連一塊錢的抵押品都沒有。
    於是,在還半閉著眼睛的狀態下,首相在官邸召開了緊急會議。就在赤
阪九丁目、舊防衛廳所在地的旁邊.恐怖分子正在襲擊瑪麗關財團的分部,
造成了極大的騷動。在接到報告、聽取意見之後,首相說道。
    「叼,希望能獲得各位的協助,以國民所能接受的形式,在不造成無謂
的犧牲的情況下將事情做個解決,我認為這是最重要的。我也曾自問這樣是
不是顯得太沒氣度了……」
    首相使用廠曾被美國的黑人議員聯盟苛刻評為「空洞而抽像的言詞組
合沒有半點誠意」的措詞方式。官房副長官、情報調查室長、內政審議室
長等齊聚於官邸的官僚們面無表情地聽著。美國大使館已經鄭重地來過電話
廣他們的要求和前些日子飛行船墜落的事故一樣:不要插手。
    「總之,政府就是什麼都不用做就對了?」
    倍報調查室長問道,首相有些不甘心地回答。
    「這種說法太露骨了。請多留意你的表現方式;應該說是最好不要輕舉
妄動。因為任意揮棒的話,很容易造成界外球的。」

II\
    什麼都不做,這是包圍瑪麗關國際財團東京赤阪分部的警察和自衛隊所
採取的相同動作。不,正確地來說,是他們根本什麼都不能做。在被下令不
准動手的情況下,五分鐘、十分鐘經過了,他們只有忍耐著隨時間消逝而增
加的焦躁感。屋內發出了激烈的聲響,當窗內的燈火消失時,他們還是得按
兵不動,咬牙切齒地等待時機的到來。
    水池二尉第三度短短地咋響舌頭,對著虹川理事官說道。

    「如果裡面的人出來的話怎麼辦?就乖乖地讓他們過去嗎?」
    「上面的命令是繼續包圍。我們只是遵照命令行事。」
    「所以我才問你,如果他們突破包圍的話,該怎麼辦7」
    水池焦躁地提高聲音說話時,一陣喧鬧從警官隊當中響起。水池坐在吉
  普車的座位上,虹川則挺起了靠在吉普車上的身體聽著人們的喧嘩。
    「有年輕的女孩子求救!
    這個聲音為停滯的事態注入了亂流。
    「意欲管理的中央,擅自發展的現場。」這種說法也適用於警察機關。最
  後,四個警官抱著一死的決心,決定浴進去一探究競。他們穿上防彈背心,
  從門邊爬進去,壓低了身體跑廠起來,最後成功地潛到了建築物的陰暗處。
    一個年輕的女人從被打破的玻璃探出臉來。她似乎顯得很害怕,可是,
  即使在黑夜裡也可以看出是一個美女。警官們認為她可以是分室的職員,或
  者是職員家屬吧?
    「恐怖分子在哪裡?」
    「剛剛爬上二樓去了。然後就聽不到什麼聲音了。」
    「有沒有武器?」
    「不知道。請小心一點,不過,我可以確定他們不在一樓……」
    於是,警官們成功地從破碎的窗戶爬了進去o\
    「太離譜了!
    四個警官站在大廳,諤然地環視四周。現場就像服用了被稱為「天使
  塵」麻藥的職業摔角手集體暴亂一般淒慘。美麗的女於抱著一個像是她弟
  弟的少年,告訴警官們。
    「那邊躺著一個巨大的男人。他是恐怖分子的一員,但是,他們起了內
  哄,有幾個人被打倒了。」
    警官們相對而視,點了點頭。他們背對著女子和少年,把緊張的視線投
  向微暗的平台,手上備好了槍。當他們把注意力集中於一點,小心地前進數
  公分的時候,災難從天而降。兩個黑影從大廳的吊燈上朝著他們落下來。
    幾乎就在—瞬間.警官們被打倒了,昏倒在地上。
    「對下起,雖然跟你們沒有什麼仇恨。」
    始不帶任何嘲諷地對警官們道歉。一邊道歉,他們一邊加快速度剝下了

  警官們的制服、穿上防彈背心.背起狙擊用的來福槍。雖然不能說做得很完
  美.可是他們還知道要擦掉指紋。
    漫長的五分鐘過去了
    兩個警官走出廠陰暗的庭院。……個人抱著女性,另一個人則抱著孩子。
    「剩下的兩個人在樓梯下監視著二樓。如果他們發出信號,就需要再六
  個後援人員衝進去。」
    「好、知道了。這兩個人是?」
    「我們先把這兩個送到警察院去吧?借巡邏車用下。」
    兩個警官快速地走向一輛巡邏車。他們盡量地避開了照明。注意到這個
  情形的大概只有徹底保持嘲諷的觀察者水池二尉。可是,當四人走近奉了指
  示駛過來的巡邏車,正要坐進去的時候,坐在駕駛座上的警宮和始的視線碰
  個正著。警官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
    他想脫口問道「是什麼人?」可是,立刻就沒了抵抗能力,被拖出車外。
  打在他下巴的那一拳讓警宮無法出聲。警宮飛跳了起來,撞擊在三公尺之外
  的路面上。加害者雖然盡力有所節制了,可是,被害者一定不這麼想。
    哇的叫聲響起,混亂爆發了。門被用力地關上,巡邏車的輪胎發出了尖
  銳的聲音急速往前進。手握方向盤的是剛剛還顯得精疲力盡的茉理。坐在助
  手座上的續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茉理.你有駕駛執照嗎7」
    「沒有,可是還可以開啦!就交給我吧:「
    「等、等一下!我來開。我們來換座位l,,
    「不行啦[沒有時間換了。」
    茉理說得沒錯。燃著怒火的喇叭聲從四面內起,意圖包圍被強奪的巡邏
  車。茉理踩下油門,原本想要擋在他們前方的巡邏車慌忙改變方向。現場響
  起一片衝撞聲,巡邏車的車燈破了。
    「讓開!,
    茉理大叫。她原本要踩剎車緊急剎車的,可是,卻踩錯了油門。又是一
  陣衝撞。追擊的一方也因為不守秩序的被盜車的行動而陷入混亂當中,雙方
  左往右來,不斷地彼此衝撞著。

    「呵!三輛巡邏車、一輛機動隊的裝甲車……。哼哼.看來倒是挺有精神
的嘛!我倒想加入他們呢!」
    水池半開玩笑地笑著。一邊笑著,他一邊把坐在駕駛坐的部下推開。自
  己握上了方向盤。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從原木已經非常混亂的六本木道路
  跑向外護城河道路的方向。
    演出者可不像觀眾那麼輕鬆。前宙的玻璃破了,後座左側的門半開著。
  車頭燈也壞了看來要甩掉巡邏車群的追擊前往築波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們去坐戰車!」
    余突然提議道。龍堂家的老么用力地處下已經半鬆開了的車門,隔著玻
  璃已破碎的宙於看到了停在路旁睥睨著四周的戰車。
    「戰車?……」
    始快速地斟酌著這個提案。
    從東京到築波研究學園都市,走直線距離也有七十公里之遙。如果是高
  速的戰車,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了。要突破半路上的臨檢也比較容易。
    現在還是深夜。在天亮之前要把事情都解決掉也不是不可能的。始這樣
  想著。他原想朝理性方面的想,可是,或許龍堂一族的血總是傾向於好戰
  的。第一,在戰後的日本歷史上,強奪巡邏車逃遍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掠
  奪戰車逃命的卻還沒有過。乾脆就成為歷史上的先例吧7事實上,始難免有
  這樣的想法。
    半報廢的巡邏車把破敗的車門掉在半路上,同時繼續奔馳著,然後突然
  之間就衝撞向戰車,戰車上的人當然嚇了一跳。戰車長打開了升降口的艙
  口,探出上半身。
    「喂!你們幹什麼?」
    飛跳而出的續用一隻手把大吼的戰車長拉了出來,嘴裡喃喃說著「對不
  起了」,然後把人拋到路上去。就在巡羅車群咆哮著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時
  候,四個人已經奪取了戰車。 可是,在戰車內的人卻沒有外面的人料想中的
  那麼得意。
    「對了,誰來駕駛叼?」
    「不是駕駛,是操縱。「
    「如果大家沒意見的話,就由我來吧。」

    其他三個人鄭重而且迅速地婉拒了茉理的要求。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
下,只好由始來操縱了。
    「讓我試試好不好?」
    一個聲音從車體旁邊響起,看來很擅於交際的臉從艙口探視四個人。始
探出了臉和右手,懷疑地觀察著對方。
    「你是誰?」
    「陸上自衛隊第一師切水池二尉。我對九O式戰車的操控很熟悉。」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呀!對我來說只要有趣就好了。那些偉大的人似乎都不想興起非法武
裝政變哪!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姊妹,一個人輕輕鬆鬆沒有負擔,請讓
我加入這個遊戲吧!」
    始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從常識來判斷,這—番話實在不能信任。可
是,他們的確需要一個會操縱戰車的人,如果就這一個男人,即使他有敵對
  的行為出現,也可以立刻制服他的。
    「我再跟你們商量一件事吧!」
    水池二尉儼然一副已成為同志的表情,環視著戰車掠奪者們。他把視線
停留在菜理臉上,親切地說道。
    「就讓這個小姐拿著槍對著我吧!這樣一來,我就必須乖乖地聽你們的
  命令了。我的槍,哪,就這樣。」
    水池把自己的槍交給始。
    始看著茉理的臉,榮理笑著點了點頭.把在瑪麗關財團分部拿到的槍對
  著水池。
    「哪,現在請你發動戰車吧!目的地是築波研究學園都市。」
    「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我沒有反抗的餘地。雖然遺憾,可是,我也
  沒有辦法,只好變節聽從恐怖分子的命令了。」
    戰車內只有四人份的空間,始便來到外面,坐在炮塔上。他把一隻手放
  在機關鎗上,把狙擊用的來福槍擺在膝蓋上,這種姿勢看來或許像是兇惡的
  恐怖分子吧?
    看到震天動地開始出動的戰車,巡邏車群不禁嚇了一大跳。 但是,勇敢
  的警官仍然走出巡邏車,一隻手拿著手槍下令「罪犯」停止。

    「囉嗦!你難道想成為被戰車碾死的第一個平民嗎?」
    在始的恫嚇之下,對方退後廠三步遠的距離。巨大的戰車就以時速60
  公里的速度從他的鼻尖飛馳而過。
    履帶的聲音響起,陸上自衛隊自豪的最新式水陸兩用戰車朝著常磐汽車
  道路前進。續用冷浚的眼光看著水池。
    「雖然是我們要你幫忙的,可是,你自己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廢話!」
    被對方這麼一駁,續反而沒有第二句話好說了。這個自衛官似乎有著不
  落龍堂家兄弟之後的好性格。不.他的年齡大很多,有豐富的經驗,而且又
  具有身為一個軍人所該有的知識和技術,或許他比龍兄弟都還要危險。
    戰車右方是拱門,左方是雙塔,來到了和外護城河路交叉的路口。巡邏
  車群的喇叭聲從後方遠遠地傳過來,左右方的汽車啞然於戰車勇猛的姿態,
  慌忙遠離這個危險至極的鋼鐵猛獸。因為這個緣故,六本木道路的交通越發
  混亂了,衝撞聲不斷響起.興奮戰機械狂不負責任的聲援從人行道上揚起;
  乘客和駕駛從不幸發生引擎故障的計程車中逃了出來;因為緊急剎車而發生
  了一連串的衝撞,幾乎就像香港動作片的再版。
    而在十字路口遇上紅燈的戰車遵守交通統則停了下來等待綠燈。這個時
  候,履帶的轟然響聲從外護城河路的西北方逼近過來。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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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帶的響聲也傳進了戰車的內部,業餘的恐怖分子們坐在狹窄的座位上
  相對而視。
    「看來我們有同伴了。」
    續語帶嘲諷地說道,回人恐怖分子行列的自衛官笑著說。
    「啊,這樣才好玩哪!這一帶是理想的戰場哦!」
    姑且不談他們的玩笑,六本木路和外護城何路的交叉口就是貯水池交叉
  口。從戰車上看來,十一點鐘的方向有首相官邸,四點鐘的方向有美國大使
  館。不折不扣就在東京的正中央。難不成他們想在這裡展開一場戰車市街戰

  嗎?
    「繼續前進!」
    業餘恐怖分於的首領簡潔地下了命令,戰車遂以勇猛的速度衝過正好變
成綠燈的十字路口。
    守衛首相官邱的警宮們見狀簡直嚇呆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戰車往前
進。雖然有人大叫」阻止他們!"可是,又該怎麼阻止呢?難道要求坐在突
進的戰車前嗎?
    九O式戰車以時速80公里的速度急馳著,路面上的柏油承受不了戰車
的重量和壓力,不斷地剝離。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不可能長時間奔馳的,可
是為了避開對戰車飛彈,從理論上而言,戰車是具有充分速度的可動性。首
相官邸黑壓壓的影子立刻從坐在炮塔上的始的眼前經過。在戰車內,水池二
尉對續提議道。
    「怎麼樣?乾脆順便把一百四十米的炮彈對準首相官邸吧:戰前的二.二
六事件中.並沒有炮擊首相官邸。動了手就成了歷史上的第一人了。」
    「不需要。這麼一來,也只是讓那些差不多差勁的權力者歡歡喜喜地取
而代之罷了。炮彈太可貴了,請不要隨便浪費。」
    這麼說來,反正還是會用的羅?水池二尉自己在心中推測著,然後微微
笑著。他只覺得太過騷動的血在體內沸騰著,心狂烈地躍動著,連他自己都
感到不可恩議。
    在首相官邸內,被稱為「不經事」的剛邁人老年的政治家在辦公室和閣僚會
議室當中走來走去。幾個傳進來的報告讓他感到心驚膽顛,最後,當他聽到
  戰車朝永田町方面前來的消息時,他不禁用力地吞了吞口水。
    「非、非法武裝政變嗎?」
    「不.純粹是……。。」
    秘書官窮於表達。純粹是什麼?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好不容易他才
想出了一個新詞。
    「純粹是劫持戰車的行為罷了,不是什麼大事。現在自衛隊已經傾全力
  包圍當中了。不會有什麼事的,很快就可以解決廠。」
    「是、是嗎?純粹是……」
    在住f嘴之後,首相有些不悅地睨視著秘書官。

    「你說純粹?光是說純粹並不能解決問題呀!一台,不,戰車應該是說
  一輛,一輛戰車要十億元哪[這和汽車盜賊可是不一樣的啊!」
    「是,我說錯話了。請原諒。」
    「那麼.那些劫持戰車的人到底想要什麼?」
    「不知道。可是.戰車就等於是軍事機密,再說,如果他們逃進蘇聯大
  使館的話,事情就鬧大了。絕對要阻止他們……
    「現在你認為是大事了吧?」
    首相有些陰險地指責著秘書官,可是,他的注意力馬上又轉到其他的事
  情上了。
    「很遺憾的,防衛廳長官的更換是勢在必行了。繼任者也非得從同樣派
  閥的人中挑選才行。恩,這樣一來就可以施恩於人了……」
    首相必須讓自己的派系把其他派系掌握著的軍事方面的利益奪過來才
  行。
    在首相官邸的外側,動員的警官隊拚命地阻止目無法紀的戰車橫行。他
  們把20輛巡邏車並排在總理府前的十字路口,排起了硬鋁盾牌封鎖了道路。
  事態已經非常緊迫了。就在封鎖還沒有完全完成的時候,履帶的聲音就急速
  逼近來了。戰車的身影出現在夜晚的街道上,朝著呈一直線的封鎖線衝過
  來。警察透過麥克風大叫停止,可是,呼叫聲被鋼鐵的車體給反彈回來了,
  戰車反而更加快f速度。
    看到以時速80公里逼近的戰車,警宮們的勇氣和責任感也以時速80公
  裡飛跑了。他們發出了「哇!」的慘叫聲,從巡邏車跳了出去。以短跑選手
  的速度向左右方逃散。之後,戰車筆直地衝進了無人的車列中。
    一陣猛烈而非悅耳音樂的聲音響起,戰車彈飛、擠壓、碾壓著巡邏車,
  不斷地繼續前進。
    愕然地目送著戰車離去的警官的背後響起了上司的怒吼聲:為什麼不豁
  出性命拼了?警官們聞言起了反彈,他們包圍住上司,用激動的聲音說道。
    「那麼,警視總監您自己去做啊!為什麼非得要我們去拚命?」
    「是啊!總監自己去做啊!」
    「不要讓別人去冒生命的危險,而讓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擺架子。你到
  現場第一線去看看t,,

    「是啊!總監去啊!」
    話題競然朝著奇怪的方向推進了。那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自衛隊執行
合安出動的行動,警察都被迫待在陰暗的角落裡,大家已經蓄積太多的不滿
了。上司不經心的……句話就如在冒著煙的灰土上丟下一個火種。
    就在警察之間產生了不是時候的內部紛爭時,十輛體制派戰車追著走散
的戰車蟬湧殺來了。先行的戰車再度地壓過已經被壓爛的巡邏車殘骸,用麥
克風對著逃亡車發出威嚇的聲音。他們宣告:再不停車就開炮了!
    水池二尉拿起麥克風必恭必敬地回答。
    「想動手就動手吧!笨蛋!」
    這個『『高雅」的答覆讓戰車隊激動不已。可是,事實上,他們是不能在
東京都心發射戰車炮的。儘管在內心是巴不得能盡情發射,可是.後果就不
堪設想了。至少,他們絕對不能先行開炮。統合幕僚本部已經下達命令,他
們這一邊絕不能開炮。下面就是完整的命令內容。
    『『利用大量的戰車將被強奪的戰車包圍住,追趕敵人,封鎖他們的行動,
然後加以逮捕。不需要對大眾傳播媒體公佈事實真相,恐怖分子要關進市谷
  的本廳內,斷絕其和社會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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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捕者和逃亡者都已從港區越境到千代田區了:現在就在日本的政治中
  樞一帶。道路非常寬廣、整齊,在這個時候,左右方的建築物群也籠罩在一
  片無人的寂靜當中。極少數留下來加班的人們聽到履帶的聲音不禁大吃—
  驚,他們親眼目睹了發生在深夜,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
    於是.在喜歡熱鬧的美國電影中也難得一見的「坦克追逐大戰」就在巨
  大的都市都心展開廠。實在很令人難以下判斷這是不是該稱為「歷史上的壯
  舉」?
    搖撼著深夜巨大都市的履帶的聲音也傳到了靠近六本木路的駐日美國大
  使公邸。就在滿頭銀髮的大使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放在桌上的電話發出了
  震耳欲聾的鈴聲」
    當大使拿起聽筒的時候,有人敲起了房門,秘書官張惶失措地呼喚著大
  使的名字。在鄰床上,跟著他35年的大使夫人對這個時間和地點都不對的
  騷動發出了詛咒的聲音。
    大使穿著睡衣聽取廠幾個報告,並且在下了幾個命令之後,披上了外

  衣.到樓下的書房去。他要打電話給在華盛頓DC的國務長官。
    「這個國家發生了許多我所不能理解的事。」
    大使帶著又驚訝又憤怒的心情喃喃說著。他是一個曾任洛克福德財團事
  務局、史丹福大學、國務院等和東亞有關的職務的頗有學者氣質的老人,非
  常具有執著的政治外交感。他不想與非合法活動或破壞性工作扯上關係,對
  於C1A在外交官的職務領城內任意妄為一事十分不快。
    「瑪麗關也該適可而止。他們已經掌握了整個世界,現在又為廠什麼要
  如此蠢動?」
    大使的話直如賢者之言, 但是,也就因為這樣才顯得遺憾又無力。
    IIII\
    被剝離的柏油細片在半空中飛舞著,就像磁帶漫天亂舞一般。
    深夜的水田盯、霞關一帶成了坦克追逐的競技場,十輛坦克追著逃逸的
  一輛坦克,四處縱橫飛馳。原本和平的道路響起了抗議的聲音,可是,醉心
  於追逐遊戲的軍人們根本就不在乎。
    「三號車,到外務省旁邊去!」
    「七號車前進到文部省和大藏省之間!」
    光是聽到通話的內容,還其讓人以為發生了非法武裝政變。龍堂兄弟們
  所乘坐著的戰車想朝東北方逃逸,可是,十輛坦克車死命追趕、攔截了他們
  的去路,企圖包圍他們。
    這個時候,大眾傳播媒體內部也引發了一陣騷動。
    「自衛隊的一部分人似乎發動了非法武裝政變呢!現在好使在霞關掀起
  了戰鬥。」
    權力者聲稱為了維持秩序.想立刻控制情報,可是,情報不足就一定會
  產生斐短流長。這個情形早在二千多年以前就有中國古代的賢人指出來了,
  但是,權力者的心理構造似乎一點也沒有進步。
    警視廳也處於極度的緊張當中。雖然不是應下級警官的要求,不過,坦
  克追逐大戰正朝著櫻田門方向移動。在警視廳的玄關前,被召集而來的警官

因為緊張和不安而摒住了氣息,突然,一陣連續的槍聲讓他們嚇了一跳。
    被強奪的戰車開火了。不是一百四十厘米的主炮,只是附設於炮塔的機
關槍,槍口部首從十點方向退近的一輛坦克的履帶射擊。原來是對迫兵的頑
固感到不滿的續縱艙口探出上半身、從水池那裡學到了機關鎗的操縱方式。
數發的槍彈在路面上揚起了煙霧,戰車在情急之下改變了方向。由於太過緊
迫,戰車偏離了車道,駛上了人行道。
    闖上人行道的戰車撞上了街燈,彎成了人字形。在慌張之下想轉換方
向。如果先後退再返回車道就沒事了,可是,在極度狼狽和興奮的情況下,
根本無法做冷靜的判斷,當駕駛回轉了沒有必要回轉的炮塔的時候,炮塔的
炮身又撞上了另一座街燈,然後就再也轉不動了。
    就算再怎麼受過多次的訓練和模擬,這些士兵們畢竟沒有實戰的經驗。
對他們來說,被實彈射擊也是生平頭一道,關於這一方面,或許經歷過和暴
力集團抗爭的警察們可能會比較有實戰的經驗。話是這麼說,可是,如果隨
便讓自刀隊有實戰的經驗,那又讓人傷腦筋了。
    另一輛戰車逼近了被強奪的戰車,可是,車體一發出中彈的聲音,便慌
慌張張地想改變方向。就在其後方,另一輛戰車又接近了上來,原是想追隨
  先行車而走的,而現在,在匆忙之間,一時閃躲不及,不一秒鐘便發出廣巨
  內追撞了上去。第三輛戰車又急駛了過來,原想避過前頭遭了殃的同伴,可
  是,卻沒能躲過第二輛車的炮身,又發出了巨響,炮塔轉眼就被毀了。
    直升機的爆音彷彿在嘲笑著陷於大混亂中的地上一般,漸漸靠近。
    那是由橫田基地起飛的美軍直升機。他們三機編為一組.撕扯著夜空靠
  上來廠。
    原本他們是朝著赤阪九丁目方向的瑪麗關財團分部去的、但是,或許是接
  獲恐怖份子們已經逃脫的稍息吧?所以又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始辨認出了
  星星標誌,這樣推測著。從艙口搽出上半身的續也有相同的看法。還有另一
  架直升機也同時出動了,可是大概是要在分部著陸,處理善後吧?
    「他們果真不在都內發炮,不過,一離開東京之後就不知道了。」
    始喃喃說著,續點點頭表贊同。聽到他們兄弟交談的駕駛員兼嚮導不負
  責任地提出意見。
    「要不要把他們擊落?順利的話,第二次太平洋戰爭就要開始了。」

    「不順利也好。倒不如先往前進吧!」
    以始的立場而言,首要目的是救出弟弟,他沒有必要也沒有興趣引發戰
  爭。但是,如果對方挑釁的話,他可也沒有想過要忍辱負重遵守和平。
    幸好緊迫不合的戰車群拉開了一點距離。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不知何時
  已經通過了警視廳前,左邊是日比谷壕,右邊是日比谷公園。他們從政治中
  樞移往經濟中樞。始心中猜測著、這不就像「鴿子巴士」的觀光行程了嗎?
  他覺得有些無聊了。更無聊的是駕駛員兼嚮導的自衛官透過麥克風和上司演
  起雙簧了。
    「水池二尉,我知道你在那裡。乖乖地停下戰車!」
    。一佐大人,我被兇惡的恐怖分子用槍威脅著。我只有照著他們的話行
  事了。艦上自衛隊員的生命比一般沉淪的市民還要重要,這是常識。」
    「講什麼話?有人作證你是自願進去的。」
    「我是想抓住恐怖分子啊!,,
    「難道是因此而反被抓了?你難道判斷不出是不是有勝其嗎?」
    「太平洋戰爭的時候,日軍也沒有打算要贏美軍的,不是嗎?」
    「夠了!交出恐怖分子!我要直接跟他們說話!」
    子是.水池二尉想把麥克風交給某人,可是,沒有人把那個什麼一佐的
  放在眼裡。所以會談就不了了之。一行人繼續前進,經過數寄屋橋、八重
  洲、江戶路,正要渡過兩國橋的時候,突然,空中發動了槍擊。直升機的機
  體閃著紅點,地上響起了中彈的聲音。
    「來攻擊了。真是不借常識的傢伙。」
    水池罵道,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欠缺說服力的台詞廠。可是他們確實沒有
  想到,雖然還在隅田川上,對方競然會在都內發炮。
    馬爾於炮發出的彈射落在地面上。不如是射偏了,或者是對方只意在威
  嚇呢?被追擊的戰車在橋上順暢地蛇行,躲避著槍擊。
    「大哥,危險!快趴下來[」
    續大叫著。在車外的始把身體趴在炮塔底』卜可是,他並沒有感受到多
  大的危機。如果對方真的有意攻擊的話,應該會用對戰車的火箭炮吧7這個
  時候,他們發現到,警察在橋上拉起了封鎖線等著他們的到來。
    「衝啊!鐵龍!,,

    余叫著。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為戰車取了名字。雖然是個成熟、穩重
  的孩子,但是或許是龍堂家的一員的緣故吧?他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別開玩笑廠,竟然出現了另一個終了。將來我可管不住了。」
    始可不覺得這個想法是個無聊的笑話。
    在余的刺激下,興奮不已的鐵龍猛然地搖晃著橋往前奮進。
    警官隊終於發炮廠。超過20挺的制式手槍集中了火線,槍聲和跳彈到
  處反射。然而.鐵龍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突破了防禦線,彈開了盾和巡
  邏車,驅散了警官們。有幾個人越過了欄杆,跳進了河裡。始藏身在炮塔底
  下沒有受傷,但是,如果換作是常人.一定免不了會因流彈而受傷。
    鐵龍把巡邏車的殘骸和張然若失的警官隊留在橋上,進了墨田區內。接
  到這個消息,首相官邱裡的人們顯得非常緊張。
    「首相.怎麼辦?」
    儘管官僚們變廠臉色這樣追問,首相卻也只是失神似地盯著某個地方
  看。
    「首相!」
    「啊!這個嘛,因為事態太嚴重了,我必須謹慎地想想、再加上日本是
  一個法治的國家,維持社會秩序是守護國民生活的一大因素,我是這樣想
  的、但是,我也得想到與和平主義要取得平衡,雖然守住情勢是該做的事,
  但是,我得考慮這樣是不是萬全之策。依我的愚見應該是要這樣考慮的。」
    說到後半部根本就沒有人在聽首相的談話廠。首相越過了恐慌的過程,
  暫時脫離了精神上的箍咒。這是每個人—看就知曉的。相對而視的官僚們聚
  集在辦公室的一角。
    「再這樣下去,東京會變成戰場的。必須制止美軍的任意橫行了。」
    「如果稍有差池而導致自衛隊和美軍對峙起來的話,大家看著吧!拍手
  叫好的一定是蘇聯。」
    「乾脆就由我國出手把那輛被奪走的戰車摧毀吧?事情已經到了沒有辦
  法用不流血的方式來解決的地步廠。最好是把那些恐怖分子視為狂人來處
  理,將一切都埋葬到黑暗去好了。」
    官僚們低聲地交談著。
    「如果要這樣做.就應該把戰車引到東京之外的地方去。阻止只有百害

而無一利。就把戰車引到東京外.在天亮之前完全處理乾淨吧!」
    結論總算出來了,以官邸為中心的通訊網被這些決定守護國家威信和體
制利益的官僚們暫時佔領住了。
    讓逃亡的戰車越過江戶川,其他的事情之後再進行。在清晨三點之前,
首都圈應該會恢復平靜吧?他們做了這樣的預定計劃,開始將這個計劃付諸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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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六章 午夜破壞者
    I\
    瑪麗關財切東京赤阪版分室受到恐怖分子的突襲。這個消息立刻在L女士
  平靜的心湖中掀起了波濤。她知道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敢這麼大膽而直接
  地發動攻擊的只有意堂兄弟。這些年輕人的個性真是猛烈啊!要是一般人的
  話,一定是束手無策地等待著對方的連絡的。
    「叼!可惡!我真恨不得現在也在赤阪。在我不在場的地方做這麼有趣
  的事實在叫人不是味道。」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過,或許因為身為龍堂家的人的緣故吧?終
  不由得產生這樣的感想。可是,很快地,他也和L女土有了相同的見解。是
  嗎?看來我的分身們已經開始行動了。那麼,我也不能在這裡和這些老人們
  周旋.得想辦法從這裡進出去才行。
    L女士並不如道自己競然被終視為老人,她快速地思考著。龍堂兄弟襲
  擊分部純粹是一場誤會,不過,追根究底,還是可以找到正確的答案。事到
  如今,她只能祈禱自己擬定的對策能走在他們之前了。這是一場速度之爭。
    埠谷表現紳士風度地對她說道。
    「L女士,我可能可以幫上一點忙。如果交給我來辦,或許可以堵住大
眾傳播的嘴巴。」
    情報操作是蜂谷最擅長的一環。應該說對日本的傳播而言,是非常有效
  的技巧。
    「日本的公安警察確實具有特異的能力。在政府高官瀆職或疑獄的事件
    被公開之後,就一定會有外國的間諜被逮捕.或者激進派分子的罪行明朗化
  的情形產生。
    美國的報紙曾經這樣諷刺。當一九八八年因 R事件而弓發的新興企業
    醜聞發生時,首相和大藏大臣的名字都被牽扯在事件當中,結果就立刻有
    「發生在菲律賓的日本人綁架事件是日本的激進派分子所為」的消息故公佈
    出來。這些醜聞者曾經弓起軒然大波,可是,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後續報
    導,而話題也就在不知不覺中校消弭於無形了。這種例子不在少數,公安警
    察的作法總是只有一種模式, 可是,大眾傳播每次也都隨著高興地跳著欺騙
    之舞。發生在鄰國的「客機行蹤不明事件」也不知什麼時候成了「客機爆炸
    事件」、「美貌的女間諜事件」、「被綁架的日本女性事件」,而且重要的客機
    和乘客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就在有關當局有意不加搜索的情況下,慢慢地
    在人們的腦海裡被淡忘了。多麼容易被駕御的大眾傳播,多麼健忘的國民
    !L女士對這些事情瞭若指掌,所以她只是談淡地笑了聲,可是,其他人
    沒有看到她的笑容。她對著蜂谷點了點頭,拿起了接待桌上的遙控器,打開
    了29寸電視的按鈕。她變換了兩次頻道,選擇了以深夜新聞充實度最夠為
  賣點的民放台:
    「目前在六本木、赤反等都心—帶發生了大騷動。政府還沒有做正式的
    公佈,不過,根據傳聞,一輛自衛隊的戰車被恐怖分子搶走了……另一種說
    法是恐怖分子的人數有三、四個人。」
    聽著廣播員興奮的聲音,終已經不再有任何懷疑廠。
    「太過分了,哥哥們,你們競趁我不在的時候做這麼好玩的事。我寧願
    在六本木而不是在築被掀起暴亂。地區性的龍總不及都市中的龍哪!」
    終發出了不合情理的慨歎之後,踏著毛長過長的地毯,就要往前走。他
    把手指上了門把。雖然是上了鎖.可是對終來說.那根本不是問題。
    「你到哪裡去?小龍?」
    L女士以深邃的眼光,但是語氣經過控制地問道。
    「我決定了,要去和哥哥們會合。」
    「感情真是好啊!」
    「哼哼,希望不要有人阻止我。」
    一瞬間, L女士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可是,你的兄弟們認為你在築波啊!所以他們才朝著這個方向來。如

  果你離開廠這裡,或許就會和他們錯過了。你不覺得在這裡等比較實在鳴?」
    L女士的說服之詞非常巧妙,可是,終卻不上她的當。
    不需要等兄弟們找出終。終可以離開這裡去找他們。他的兄弟們坐在戰
  車裡被戰車群迫捕著。只要找到掀起大騷動的地方,就可以和兄弟們再見
  了。可是,終可不會把這個打算說出來好讓對方處於有利的情況之下。他把
  手抽離把手,做出思考L女士的建議的樣子。他把視線投向田母澤。田母澤
  也把他那閃著油光的眼睛盯向終。終真的懷疑這個瘋狂博十是不是真的要把
  他吃掉。
    「是啊!可是,這裡是那個青蛙伯伯的根據地。我可不想和那想在我如
  珠玉般的肌膚上揮刀的人談笑風生地喝茶啊!如果在裡面放了麻藥,我可受
  不了。」
    終自己並不知道這一切話對L女十形成了強烈的諷刺。正當地要回答的
  時候,電話響了。主張擁有終的所有權的田母澤停了好一會兒才拿起話筒:
    打來電話的是關東技術科學大學的副院長高沼勝作。這個男人位於和原
  子力發電有關利益的中心、據說,每當有一座原子發電所建設完成。他便可
  以收到以億為單價的謝禮或回扣:他為了威脅反核運動的領導人,便捏造了
  醜聞.或者集中了大量的匿名威脅書信寄出去:就派系而言。他和田母澤處
  於敵對的立場。而現在這個高沼列底打什麼算盤?
    三言兩語之後,田母澤的聲音粗暴了起來。他那張老臉因為暴怒而變成
  了紅黑色,在大聲地斥罵了對方之後,被掛上了電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
  蜂谷假惺惺地問道,
    「怎麼了?田母澤先生?您好像很不愉快。」
    「高沼那傢伙竟然自認為是這個學園都市的主入!」
    田母澤大吼。對高沼的怒氣似乎使他在—瞬間忘了對蜂谷的不快感。因
  為巡邏的警衛向高把報告說大亞製藥築波研究所,也就是田母澤的研究所似
  乎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所以他要田母澤天亮之後做個說明。高沼是官民聯
  合的學園都市管理中心的營運委員長,所以也不全然沒有權限。可是,他這
  樣地說法卻很明顯地惹毛了田母澤。
    以田母澤的立場來說,高沼的權限如果踏進研究所內就麻煩了。如果讓
  高沼抓住了他解剖活體及人體實驗的證據的話。就等於被抓住了弱點。高沼
  也一直想要龍堂兄弟的身體做為爭奪權力的武器。或許他是有了什麼猜疑。
  如果他以若不交出龍堂終的身體,就要將田母澤解剖生體的事實公世於事為

  要挾的話,田母澤就無以抗衡了。可惡,該怎麼辦……。
    觀賞惡黨因憎恨惡黨而煩悶的樣子雖然有趣,可是,L女士也不能一直
  站在高處什麼都不做。她還沒有想出什麼對策。從橫田基地起飛的直升機還
  沒有到嗎?
    終把兩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若無其事地靠近窗邊。這是一個絕妙的
  時機。L女士的注意力和田母澤的執念都在這一瞬間集中在自己身上,注意
  到終的動作的只有蜂谷。而他對終的真正價值是三人中員無知的。終用自己
  的視線抓住了蜂谷的視線,往地上一蹬,朝著窗戶投出了身體。
    「啊」
    蜂谷大叫.另外兩個人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看著窗於。
    堅硬的玻璃發出廠巨響破碎了,無數的碎片朝著夜空飛散。瞬間,躍向
  半空中的終被地球的重力往下拉。就在那之前的一剎那,終對著接待室的三
  個人露出了一個勇敢的微笑。
    「笨蛋!這裡是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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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谷見狀為之語塞, L女士的回答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合常理的。
    「對那個孩子來說,根本不代表什麼意義。」
    蜂谷聞言不禁諤然,瞬間恢復了他官僚的性格。他刻意地皺起了眉頭,
  對有上司資格的女性吹毛求疵。
    「哦?這麼說來, L女士早就科到他會這麼做啦?那麼,為什麼不採取
  防範措施?」
    「如果這種事我都做得來的話,就沒有理由要那孩子了。」
    說完,L女士不禁在內心苦笑著。這是她出於想使自己的失敗正當化的意
  圖而說出來的話,可是,她也知誼自己歪打正著了。L女士微微改變了語氣。
    「我也想問問,蜂谷先生,為什麼你知道他靠近了窗戶卻又不採取警戒
  的理由。」
    夜風從破碎了的窗戶中吹進來,彷彿嘲笑著這三個人三個樣子的失望和
  利己主義。
    II\
    從20公尺高的樓上落下來的龍堂終在十秒鐘之後,成功地從大亞製藥

  築波研究所的建地逃了出來。在落下的途中,他利用看來像是剛移植的松樹
  的樹枝轉了一個身,落在草坪上,很稀奇地,這次他並沒有擺出任何姿態,
  立刻就再加入疾行跳高的比賽。他朝著插著一面高四公尺的玻璃破片的水泥
  牆壁跑過去,然後一跳而過。
    三隻杜賓狗發出猙獰的咆哮聲,盯著選手急奔而來,就像從弓弦上射出
  去的箭一般。或許飼養社賓狗已經成廠惡黨們的身份象徵。然而、它們的牙
  齒構不到五公尺高。
    從路上飛跳而下之後,杜賓狗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了。終的面前橫著一條
  整備完善的寬廣大馬路。在夏夜之下,廣大的人工都市正安靜地沉睡著。
    終邁開腳步開始急行在一條叫學園東大路的道路上,左右方是一大片大
  學的校地和研究所的建地,除了街燈之外,沒有其他的燈光。當始正要開始
  慢跑時,喧鬧的爆音宛如一把刀子撕裂了寧靜的夜。終回過頭一看,他發現
  到一個摩托車集團正在接近中。對方的奇怪叫聲也聽得到了。不只是10或
  20輛,是一群摩托車和改裝車正在馬路上瘋狂急馳。
    那是被稱為「全極連」的飆車族集團。正式的名稱是「全日本極惡路上
  賽車愛好連盟東關東支部行動隊」,可是,在他們的成員中,沒有幾個人能
  把自己的團體的正式名稱說出來的。他們當然是鎖定了終為目標。在這種深
  夜,在這種地方散步的醉狂者,他們怎麼可能會不關心呢?摩托車的速度降
  下來了,車上的人們吹著口哨,發出了奇怪的叫聲。終雖然感到厭煩.然
  而,他還是先彬彬有禮地問道。
    「對不起,東京在哪裡啊?」
    「喂!聽到了沒?他說東京在哪裡呀!這個鄉巴佬。」
    按時內起了一陣卑劣的笑聲。
    終奉行了相對主義的原則,對對方的行動有所回應了。如果對方講扎數
  的話,他也理所當然要鄭重其事地回之以禮,可是,終面對的是一群恃眾而
  驕充滿了惡意的人。看來他們是想要戲弄終,讓終感到為難。
    「對不起。借一下。」
    終改變了語氣,簡單地做了宣告。
    「借什麼?」
    一個戴著太陽眼鏡的男人張開了全是蛀牙的嘴巴,想要對終吐口水。終
  一把抓起了這個男人。他用左手抓住了對方的腰帶,把他舉到頭上去。四周
  響起一片奇怪的聲音,全極連的人悄然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終像沙灘球一般

  丟到草地上去。而他們好不容易恢復了意識是因為少年飛跳上了摩托車,一
  溜煙地跳了。
    「要計他逃了!讓那個小於逃了的話,全權連的面子就丟光了」
    副首領大叫,揮舞著鐵鏈打在路向上。摩托車的排氣聲再度打破了學園
  都市的寂靜。40輛摩托車和六輛改裝車無視於失去了摩托車的同伴的吼叫,
  一群人為一種狂熱所驅使,在無人的道路上奔馳著。
    築波研究學園都市原應該是一個安靜而環境整備完善的修習學問的地
  方,可是,對追逐者和被追逐者而言,現實足倨於理念的。終想盡早和兄弟
  們會合,可是、全權連的成員們卻因憎惡和殺意而眼紅。
    他們如果抓住了逃亡者就會湧上圍毆、砍殺。這些人在一個人獨處的時
  候便什麼事也做不來,只能以集切方式行動。但當以多數人對一個人施加私
  刑,這對他們而言根本沒什麼好猶豫。
    在這種情況下.終在道義上也不能說是佔上風的。第一,摩托車是別人
  的東西,再加上.他才15歲、根本沒有摩托車的執照。他純粹是靠著天生
  的運動神經和以前看他人騎車的記憶在行駛的,還談不上技巧。輕輕鬆鬆就
  追上來的全極連的成員發出奇聲,揮下木刀.打在終的左肩上。終的肩膀受
  了重重的一擊.該導致肩骨骨折連同摩托車滾倒在地上的。可是,終只是不
  耐地看著對方,對其無力旦無益的攻擊嗤之以鼻。見狀大驚失色的成員瞬間
  變了臉色,怒形於色,當他再度要揮下木刀的時候,事態有了急速的轉變。
    突然間產牛了爆炸聲,橘色的光芒炸裂開來。
    瞬間沒人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和摩托車不同的爆音在空中響
  起。急速下降的直升機帶著明顯的惡意掠倒了規車族。幾輛車同時按倒在
  地,相互撞擊、汽油引起了火苗、隨即爆炸。終一邊騎摩托車,一邊回過頭
  看這個慘狀。
    「是那些人的手下吧?不過,還真是厲害得過火呢l,,
    所謂的那些人就是L女士或田母澤等人的總稱。儘管他們被此敵視,在
  終的眼中,他們終歸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一條粗繩從直升機上伸下來.安裝
  在前端的大釣針狀的鉤子朗著終靠上來。
    終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想法『光是逃不算厲害,他想到的是要利用敵人的
  惡意。他低下了頭,等鉤子越過頭時,快速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就要遠離的鉤子。
    他把左手在鉤子上,而手鬆開了摩托車的把手,站在座位上。在下一瞬
  間,終吊上繩子、把左腳搭在鉤子上,成了一個空中飛人。

    這樣不錯。被綁被吊都不是他所願,可是,至少這樣他可以自由。那輛
  失去了騎士的摩托車在終的腳下仍然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往前跑。
    因為一連串的變異、凶事、意外事件而驚駭不已的全極連,對終的敵意
  仍無消除。首領駒著車逼近了摩擦著地面低空疾跑的終。很可笑的是,他的
  頭上綁著—『條寫著「七生報國」的頭巾。
    首領的手上閃著鐵鏈的光芒,他大聲地吼叫,把鐵鏈往上一甩.正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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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纏續住了在空中的終的右腳尖。
    終的身體被直升機上的繩子和領頭的鐵鏈朝兩個方向牽引著。首領發出
  了殘忍的笑聲。他確信終一定會因為受不了而鬆手,然手以猛烈的速度撞擊
  在路面上,到時他就pJ以誇稱他的勝利了。然後,他要把終拖在路面上,讓
  位像破布一樣地慘死。
    可是,這個景象並沒有出現。終沒有被摩托車拖引。
    「我的腳已經夠長廠,不需要再拉長了呀!」
  ,說罷,終突然把纏著鐵鏈的腳往側面一甩。
    首領如果鬆開手也就沒事了。可是,這個人生性執拗,他把鐵鏈繞在左肋
  上三、四圈,緊緊地握在手中,一心一意要達成他的目的,就算死也不鬆手。
    首領的身體從摩托車的座位上彈飛而起,在半空中飛舞。比終重了20
  公斤的粗壯男人被自己的鐵鏈纏住,無法逃生,只好面對末路的來臨。
    當他掉到路面上來時,同伴的摩托車剛剛飛馳而來。他們將嘴張到最人
  口度發出叫聲想要迴避,—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人體和摩托車衝撞在』起,首
  領的身體像沙袋『般彈飛在半空中.摩托車則倒臥了下來。
    接二連三的衝突事件產生,閃光、爆炸聲、火焰還有慘叫聲引發——連
  串的連鎖反應。對全極連而言,這是一個充滿了災難的夜晚。滾倒的摩托
  克胡燒的改裝車、在路面上呻吟的負傷者在終的腳下飛掠而過,不幸的首
  領的身體彈跳著。
i\ 終彎下身體解下纏在右腳腕的鐵鏈。頭頭的身體和鐵鏈一起被留在路
6上。直升機升高了高度。和全極連不同的是,對終而言,一切都才開始。
L\ 』當龜堂家的老三在築波上演了一擋免費的機車秀的時候,搭乘無敵戰車
[

  鐵龍的五人組正在江戶川的水面上。
    他們預測封鎖線會拉到橋上,所以便從水元公園進了江戶川。幾對情侶
  和居無定所的人們被他們嚇f一跳,野狗不斷地咆哮著,自衛隊自誇的水陸
  兩用戰車開始放過江戶川陰暗的水面。欣喜不已的余來到艙口外面,和長兄
  並坐在炮塔上。當他們舒服地吹著河面上的風時,鐵龍的車體突然搖晃了起
  來。停了一下又開始繼續前進,可是,他們聽到了續追問水池二尉的聲音
  好像是車內進了水了。
    「這輛戰車應該是水陸兩用的g巴?為什麼會進水呢?」
    「啊,真傷腦筋啊
    水池二尉的聲音雖然很開朗,可是,還是可以聽出有微微的自暴自棄
  味道。
    「好使河底有石頭哪!而且可能還不小。所以,車體的腹部被刺破廠
    「石頭……?」
    續也不禁為之一驚。竟然有戰車會被石頭刺破腹部的。如果裝甲這麼
  的話,一踏上地雷不就完了?
    「製造一輛戰車不是要花費幾十億元嗎7到底錢是花在哪個部分啊?「
    「在舒適的居住性啊!冷氣很涼很舒服吧?」
    說來還真是如此。
    「在車內設置冷氣的話,基底的部分、裝甲就一定會變薄的。所以, l\
  要吃一枚地雷就出局了。這是重要的軍事機密,如果不小心洩渦就會消失
  黑暗中了。」
    「不是軍事機密,是軍需機密吧7」
    始訂正道。他從艙口往車內一看,只見江戶川的水就像從水管噴出一樣
  浸濕了整個車內、續和茉理也不知該怎麼處置v他們抬頭看著始,聳了
  肩,一副有待商量的樣了。始也無計可施,只有盡快渡到對岸去了。
    「可是,以居住性優先的戰車啊……。。」
    始不禁慨歎著,水池二尉一邊操縱著戰車,一邊微微地笑著。
    「呵[你覺得不像話嗎』」
    「不,也不是、總比例過來好。」
    因為考慮到乘員的居住性,在戰車裡面安裝了冷氣,而使得腹部的裝甲
  不得不變薄。以一個兵器而言,的確是本末倒置了可是,很奇怪的,卻叫
  人沒有辦法真正生起氣來。再進一步想,訂購這種戰車的自衛隊、負責生產

  的兵器產業都無意掀起戰爭,他們只是公平地分配巨額的軍事預算,達到共
  存共榮的目的。
    「關於這方面的事,我也不能隨便說一些外行話。」
    現在水池表現得像個良識派的人,可是,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分鐘。
    「可是,就像我所知道的美國國防部波職事件,軍隊和軍需產業之間總
  是有不名譽的掛勾的。從來沒聽過有哪個軍隊和回扣扯不上關係的。」
    江戶川的水繼續滲透進來,當他們好不容易到達對岸時,水已經高到站
  起來的茉理的腿上了。連在炮塔上的始和余也都浸濕了鞋子。
    「就到這裡了。」
    水池宣告。他從浸了水的操縱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續和榮理點頭示
  意,要他們爬上去。
    「雖然是已經到了岸邊,可是已經上不了岸了。這是小男孩取了名的鐵
  龍的最後結局。」
    為戰車取名字的少年露出了微微哀傷的表情,窺探著車內,像是對著生
  物般喃喃地說道「再見了,謝謝你」。始抱起了余的身體,放到護岸的堤防
  上。看到余在半空中漂亮地轉廠一圈之後從容著地,水池不禁佩服不已。
    「我去控控情形,你們請在這裡等候。」
    續在黑暗中舞動,無聲無息地上到了護岸的堤防上。這裡應該已經是千
  葉縣松戶市了。和都內相較之下,空間寬廣得多.在夜氣中可以感覺到自然
  正在抗拒著人工。
    在學校和住宅之間,林地和草地盤踞著一片漆黑。續小心而輕快地前
  進,看到了半預料中的情景。在黑夜裡,自隊隊員們聚集在一起,默默地工
  作著。下命令的上司的聲音也像是低語般。
    「果然,他們是打算離開東京好做個了結。」
    他們準備廠好幾打像魚網一樣的東西。或許是打算用這種東西來捆綁住
  城車.好讓戰車動彈不得吧?之後,他們的重點就在於使戰車裡的乘員無力
  化,而不是破壞戰車。在確認對方擁有像瓦斯彈一樣的東西和擲彈簡之後,
  續再度靜悄悄地退了回去。
    對在堤防黑暗處等待著的兄弟們報告丁偵察的結果。
    「晤,真是妥當的作戰。如果我是自衛隊的幹部,我也會這樣做的。」
    水池二尉最後下了這樣的結論。他看著只剩下炮塔留在水面上的鐵龍,
得意地微笑著。

    「如果對方有意憑武力解決的話,我也可以鄭重地讓他們知道後果。」
    續的說法非常激進。他的意恩是,只要他變身成龍身,將所有的能力都
  釋放出來的話,自衛隊根本不夠看。
    「想想以後的事吧!」
    始只是簡短地這樣回答他。讓水池聽到他們詳細的談話就麻煩了,而且
  實際上在變化了之後,事後的處理工作可沒那麼輕鬆。
    「我因為有大哥在場,所以不知不覺就放肆了,真抱歉。可是……」
    續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他想到了一件事。當他變化成龍身的時候、哥
  哥會幫他變回人身。但如果哥哥變身成龍的時候,又有誰能讓哥哥變回人身
  呢?以前沒有想到過這件事實在是太大意了。續雖然敏銳而憐俐,可是,因
  為哥哥的存在是自他懂事以來就一直如此的,所以,萬一哪一天長兄無法發
  揮他當長兄的指導力的時候該怎麼辦?這實在是在他想像之外的事。他不想
  去思考這個問題, 可是,那也未嘗不可能啊!到時候、理所當然的,二哥的
  責任就明顯地增加了。
    突然余站了起來、慌張地看著四周,看到麼弟這個樣子,長兄、三哥和
  表姊也都站了起來。
    「怎麼了,余?」
    「金魚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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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把好不容易在哲學堂夜市撈到的金魚弄丟了。
    「啊,現在提起來才想要到,余沒有拿著金魚袋啊!」
    平時細心無比的茉理在今天這個不乎常的夜裡似乎也失去了平常心,
    「如果有人揀到就好了。到學校之前確實還拿在手上的。可是,之後就
  記不清了。如果死了就太可憐了。」
    「是啊!』定會有人撿到的。對金色來說,這樣總比被終吃掉要幸福得多。」
    續取笑著不在場的三弟,安慰麼弟。余微微地笑著,接受了二哥的安
  慰,可是,當他停住了笑,便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對一向成熟的孩子而
  言,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始哥哥。」
    「什麼事?」
    「哪,我們跟別人是有一些不一樣。不是我特別在意,不過,從整個事
  件來看,這好像是一件不被允許的事。什麼事都跟別人一樣似乎比較好。
    啊,果然還是在乎的。始心中一動,不禁對這個被命運捉弄的老么感到

  疼惜。他和續交換了一下視線。茉理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握緊了放在牛仔褲
  褲膝蓋上的兩手。
    水池雖然在稍遠的地方,可是,為了不被他聽到,始降低了聲音。他的
  表現方式也極為慎重。這也是為了余好。
    「我們和別人是有些不同。這是不爭的事實,可是,我們也不能說因為
  這樣就不好。要說到不同,幾十億的人,每一個人都不同啊!皮膚的顏色、
  頭髮的顏色、語言、習慣、對政治和對社會的想法都不一樣。我們和別人不
  一樣的部分只是例子比較少,不是因為我們做了壞事。你沒有必要感到羞
  恥。知道嗎?」
    「嗯,我知道,可是……」
    「譬如,眼睛看不到的人和眼睛看得到的人相較之下,是極為少數的一
  群。難道這樣就表示眼睛看得到的人是好的,而限睛看不到的人是壞的羅?」
    「不.不是這樣的。
    「是啊!少數並不就代表是不好的,只不過是表示人的多樣性而已。如
  果有人認為因為是少數的—分子就是不好的,那麼,有問題的是這個人。」
    其實始自己也沒有完全的自信認為他的理論是不正確,可是,就像以前
  對續的作法一樣,他必須減輕弟弟心理上的負擔。
    「所以啊,余,最重要的是你對其他的少數人要有體諒的心。如果你認
  為自己是少數人的一分子,對其他的少數者應該也可以體諒的。我認為這樣
  比安居於多數派的立場而疏遠少數派而好得多。」
    「不管怎麼說,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沒有必要譴責自己。所有的責任都由
  我來擔,所以在一切事情明朗化之前,不要把這些事掛在心上,懂嗎?余。」
    隱入沉思中的余看著長兄,瞳孔中滿含著信賴的眼神。長兄是一家人在
  精神上的支柱、是家系的支柱、這是弟弟們都知道的事。
    「嗯,我懂了。我不再介意了。如果哥哥變成了龍,會讓我騎在你背上嗎?」
    「嗯,如果我變成了龍,會把余放在背上的。不要掉下去羅,因為騎龍
  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始只能用這麼拙劣的玩笑來安撫弟弟。始不禁對這無力感感到憤怒。如
  果始能更有經驗、區別能力和社會地位的話,不但可以減輕弟弟們心理上的
  負擔,也可以讓他們對未來有展望。
    「如果祖父還活著就好了.至少他會教我以前的事和今後該怎麼走。」

    始不由得對續發出了這種沒有建設性的牢騷。始原想從祖父二萬冊的藏
書中找到一些指標,可是,至今尚未成功。不但如此,現在連回在哲學堂公
園附近的家都不是那麼容易了。過著平凡人的生活對壽堂兄弟而言是那麼奢
侈的事嗎?聽著兄長難得的牢騷,續一言不發,把手搭在余的肩上默不作
聲。言語已經不能表達出什麼了。榮理也看著始。
    過了一會兒,始攏起落在前額的頭髮,把視線投向悶熱的熱帶夜空。
    我們到底在希望什麼?不管是玉皇大帝也好,耶和華或阿拉都可以,請
告訴我,我們到底要什麼?我們被賜與廠不是我們想要的力量,我們也因為
這樣的力量遭人造捕、憎恨、敵視,而在終點處是不是有什麼等著我們呢?
    始搖了搖頭,想要從思緒的迷霧中逃離,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好吧!原本被生下來就不是我們的意思。可是.既然被生下來了.我們
就有生存的意志和權利。如果必須和人類為敵、破壞文明才能生存下去的
話,我們就這麼做。如果四姊妹那些人帶著人類代表者的面具要求我們服從
的話.我們就只有將他們排除了。
    有人活動的氣流晃動。坐在堤防上的水池二尉站了起來,朝首始走過來。
    「哪,既然沒有了戰車,我就派不上用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相當強勁
廠可是,還是差你們一大截。我不想絆住你們,就此分手了吧
    水池的限裡散發出奇妙的表情。他把薔積在體內的叛逆氣息排出來之
後,心情也穩定下來了。焦躁的狀態雖然消失了,可是,可以確定的是他並
沒有完全穩定下來。
    始站了起來,不由得帶著鄭重的語氣回問道。
    「可是,今後你打算怎麼辦?你已經不能回自衛隊了巴?」
    「人間到處有青山。」
    水池使用了第的表現方式,微勝地笑了。他看著河面,對著鐵龍警了一
個禮,然後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事實上我很高興。我放棄了安定的國家公務員的身份,今後可能要被
官憲追捕、可是、如果我們有緣的話、一定可以再見面的。」
    始點了點頭,要續把槍還給水池。然後,他很自然地要求和對方握手c\
水池握緊了對方伸出來的手,鬆開手之後,又對茉理送了一個秋波。然後他
轉過身,朝著江戶川的下游慢慢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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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七章 騷動也需適可而止

  I\


    在這個漫長而具破壞性的夜裡,警視廳的虹川理事官似乎再度確認了自
  己的交際關係。
    在赤板九丁目的瑪麗關國際財團東京赤板分部被身份不明的恐怖分子襲
  擊.虹川也趕去參加包圍的行動,可是、也只是到現場而已,並沒有被
  賦予任何機會或權限,只是去揍人數罷了。此時,命令系統和橫向的連絡似
  乎已完全崩散了。
    當他無視地站在一邊時,竟然遇見了高中時代打工時的同伴。他這個同
  伴居然成了目衛官,這可讓虹川大吃一驚。這個人原來是一個比虹川還處於
  無政府狀態的反體制份子,現在怎麼會當上自衛官呢?由於時間多的是,他
  們便攀談了起來,結果警備部的上司便訓斥他不要和自衛官太過親近。虹川
  只是形式上地表現出恐懼的樣於,而當他回到無事可做的狀態時,美軍的直
  升機到了,他們不讓警察進分室內一步,開始著手現場的處理工作。警察只
  是負責在建地外驅趕大眾傳播媒體的記者和起哄的人潮。在窮極無聊的情況
  下,為了喝杯咖啡而信步走向24小時營業餐廳的虹川發現到有人小跑步地
  朝著他路過來。仔細一看,舉起一隻手對他笑著的是在國民報社工作的老友
  蜃海。
    兩人並肩走進了餐廳.坐在靠裡面的位置。他們是共和學院高等科時代
  的同學,因為不久前發生在新宿新都心的燃燒事件,他們對龜堂家抱著高度
  的興趣。
    「我在念高等科的時候,曾經打過工,那個時候的一個同伴進了自衛隊
    「他怎麼了?」
    「掠奪戰車的傢伙就是他。」
    聽到虹川的話,蜃海奇怪地鈕曲著他那比實際年齡還衰老的臉。帶著—
臉疲憊表情的侍者稍微顯粗暴地把咖啡杯放到他們面前。
    「而且,跟他一起坐在戰車裡的人,看來好像是龜堂始。「
    「真的嗎?」
    「這個嘛,也有可能是我誤認了,這要先確認才行。怎麼樣,要寫嗎?」
    蜃海刻意地聳聳肩回答了虹川的問題。
    「不能寫啊!第一,掠奪戰車這種事在正式的公告中是不存在的。」
    「政府和傳播媒體達成共識了嗎?」
    「那簡直是神話。」
    「日本並不是社會主義國家,可是,我國的傳播媒體簡直就是對政府百
依百順。反龍運動似乎有些異常。」
    「說得沒錯。」
    蜃海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有一通匿名電話打到國民報社,很明顯的是
經過偽裝的聲音,密告他們的母校創立人龜堂司的孫子龜堂始兄弟們行跡可
疑。密告人說此話聽來或許可笑,可是,龜堂兄弟的樣子實在不尋常,「她」
目擊了他們兄弟從高塔上跳下來卻安然無恙。
    「晤……這麼說來,那些兄弟們真的是有些什麼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匿名的電話可信嗎?」
    「人格低下是沒錯、可是,似乎並不全然是胡扯。間諜的激進派真是笨
得可以。」
    在交談了兩三句之後,話題又回到了水池的身上。蜃海問道,這傢伙是
打算逃到國外去嗎?虹川苦笑著回答。
    「不,這傢伙今後可能就成為逃犯了。這麼一來,十』之八九就會待在我
家了。」
    虹川還單身,不過,在琦玉縣草加市有一棟繼承自父母的房子。房子雖
小,不過一個人住是太寬敞了。以前打工回家時,水池曾經到他家去住

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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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今天晚上進到他.說不幸還真是不幸哪l,,
    「你是一個現役的警官,難道你想窩藏逃犯?」
    「我還沒有沉淪到要去出賣來投靠我的朋友。朋友這種東西雖然讓我有
些感冒,不過,隱藏暴力團員的警官在關西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虹川說出了這些頗具危險性的話。事實上,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預
測這件事,而且還大方地接受了。他覺得自己好俊被某人牽著鼻子走一樣,
蜃海此時探出身子。
    「虹川哪[如果他去找你的話,可不可以為我引見一下?」
    「喂[你想要做獨家採訪嗎?這樣一來,你也成了窩藏犯人的共犯羅!」
    「採訪是要,可是我不報導。如果他真的和龜堂兄弟們在『—起的話,我
想問問他一些問題。」
    「唔—」
    「沒有關係的,會發生的事情就是會發生。要說什麼時候會來,那就不
是我們知道的了。不算什麼時候有行動,我們就不要在乎了。」
    「這我可不曉得。不知道會演變到什麼情形?」
    苦笑就是答應的證明。當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的時候,鄰桌一對年
輕的夫妻高聲的談話傳進了他們耳裡。到歐洲去玩過之後,發現歐洲實在不
行,又舊又贓,什麼事情都不得要領,日本話也不通,到處都是懶人,車型
又古老,市區也顯得很貧困,晚上商店都關上門不營業,還是日本漂亮而且
又方便,日本實在是世界第一……。
    很奇怪的,這一陣子這種情形不斷地增加,蜃海不禁想著。拿外國和日
本比較,說對方比較落後或動作烴,這只是單方面的見解。相反的,那也並
不表示日本就是好的,不過,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出現了這樣的風潮。
    在一九八八年的時候,就不斷地發生象徵著這種風潮的事件。
    號稱進行視察前往馬來西亞訪問的東京都議會議員,在喝醉酒之後站在
伊期蘭教寺院小便。
    在意大利,正確地說來應該是在梵蒂岡中,日本學生在聖彼得大教堂喧
鬧該處是宗教聖地,理所當然應該保持肅靜的。可是,日本學生大聲地四
處喧嘩,相互笑鬧,開著閃光燈拍照。聖職人員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便出面
  干涉。
    「你太囉嗦了!笨蛋!我們做什麼是我們的自由。」
    日本學生竟然口出穢言,甚至想動手打人。
    外人就算不懂日語,但是,日本學生的粗暴和無禮光從他們的表情和動
  作就一目瞭然了。忍無可忍的聖彼得大教堂方面有一段時間便非常排斥日本
  觀光客。
    若自以為不是回教徒或基督教徒,就可以在那些寺院或教堂裡亂來,這
J是到哪裡都行不通的道理。如果對回教或基督教有任何批評的話.只要是正
  面的議論也無所謂,如果不想去,也沒有人強迫非去不可。
    反過來說吧,如果有喝醉酒的馬來西亞人在日本的伊勢神宮一帶隨地小
  便的話,日本人會怎麼想?如果意大利學生在奈良的法隆寺大聲喧嚷,還對
  出言相勸的日本人粗言粗語的話,日本人有什麼感想?難道日本人漸漸失去
  這樣的想像力了嗎?
    有很多日本人因為義務性的活動而服務他國的人。有很多的日本人在密
  克羅尼西亞小島上親手興建學校、為將電氣帶進尼伯爾的山區而努力不懈,
  更有人在非洲的醫院裡為杜絕傳染病而鞠躬盡瘁、這些日本人都博得了當地
  人無盡的感謝。可是,外國人也從事義務活動。而另一方面,在羅馬教皇腳
  下的聖被得大教堂撒野而被禁止出入的,在世界上也只有日本人做得出來。
  很遺憾的是,愚行通常比善行給人更強烈的印象。再就另一方面來說,日本
  又有無止境的軍事大國此地傾向。一九八八年。在美國的眾議院,國務院高
  官曾經證言「日本的軍事預算超越了法國、英國和西德而躍居世界第三位」。
  同年七月的華盛頓報評論「無視於高唱放棄戰爭的憲法,日本成了世界最大
  的軍事大國之一」。印尼總統曾忠告日本的防衛廳長官「現在已經不是用軍
  事力量來取勝的時代了」。美國的前國務卿吉辛格說過『美蘇兩國只看到對
  方,他們最好不要忘了日本這一個軍事大國正在嶄露頭角。」世界各國都在
加強警戒中。不知情的只有當事者日本人而已。
    「有的民族是因富有而增加精神上的豐富性的,可是。很遺憾的,日本
  人似乎並不是這樣的。這種暴發戶式的民族性會增長到什麼程度7會流向什
麼地方?這是很快就可以知道的。」
   蜃海這麼想。聽到他的述懷,虹川激肢地笑道。
    「不要用太大的聲量講這種事,否則休會被視為否定現今社會的無聊人
  士。」
    「我不是否定,我只是批判。」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分不出什麼是否定?什麼是批判?他們
  會毫不在乎的語氣說:否定世界最優秀的日本社會的人從日本該出去!而現
  實的情況就是這種人通常都帶著一副了不起的假面具。」
    「真是個煩人的時代哪l,,
    「是網[好—個不輕鬆的時代啊[」
    於是,他們做出了這麼一個無趣的結論。兩個人歎著氣,帶著滿身的疲
  怠, 喝光了已經冷掉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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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I\

 上午一點三十分。東京東方郊外的關東平野正處於一片沉睡的寧靜當
  中。只有一部分被稱為夜貓族的人們還在看著電視的深夜新聞。赤板和霞關
  的事件真相還沒有完全清楚,這令人們牙癢得沒有辦法忍受,可是,他們也
  不知道,事件正偷偷地潛近他們身邊了。
    在短短的時間內,連續發生幾件重大而非一般入所能接受的事件。而
  且,事故的現場不斷地移動。政府拒絕公佈事實,而大眾傳播也沒有盡到自
  己的責任。警察和自衛隊反目,不要說合力解決問題,就是連絡也中斷了;
  而美軍則採取單獨行動,無視於日本方面的對策和搜查。時間正在深夜,通
  訊和交通體系也在自衛隊的治安出動下,失去了往常的功能,首相又欠缺果
  斷力。在種種惡劣的條件下,這個時候,能夠把握整個事件的真相的大概只
  有不在地上的神吧?
    連當事者龜章堂兄弟也沒能掌握扭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首先,始他們並不知道終已經從築波的大亞製藥研究所逃出來了。而終
  也不知道兄弟們失去了戰車,現在只能改為徒步。在這個時候,雙方完全錯
  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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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深信兄弟們一定會乘著戰車把東京陷入一片火海當中,所以,他想趕
  快前去和他們會合。他同時想到,從高處往下看應該比較容易找到人吧?就
  因為這樣的想法,他便用上了從直升機上垂吊下來的繩於,在熱帶夜空中飛
  行。

他的兄弟們也無意再乘坐戰車了。他們沒有想到水陸兩用的戰車會浸
水,所以在無計可施的狀況卜,只有放棄鐵龍號了。一行人在夜道上步行
著,朝著築波前進。半路上他們也有機會「借」到汽車,可是,他們無意去
侵害個人的財產權。如果是戰車或巡邏車,他們會毫不客氣地出手相借,這
是微妙的道德感的緣故。如果對方表現出敵對行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就像終時令極連—樣。
    他們在深夜中進行廠十分鐘左右的徒步旅行。最年少的余一點也不感到
疲倦,對龜堂家的一員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茉理也不曾落後一
步始』邊照料著她,一邊走著,當中並和續交換著話題,漸漸地,在全神
貫注之下,他們的話題離開廠目前的事件。不但如此,還離開廠現代,朝著
過去的歷史前進i\
    「亞述滅了、巴比倫滅廠、波斯滅廣而現在,迦太基也逃不過滅亡的
命運。接下來要毀滅的難道是這個羅馬嗎……」
    「小史基比歐啊!
    紀元前一四六年,歷經』百多年的羅馬帝國、和迎太基的抗爭有了結
果。騎在馬上看著在劫火和流血中、燃燒著的迦太基的市街,以小史基比歐
之名聞名的羅馬軍的司令官流下了淚水。眼看著敵國滅亡,他預見廠自己的
祖國也不知什麼就要步上後塵。在小史基比歐死後,經過了不同的時代之
後、羅馬也滅廠。之後,幾個強國也將會滅了,、衰敗了巴?就保人一定會死
一樣,因家也一定會沒落。始從來不認為只有日本會是例外。
    「可J是,大半的日本人都深信日本的繁榮是會水遠地持續的。」
    「那是他們的自由。」
    「嗯,他們是這麼相信的。問題在於有人總要勉強別人去相傳達件事。」
    這兩個人真的是喜歡這種超脫世俗的話題咧!茉理不由得苦笑著想。尤
其是長兄,他擁有文明史的觀點,認為現在只是長人的歷史的一瞬間而已,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吧?
    「大哥,在滑稽故鄉的材料中有『個獨眼國的故事吧?」
    「喂,我知道。就是黑色幽默。」
    有一個男人到位十鄰國的獨眼國去c他打算抓一個獨眼人回來,好向大
家獻寶。然而,相反的,他卻被抓住了I由於他是一個「稀奇的兩眼人」,
結果反而變成了人門觀賞的對象c在充當觀賞物的漫長歲月個,這個男人開
始懷疑有著兩隻眼睛的自己是不是異常?最後弄壞了自己一隻眼睛。這是一
  則取笑相信多數就是正常,而少數就是不正常的笑話。而現在的日本不就和
  這個獨眼國很像嗎?始在幾年前聽到一些隱含憂鬱的話。
    那是表面上可以付之一笑的話。事件發生在京都。一個暴力集團的首領
  移居到某個住宅地。附近的人都害伯因此而被捲進暴力集團的抗爭中。可
  是,在附近的一所中學的學生開始以集團的方式在這個首領的住宅惡作劇。
  他們按了門鈴,當首領或手下們出來應門的時候,就一湧而散。這些學生就
  每天不厭煩地做這樣的事,當首領他們人不在的時候,學生就跑進他的家
  中,把首領的電動玩具破壞之後逃逸無蹤。堂堂一個暴力集團首領的家中會
  有電動玩具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可是,私闖民宅,破壞器物卻是一項大罪。
    首領真的生氣了,終於有一次,他埋伏了人手,把這些中學生團體一網
  打盡,一個一個痛打了一頓。一個中學生因而被打破了耳膜,事情也因此爆
  發開來廣首領以傷害罪被逮捕c他的說詞是「這些學生們太過分了,所以
  我想給他們『點教訓」。
    問題就在這裡了。知道這件事的中學教師們向學生們問清這件事情的來
  龍去脈,到這個時候,他們非得這樣問了,
    「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和暴力集團周旋,如果被抓到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你們難道不會因為害怕而罷手嗎?」
    中學牛這樣回答。
    「我們完全沒有想過被抓到了會怎樣?我們只想到他們發廣怒來追人的
  時候一定很好玩。」
    ……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始『開始是苦笑,接著便打從心底感到心
  寒。這些中學生們只因為覺得好玩而惡作劇,從來沒有想到過結局。就像續
  所說的,「如果事情演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會有什麼後果」的想像力只有人類
  才有,其他的動物都沒有這種能力。一個沒有想像力的人在精神方面無異於
  動物。這些中學生欠缺想像力,在這一方面,不得不說他們已經退化到一般
  動物的境地7。
    日本是一個富裕的國家,是一個先進國。大概是這樣的吧?在精神方面
  荒廢至此,最後一定也會在物質方面有所欠缺的。續的想法是如此地辛辣。
  他對姑丈也抱著這樣的心態,不過,大致上說來,續的個性比始還傾向於放
  棄人類和國家。他認為沒有思考力的人被權力者牽著鼻子走也是莫可奈何的

 事,而大量生產沒有思考力人民的國家也只有走上滅亡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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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另一方面,自衛隊為了抓住戰車而布網以待,可是,遲遲不見戰車來,
他們的如意算盤於是落空了。
    難道戰車還躲在都市內嗎?想到這個令人憂心的可能性,自衛隊慌慌張
張地四處連絡,在經過一連串的偵察之後,他們得知他們最自傲的最新式戰
車沉到江戶川裡去了。自衛隊非常狼狽,現在只好先盡全力在神不知鬼不覺
的情況下把戰車打撈上來。
    夏夜很短。再四個鐘頭之後,天就完了,人們又要開始一天的日常生活
廣如果讓大眾知道一輛幾十億圓的戰車只是一個石頭就可以戳個洞的斑疵
品的話,事情就不好擺平了。幹部們一定會被罵得狗血琳頭,明年度的預算
就會被會刪除了。
    於是,自衛隊慌慌張張地出動f。這個時候,龜奄堂家和烏羽家四人組和
第五個成員成功地相遇了。可是,那實在不能說是一個理想的偶然。如果是
在二度空間的世界裡,或許就能夠完全地相會,可是,很不巧的,他們處於
三度空間的世界裡,所以,吊在直升機上的終便只能從兄弟們頭頂上的高空
經過了。
    「老哥[余[茉理姊姊z,,
    終大聲地叫著,可是,起初,他的呼叫聲傳不到地面上。突然之間,余
停下7腳步,歪著頭,員後,他拾頭望著夜空,三個年長者見狀也停下了腳
步,聚集到老么的身邊來。
    「怎麼了,余?」
    茉理看著老么的臉。
    「唔,我覺得剛剛好像聽到終哥哥的聲音……」
    在國道上的四個人抬頭看著天空。直升機的爆音和呼叫兄弟們的聲音落
了下來。對龜堂兄弟而言,直升機是惡人專用的交通工具。當他們大吃一驚
從地面往上呼叫的時候,爆音和終的聲音都已遠去,過了一陣子,有東西落
在他們腳下。在一個像是無用的小型匣子裡放著一張折成細長狀的紙。續撿

起壞了的盒子,歎了一口氣。
    。……。』走了。」
    「真是想得輕鬆呵!這傢伙l,,
    始用力地踏著地面。他口中的這傢伙指的是老三。
    「敵人是誰不得而知,不過不能輕敵。終一定是想從直升機上跳下來,
可是卻無法如願。事情越來越明朗化了。」
    如果讓終聽到這些話,他一定會面紅耳赤的n長兄的推測一點也沒錯。
當他想放開繩子住下跳到夜空中的時候,直升機突然急速上升,就在終猶豫
的一瞬間,四根特殊樹脂做的軟線垂技下來,捲住他的兩隻手腕。
    而在地上,從匣子裡面拿出來的信就攤開在四人眼面。
    如果要西海白龍王,就到橫田基地來。
    這短短的文句可能是用手提型文字處理機打出來的。從『白龍王」這個
稱呼,始不得不承認文書的主人不是那麼容易周旋的敵手。這個人知道始是
東海青龍王,續是南海紅龍王,終是西海白龍王,而余是北海黑龍王,合起
來為四海龍王的私密。儘管秘密本身沒有完全解明。
    另一方面,在直升機內,蜂谷興味盎然地問L女士。
    「他們會接受你的邀請嗎? L女士。」
    。一定會來的。」
    「來世界最強的美軍基地嗎7」
    「世界最強……?」
    L女士淡淡地笑著、她彷彿感受到眼前這個僵硬的權威主義者的不安,
便開口說道。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有著勇無謀的年輕人。他們的無謀從落在我們手中
的那個少年就知道了呀,蜂谷先生。」
    「確實」……」
    「再說,如果他們不來也就算了,至少我們確實掌握了那個少年。」
    「這樣就滿足了嗎?」
    蜂谷試探地問道。 L女士意味深長地彎彎了她的嘴角。
    「不,不滿足。不是我不滿足,是四妹妹的領導者不滿足。為了捉住龜
堂兄弟,就算損失一個橫田基地也在所不惜。」
    o……什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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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谷的眼睛和嘴巴張成了三個O字,他微微地咳了咳,企圖借此調整
自己的情緒。
    「蜂谷先生,如果休想追隨四姊妹的話,就應該要瞭解。橫田基地對四
姊妹的領導者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道具而已……」
    聽到L女士的豪語,蜂谷不禁重整了自己的態勢。
    「所以,這樣的力量不管是遇到同伴,或者要讓敵人破滅都是輕而易舉
的事,蜂谷先生,你的忠誠和努力都一定會得到重重的酬謝的n」
    「是的……」
    「當然,相對的,背叛四姊妹的信賴會有什麼下場,你只要看看歷史就
知道了。你很聰明,我相信你有資格享受人生的樂趣。希望我能相信你.蜂
谷先生G」
    蜂谷吞了吞口水.L女士送給他一個麻藥般的微笑。
    「就由他們決定了我們在這裡看著陸地上所發生的事情也是一種樂趣。
雖然不是很長的樂趣。」
    直升機在夜空中停了下來,俯視著地上的黑暗。無色彩的景象映在暗視
裝置中。 L女士或許是心血來潮想享受一下高空俯視的樂趣,不過,熱鬧的
場面在一秒半之後就登場了。
    「看來稀奇的場面真的實現f。蜂谷先生,你看。「
    國道上現出了龜堂兄弟的身影,五、六輛的黑色汽車包圍在他們四周。
微微留著眉頭看著暗視裝置的蜂谷「哦,這個樣子……」夾雜著冷笑發出 f\
滿足的低語。因為從其中一輛黑色汽車中出現的人物就是剛剛才和他們分於
的田母澤博士。
    「命運真是捉弄人啊l,,
    他事不關己似地批評著,可是,事實上,事情不能說是真的那麼偶然。
以出母澤的立場來說,他是拚命地追趕直升機而來的,因此,在直升機的下
方遇到龜堂兄弟也是二度空間的必然結果。對於不知道有田母澤這』個敵人存
在的龜堂兄弟而言,狀況的發展更出乎他們意料之外f。
    「對啊!你也可以,你也可以呵r,,
    田母澤從汽車上走下來,站在龜堂兄弟面前。他的眼睛閃著光芒。他不
但知道龜堂兄弟,還知道有年少組的存在。就算老三逃了,只要他能抓到老
麼,他的慾望一樣可以獲得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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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堂兄弟對整個事情的認識只限於瑪麗關財團和L女士,所以,不曾意
識到田母澤的存在。然而,雖然只是第一次見向,他們已經敏感地發現田母
澤全身歷散發出來的毒氣。余往後一跳,站在長兄和二哥的中間位置。生理
上的厭惡感計他產生了勇氣。
    始和續把余和茉理藏到背後,兩人往前一步。他們知道,友好這兩字在
這個時候是不存在的。毋需問答的氣氛極其濃厚。
    田母澤在不到兩個小時以前看到龜堂終於從五樓的窗口徑外跳的景象,
他已經確認章堂兄弟具有不尋常的力量。就因為如此,他對他們的慾望就成
  了多重的心理因素了。在生體解剖的慾望之外,他也想瞭解他們身上的力量
所潛藏的秘密。
    那也是在六月的時候離奇死亡的船津忠巖老人所要的。田母澤用他那寬
厚的舌頭舔著油膩的嘴唇。不過,他還是先試著交涉。
    「乖乖把那個孩子交出來吧!我可以放過你們其他的人。」
    始和續互相看了一眼。他們當然會認為這個傢伙是L女士的手下。始開
  口如此問道,田母澤的蛙臉不禁繃了起來。
    「那個女人的手下?乳臭未乾的小於,口無論攔的話我可不饒你哦l,,
    始……時沒有會意過來田母澤的反應.就在這個時候。
    「是誰?在那裡鬼鬼祟祟做什麼?」
    人聲響起。帶著自動步槍的自衛官撥開了國道旁一丈高的草叢,跳到柏
油路上來。一共有四個人。
    始和續就在這時候用力一踏地面。
    自衛宮也有了行動。他們雖然帶了自動步槍, 可是,一時之間也難以判
斷他們是不是已經打開了保險。勝敗在一瞬間就分出來了、四個自衛官飛往
半空中,被丟到他們才剛剛走出來的草叢中。四把自動步槍被始和續拿廠過
來,再分給其他兩個人,在一瞬間,龜堂』烏羽聯合軍已經完全武裝了。
    輕快的發射聲響起,田母澤和14個部下的腳邊掃過了子彈c男人們慌
忙避開子彈,以奇怪的身形跳著踢踏舞。
    「再動就射穿你們l。,
    茉理 大叫,這是在她發射子彈之後。始和續相對而視苦笑著,余則感歎
地稱讚著「好棒阿!榮理姊姊。
    「事情變得可真奇妙啊!
    「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我們沒有空再拖延下去,先追直升機要緊。」
    「一個晚上就發生這麼多事情,日記可難寫了。」
    「啊!余寫日記嗎?」
    「我是說如果寫的話。」
    四個人說四種話,龜堂·烏羽聯合軍這次是由東往西走在國道上。田母
  澤的部下們雖然帶了手槍,可是,在自動步槍的威嚇下,槍都丟在地上了。
  余一一撿起丟到深夜的草叢中。雖然他只是輕輕地丟,可是,槍也飛了有一
  百公尺遠,要找出來可不是那麼容易了。他們又射穿f汽車的輪胎,使對方
無法再追捕。
    然後四人便開始飛奔起來。雖然有人想空手追上來,可是,回過頭來的
  續毫不猶豫地射穿了他們的腳。因為現在不是講究人道主義的狀況和氣氛的
  時候。沒有將所有人的腳射穿已經是很寬宏大量了。
    「榮理,累了就要說。」
    始打算若有萬一,他要將她背著走的。茉理當然也知道,地也很高興能
  讓始背著,可是,她說出口的是這些話。
    「沒關係。我還未成年,我可不想讓媽媽笑我。」
    這時候,他們頭上一百公尺高的空間中,狀況也有了變化。 L女士無法
再做高空俯視了。
    「L\L女士」……
    副駕駛叫了起來。他的手指著下方, L女士微微地改變了暗視裝置,原
  本應該沉著穩定地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她看到了一個人影攀登著伸往機體下方的繩子。當然,那就是龜堂終。
  他改變了主意。如果下不去,那就乾脆往上爬吧g\ 』
    I『女士一陣戰果。如果龜堂終,這個西海白龍王順著繩子進到直升機裡
  面來的話,少年在一瞬間就可以控制整架直升執了。手槍這樣的武器是不可
  能對抗少年的,而且如果隨意開槍的話,直升機本身的安全就堪慮了。很可
  能會墜機而付之一炬『
    付之一炬!幾天前的記憶浮上心頭, L女士在無意識中打了個寒顫。蜂
  谷吃驚地看著L女士。 L女士發現這個視線、迅速地完成了精神上的二次武
  裝。真是可怕的意志力。她對駕駛員下了指令。  ?
    龜堂始一行人透過夜空看到的是在空中開始做異樣的水平回轉的直升

機。直升機一改變方向,繩子就繞起圈子,終的身體也就跟著咕哈哈哈轉。
L女士是想藉著這個方法讓終頭暈目眩。繩子的下端回轉得當然比直升機本
身還大、還劇烈。
    「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丟向直升機,讓它墜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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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命令似乎顯得有些亂了章法,但是,這個時候的始和L女士有著相
同的見解。就算直升機墜落了,終也不會有生命的危險。只要跳下來就可以
獲救7。不,就算有危險,在尚未解明的機能發動之下,終就會變成龍身
吧?到那時候,不管怎樣,終是不會死的。而且,直升機墜落的地方是在樹
叢中,不會造成重大的傷害u始想到了這些情況。儘管如此,這還是一個不
折不扣,超乎常理的命令,不過,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這個命令並沒有付
諸行動。『直升機繼續往黑夜的深處遠去,即使以龜堂兄弟那異於常人的臂力
來說,要破壞什麼是不可能的事了。
    勇猛如終也在強烈的旋轉之下暈了頭,又滑落回原來的地方了。直升機
一停止旋轉,就加快了速度開始往正西方飛去。終搖了搖頭,好不容易恢復
  了平衡感的時候,直升機已經在東京都內上空了。
    也好。終重新整理自已的思緒。直升機和飛機不問,續航距離比較短。
在短時間內一定會在某個地點著陸,到時候再好好回報他們。
    話是這麼說,不過,被直升機吊著在東京上空來來回回的,我大概是第
一人吧?終一邊看著在白己腳下通過的巨大都市東京的燈火織成的夜景,一
邊這樣想著。失望也只是一下子的事,瞬間他就義完全地恢復了自我。龜堂
家的人不管處於什麼狀況下,都該保持應有的樂觀。
    可是,留在地上的龜堂』鳥羽聯合軍可不像終那麼愉快。田母洋一行人
從後方追上來了。他們把完好的輪胎集中在一輛車上,讓黑色的汽車再次起
動了汽車想撞翻徒步的四個人,以勇猛的速度飛奔而來。始抱著茉理,續
抱著余跳向旁邊。正當沒有達到目的的黑色汽車想轉個U字彎回來的時候,
被數道光線照得雪亮。三輛自衛隊的吉普車出現在混亂的現場。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田母澤保存自己性命的本能當然優先於對生體解
剖的慾望。他嘴巴裡吐著髒話,對部下們卜了信號,把自己的汽車調轉過頭
逃了。他的權力似乎還不夠隨心所欲地控制自衛隊。
    連續發生的激變就像貓眼的變化一樣,在這個時候,事態已經到達了頂
  峰。
    以下是當天夜裡出動勤務而負傷的自衛官I在五年後除隊以後所發表的
證言。
    「一來當時車燈被用石頭之類的東西砸破了,現場一片黑暗,二來,上
司也要我們保持靜默行動,以免驚動了居民。正當我們榜惶不知所措的時
候,我校擊了一掌:瞬間就不省人事了。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同伴們也都倒
在地上了,吉普車也不見了。當天晚上的敵人究竟是誰,我們根本不得而
知。以上司的立場來說,當時拚命隱瞞戰車是暇疵品一事遠比打倒敵人要來
得重要很多。第二天,上司瞪著我們說道『把那件事情忘掉』。真是可笑
    於是,自衛隊就樹立了在一夜之間被強奪戰車和吉普車的不名譽記錄。
    但是,新記錄一直在被刷新,上午二點四十分的時候,一架停在江戶川
東方0.4公里之地的直升機被恐怖份子搶走了。那架直升機是第一師團長為
了指揮整體的作戰而搭乘的,但是,因為出動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為了要
吊起江戶川的不燃垃圾,所以,只留下廠少數的警備兵在場,結果,被四、
五個乘著吉普車而來的人給搶走了。
    當直升機正要起飛的時候,一個住在附近的老人被深夜的騷動吵得怒火
中燒,帶著狗到現場,對著在那裡的人一陣叫罵。
    「你們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不是正經的人們起床的時候呀!要鬧也要
有個限度l,.
    在這個夜裡,最具有說服力的意見非這句話莫屬了。而強奪直升機的一
行人一句話也沒說,坐進f直升機內,朝著在這個夜裡不知變換了多少次的
目的地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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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八章 滑行道

    I\

    駐日美軍橫田基地的中樞很簡單地就被稱為「作戰室」。
    實情被軍事機密的面紗籠罩著,一般人很少會知道。譬如,建設費用
  i5億元不是美國政府出的,而是日本政府出的.此處可以用通訊衛星直接
  和白宮、五角大廈、美國太平洋軍司令部等連絡。
    基地的總面積約有七日萬平方公尺,二百一十二萬坪。三干公尺的滑行
  道、整備用倉庫等,一個航空基地所需要的全部設施都具備了一九七二
  年日本政府負招了一千億元以上的經費,大幅強化了基地的機能。在那之
  前這裡只是單純的航空基地,而在之後就成了遠東全域的美軍指揮中樞.
  佔有重要的地位。
    在基地內有一個標示有「危險度最高」的半地下式彈藥庫。這代表著此
  地為核彈的保管庫之意,可是,實際上因為有「非核二原則」的制約,裡面
  並沒有放核彈頭。至於相不相信這件事.那就是個人的自由了。
    駐日美軍司令官萊思諾『馬克麥亨二世中將今天晚上非常地不高興。理
  由有六。第一,他所支持的加州天使在新人投手的掌控下,吃了一個沒有安
  打、沒有 L壘的大敗仗;第二,他在越南受的舊傷因為此地高溫多濕而引起
  劇烈的疼痛;第三,他上床後又被叫起來;第四,瑪麗關就算再怎麼了不
  起被一個私人企業團體強迫要求協助畢竟不是味道;第五,要求他提出協
  助的是一個比他年輕的女性;第六,她的態度看來雖然禮貌周到,事實上擺
明瞭就是高姿態。
    把L女士迎進廠司令官室之後,馬克麥亨抽著雪茄接待。
    「我會安排運輸機的。就在幾天前,我也為你安排了直接飛往夏威夷的
飛機,不過,你這樣東奔西跑,未免也太忙碌了些。」
    馬克麥亨中將語帶嘲說, L女士不動聲色地回答。
    「多謝你的關心。不過,說起來這和你都沒有關係,馬克麥亨中將。n\
    被年齡足以當自己女兒的女人這樣奚落,馬克麥享內心不禁勃然大怒,
不過,他也只是把從嘴巴裡抽出來的雪茄壓在煙灰缸裡,捻熄了火。只消費
  了一公分的雪茄被壓扁、扭擰,除了本來的用途之外,還被用來消除主人的
壓力。中將那帶著惡意的目光轉向蜂谷。
    「這位日本紳士也同行嗎?」
    「是的。這位蜂谷先生今後將會對我們的活動大有的益。」
    這個時候,蜂谷笑著點了點頭,不是出於禮貌上的招呼,而是要告訴對
方,我也聽得懂英文。然而, L女士卻對著他說日語。
    「蜂谷先生。在運輸機出發之前,請你幫我做一件事,可以嗎?」
    「如果我可以幫得上忙的話。n\
    蜂谷在不知不覺當中表現出了官僚式的心態。
    「龜堂兄弟們應該很快就會趕到這個基地來的。我希望能借重你的知識
和辯才去說服他們。」
    「說服?」
    「是的,去說服他們,即使他們再怎麼消極。希望他們能在出於自願的
狀況下幫助我們。n\
    「這可是一件困難的事啊!,7
    鋒谷心裡想著。官僚時代的人脈和組織力在這個時候是派不上用場了
  如果隨便就接下這個任務而失敗的話,就會被烙上不中用的烙印,從L女士
  的態度上就可以清楚地明瞭這件事了。可是,他不能拒絕這個工作,而這件
事比前者更明確。
    「就讓我試試吧!」
    當蜂谷接下任務的時候,值班的軍官散了司令官室的門。他前來報告有
  一架來路不明的直升機正接近基地中。
    中將還沒有說什麼話之前, L女士的聲音就先傳出來了。
    「不可以擊落它[請允許它降落在基地內o。
    馬克麥亨中將雖然很不甘心如此被指使,可是,他又不能拂逆L女士,
  正確的說法是他不能違抗瑪麗關財團。當他出任瓜地馬拉政府的軍事顧問
  時,曾經和瓜地馬拉國防鄰的高官聯手私吞了武器調度資金七百五十萬美
  金。這件事被瑪麗關財團知道了。瓜地馬拉也有瑪麗關財團的分部.進行著
  各種工作c除此個人的弱點之外,瑪麗關財團又是國防部的強力後援人,於
  公於私,中將都只有聽命於人的份。
    在馬克麥亨中將的指示下,來路不明的直升機獲得了著陸的許可。日本
  空中防衛武力的直升機在極度不穩的晃動下,按照基地管制塔的指示,在距
  離基地主要大門一百公尺遠的寬廣道路上著陸廠。
    帶著全自動來福槍的士兵們集中在直升機的四周。白人、黑人、亞洲
  人、墨西哥人,各種膚色的人包圍著不請自來的客人。
    坐在後座,身高不輸美軍的青年悠然地舉起兩手伸了出來。
    「辛苦你了。很遺憾的,我沒有辦法給你們紅利,不過,希望你平安地
  回到家就是了。」
    聽到對方這樣招呼的特別國家公務員運用他僅有一點的勇氣和自尊心,
  極力反駁直升機掠奪者。
    「你、你們到底是誰?你們的真正身份是什麼7」
    「我們也想知道這件事。」
    始正經八百的回答,抓起了駕駛員的衣領往直升機外面丟。駕駛員發出
  了慘叫,可是,他只是屁股撞在水泥地上,並沒有生命的危險。
    「哪,我們可以見見L女士嗎?」
    始打算從頭到尾都用日語交談,他泰然地環視著四周的異國兵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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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穿著軍服的男人們慌慌張張地在基地內左右穿梭。
    坐在直升機上的,除了駕駛員之外,就只有意堂始。其他的三個人——
  龜堂家的老二和老么,以及被認為是他們的表姊妹的年輕女孩——到底跑到
  哪裡去了? L女士用心地推敲著。難道他們利用始從正面闖進來的時候.用
  常人所不可能辦到的方法潛入基地來嗎?或者,他們在半路上丟下了老么和
  女孩子,不想讓他們再捲入更麻煩的事件中?可是,至少老二應該會和兄長
  一起行動的。
    這樣的推測沒錯。在距離主要大門一公里半的第三號門的附近,一個巡
  邏中的白人士兵被人襲擊了。當瞥見人影晃動而想有所行動時,同行的軍犬
  就吐著血趴在地上了。自動來福槍被搶了行兇人操著緩慢的英語命令士
    「我想借你的軍服芽穿。你會心甘18願地配合吧?」
    續從「please到「the」都用上了,在遣詞用字上是極盡鄭重之能事,
  可是,他那堪稱過分英俊的臉上卻連半點善意都沒有。士兵很快就瞭解到對
  方不是易與之輩。他開始慌張地脫起衣服c印度大麻、灑、日本的女人都只
  有活著的時候才能享受到。一旦核戰爆發時,只有總統和國防長官們共四千
  人左右可以逃進建在阿帕拉契山中的巨大核子防護罩中保住一命。他可無意
  為這些人丟掉自己的性命。
    當士兵只剩處一件上衣和褲子的時候,續伸出白皙而形狀極美的手,在
  士兵的頸動脈上一按。當士兵昏過去之後,續把他拖進草叢中,用被丟在那
  裡的破爛帆布袋覆在他身上。至於蚊子的攻擊,就請那位士兵先生忍耐一下
    續快速地穿上了士兵的衣服,只要能騙個15分就行了,他也不希望太
  多。
    「說來如何穿好別人的衣服這種家傳拿手絕活,在龜堂家的家風中似乎
  總有些問題。」
    』邊喃喃說著、這個過分英俊的土兵把自動來福槍扛在肩上,選擇不引
  人注意的場所往前走去。
    龜堂始被帶到廠一間像是接待室的房間裡。或許是會客或電視攝影用的
  房間,就明亮而充滿生氣的中西部中流上層家庭的接待室而言,是太過丁
  些。
    一直把始迎到這裡的男人是峰谷、可是,始一點都無意把對方當成一回
  事。對這個欠缺個性,說服技巧流於庸俗的惡人,誰還會有興趣?
    「日本是和平的、自由的,而且富裕的。建造這麼一個優秀國家的日本
  人是世界最優秀的民族。身為一個日本人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你要這麼想是你的事,可是不要把這個想法強推給別人。始這麼說,可
  是,是在心裡面說的,他連嘴巴都不想動。
    「對目前已經成熟的物質文明有異議的人都是人類的敵人。應該要換一
  個心「……』」
    「你以為搬出人類敵人的說法我就會退縮嗎?真是不巧,本人可不這麼
  想。」
    第一次開口說話的始的聲音有一種深沉的壓迫感,鋒谷不禁感到碰了一
  臭子灰。
    「人類把我們兄弟當成敵人,而且像你這樣骯髒的懦夫帶著人類指導者
  的面具您意妄為、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要對這樣的人類表示友好。」
    始的眼光更加讓蜂谷畏縮。
    「會走到毀滅的地步,對地球上的其他生物而言,這樣或許比較好。—
  開始從被那些沒用的政治家控制的日本滅亡起也無所謂。」
    烽谷似乎無法漠視始的毒舌,他好出了一個誇張而驚異的表情。
    可是,始並無意把這些事情提出來說明。對方不是可以交換意見的人。
  跟前這個男人或許是個秀才或者官僚,可是,他並沒有屬於自己的想法和語
  言,即使要指責始、也只會使用他人使用過沾 L手垢的冷戰時代的語言。
    這種人不值得憎惡,他只是一個讓人輕蔑的人罷了,或許連做惡黨的資
  格都沒有,因為他沒有自己的價值觀。可是,這種男人也有可以在權力構造
  內部發揮力量,支配社會的時代。
    譬如,在一九五O年的美國興起了一個「把危害美國社會的書和其作者
  趕出社會」的運動。
    結果,最先成為犧牲品的是4羅賓漢歷險記>『義賊羅賓漢從有錢人那
  邊奪取金錢去分發給貧窮的人們。
    接著便是(湯姆歷險記)和<頑童流浪記>成了被責難的對象。湯姆』億
  莎耶逃學而且逃避教會。哈克伯利芬從父親身邊逃走在各地流浪;所以,這
  些書是否定健全家庭的存在和學校教育制度的無政府主義的書。這樣的書不
  能者g\
    <魯賓遜漂流記>和(十五少年漂流記)也都看不得,漂流到無人島上
  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是否定國家制度的思想;這些惡書都應該燒掉。
    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像瘋狗一樣的人,如果讓這種人掌權的話,只要是
他不喜歡的書就會一概視為壞書,把作者的社會價值抹殺掉。即使是被視為
民主主義總管理處的美國也是如此。在像日本這樣有排除少數派的傾向的社
會中,始他們會被排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這是一個和別人做同樣的事
情就沒有問題,如果做出和別人不同的事就會受到集體排斥的社會i因為
「一億一心」、「舉國一致」是這個國家的社會正義。
    不管怎麼說,始是無意和蜂谷繼續進行這種沒有任何結果的會話了。所
花費的時間大概有五分鐘,可是,這已經太多f。
    「請讓我和L女土會面。我跟傳聲筒已經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當始跨著大步、伸手去碰觸門的時候,門自動地fI開了。
    「久仰大名,東海育龍王敖廣。」
    一個充滿了虛偽善意的聲音迎接始的到來。

    III\

    L女士對著蜂谷下了離開房間的命令之後,對著始露出了微笑r對目前
的事情做了表面L的說明。
    「所以,才會演變成不是我們所希望看到的結果,不過,我們仍然希望
以待客之道迎接你們龜堂兄弟。能不能聽聽我們的意見?這是一個王者該有
的度量。」
    「可以,可是,大前提是必須讓我的弟弟恢復自由之身。否則p會議室
的大門是開不了的。」
    始沒有坐到L女士請他坐的椅子上,冷冷地回答。 L女士帶著奇怪的笑
容自顧自地開始說起他們所要進行的邪惡計劃。
    「我們把它叫做『布拉德』計劃。」
    「布拉德?」
    「就是布拉德公爵啊!是15世紀東歐的瓦拉奇亞公國的君主,成了吸血
鬼卓九勒的模特兒的那個男人。」
    L女士開始說明。內容和在今天黃昏的時候說給蜂谷聽的一樣。可是,
內容更辛辣,更充滿了惡意。始的表情則沒有那麼劇烈的變化。一開始他就
簇緊了眉頭。在聽L女士的談話當中,令他開始感到困惑的是,他發現到她
對日本社會所展開的絲毫不寬容的批評卻是字字中的。實際上、就像始本身
和續討論過的一樣,有一部分的年輕人開始表現出 了異常的思考和行動,這
是一個很令人遺憾的事實。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始雖然感到不快,不過,他還是試著去確認。
    「就像我們在布拉德身 上看到的.對少數者及弱者的憎惡、殘忍的攻擊
性、非寬容性。四姊妹的計劃就是要把這種精神上的特性根植到日本人的身
    「所以,你也贊同現在的日本社會正處於布拉德的精神狀態下了?」
    溫和的反問讓始無話可說。因為有趣、因為對方沒有抵抗、因為自己很
安全,所以,不管是做多麼無禮的,或者殘忍的事情都沒有關係的這種思潮
不就是布拉德的於民嗎?布拉德至少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起責任的。
    「你們所說的就是要培育出這種人嗎?」
    「這種說法是不是讓你覺得比較舒服?龍中之王?」
    這一句話讓始感到一陣陰寒。真正可怕的事情可能就在前頭了。始努力
地保持表面上的平靜,給對方一個欠缺個性的回答。
    「什麼意思?」
    「就是這種意思。完全欠缺想像力,只有保存自己的本能和攻擊性發達
的、功物件的年輕世代的出現。這是事實,是不可否認的。這個事實是從我
們四妹妹的陰謀中產生的,罪惡全歸四姊妹。如果這麼想,或許心情會比較
好一點。遠比由日本人親手塑造出這樣的世代要好得多。」
    始捲起了舌頭。這個L女士的格調和蜂谷不一樣。惡黨也有惡黨的格
調。格調越低下,就越欠缺客觀審視自己、使自己在歷史上的位置相對化的
能力。
    「青龍,就算你是一普通人……」
    隱含著毒針般的聲音刺痛著始的聽覺神經。
    「你也會只因為擁有和別人不同的想法,只因為你是少數意見的擁有者
而被憎恨、斥責、被丟石頭。更何況你……」
    「不是人類,是嗎?」
    帶著苦笑的始先搶在L女土之前開口說道。溫順地聽L女土的辯解,始
覺得自己似乎陷於酩酊的狀態中。和剛剛談話的日本人相較之下,她說的話
    有魅力得多,可是,也不能永遠這樣聽下去。始無視於表面上的禮儀,強悍
  地放話出來。
    「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件事,不要對我們出手。我們不會先行出手,所以
  只要你們不出於,就不會有麻煩產生,很簡單。」
    L女士絲毫不動搖地承接始的視線。她的氣度似乎有靖一郎姑丈的八千
    百倍之多c只是,當和對方正面相對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奇妙的不安感。
  始和終一樣,有這樣的感覺c有像是人工的、不自然的那種味道,始在內心
  嘀咕著。
    「話還沒有說完,龍中之王。」
    「我也不認為已經結束了。可是,我也沒有義務在這裡幫你賺取時間。
  讓我走吧廠
    當始再度走向門口時, L女士丟過一句話。
    「就保持由四姊妹支配人類社會的現狀不是很好嗎?」
    「我不知道。我們不是人類吧?人類要甘於做四姊妹的奴隸或家畜,那
    人類的自由。當有髒手伸向我們時,我們就會將之拂去,可是,我們也沒
有義務連別人頭上的蒼蠅也要趕走。」
  .就像往常一樣,在進行這樣的舌戰時,始總不會把自己內心相信的事情
況出口。可是,實際上,被人類排拒的人應該沒有必要去擔心人類的去處
  。接受四妹妹的支配、有幾十萬名幼童因營養失調而死亡,而權力者卻仍
然瘋狂地擴張軍備、因使用二氯二氛甲烷而造成臭氧層破了洞、在放射能性
廢棄物的安全處理法尚未確立之前就持續發展原子能發電等等,都是依據人
  的自由意志行使的。如果人類因為智能而成為地球的支配音,不可避免
的,也會因為他們的愚昧而面臨毀滅一途。
    可是,人類在毀滅之前,社會上的弱者就會先成為犧牲者,這件事實在
讓人感到個快,可是,如果再扯到這些,和L女士的爭論時間就得拉長廠。
    「終在哪裡7,,
    「在離開滑行道的運輸機中。不過,你想我會讓你從這裡出去嗎?」
    「這樣對你們比較好。」
    說完,始抓住了門把。他預測門外會有成列的武裝士兵等著,可是.他
猜錯了,走廊上沒有人。
    凝視著被關上的門, L女士慢慢地拿起話筒。
    「傳達給中將。要他三分鐘後讓運輸機出發。n\
    這天夜裡,基地裡來了幾個夜間訪客。上午三點過後,在第五號門和收
  藏庫的中間一帶,一個波多黎各士兵慢慢地開著吉普車走著,突然間、他聽
  到了快樂的歌聲。年輕女子和男孩子搭檔著,合唱著歌靠了上來。
    歌千真萬確是英文歌,可是,伍長卻聽不懂。
    GE.ge.gegegenoge!
    Sleep\in\bed\in\the\morning\
    I'M\happy,I'm\happy\
    Ghost\have\no\school\
    No\examination\
  Ge,ge,gegegenoge!
    Let's\sing\everybody,gegegenoge!
    日本人聽了就會懂。這是英譯的「鬼太郎」主題曲。唱完歌的茉理和余
  對著伍長舉起一隻手「嗨」,,的打了一聲招呼。姑且不說余,士兵對茉理的
  秋波似乎有很深的感受,在回答了一聲「嗨「,,之後,刻意地下了吉普車,
  走了上來。
    如果他不是一個平凡的士兵而知道高度機密的話,他就會知道這兩個人
  就是讓東京為之騷動不已的兇惡恐怖分子的同夥。而且,也不會落到眼睜睜
  地看著他們搶走了吉普車。
    「……無照駕駛、強盜、非法入侵、破壞器物、再加上傷害。」
    三分鐘後,茉理一邊握著吉普車的方向盤,一邊歎著氣。
    「啊!今天一個晚上就不知道犯廠多少前科。嫁不出去了。」
    「不用擔心,茉理姊姊。你真的可以成為我們家的一員阿!始哥哥已經
是前科幾十犯了。」
    「謝謝了晤,事實上,我就希望你這麼說。一個女孩於說這種話太過
分了,是不是?余。」
    余心裡想著的是:不要去在乎過不過分了,好好開車才是最重要的。萊
  理雖然沒有聽到余內心的話,可是,出入意料之外的,她卻很慎重其事地開
  著吉普車。當他們來到住宅區的偏離地帶時,看見行道樹樣木旁有一個小小
  的人影。
    一個滿臉雀斑和藍綠色的眼珠的七、八歲小女孩走到車道上,一副興味
  盎然的模樣看著吉普車。
    「好危險喲!趕快回家。」
    餘溫和地對她說道。一向他總是被當老么對待,所以,偶爾也想嘗嘗做
  哥哥的滋味。女孩子眨眨眼睛回視著余。她微微地笑著,可是,眼睛卻沒有
  離開奇妙的吉普車的意思,兇惡的恐怖分十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Go\home,please!這樣說可以嗎?茉理姊姊。」
    「是啊!總之,這麼晚還在外面晃是不好的。趕快回家去,小女孩。」
    他們辛苦地拼湊著英語單字.慢慢地開動吉普車, 可是,余卻說道。
    「等一下,她跟來了。」
    「真糟糕!我們走吧l,,
    吉普車加快了速度。女孩子很遺憾似的停下了腳步,揮著手,可是,很
  快的,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了。
    基地和外界的界線警戒得非常嚴密,可是,內部似乎出入意料之外的松
  懈。或許是日本的反基地遊行很多,而讓大家都司空見慣了吧!不久之後,
  在低短的鐵絲網的對面就看到了白色的滑行道。大型運輸機就停在路端。
    「大概是那架運輸機。」
    「終哥哥沒事吧?」
    「沒事的。」
    茉理明快地斷言道。
    「否則,美軍在遠東的最大司令塔就會從地上消失的。而且,終也不會
  眼睜睜地看著美軍或蘇聯軍亂來。」
    「是啊!」
    「可是……」
    茉理歪著頭。
    「我有一點不瞭解。既然知道有那樣的危險,那個叫 L女士的女性為什
  麼還要讓始進基地呢?」
    。一定是有自信可以抓住始吧?雖然是自大了些,不過,一定是這樣
  的。」
    「是嗎!有權力的人通常都很自大的。」
    余和茉理的推測至少前半部分是猜中了。在他們眼前C一五七運輸機
  的巨大軀體中正坐著龜堂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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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V\


    我可不是喜歡才坐上來的哪!終在心中嘀咕著。就龜堂家的老三而言,
    事態很明顯地非出於他的本意。校直升機吊著到達了基地.隨即就被用繩子
    和軟繩綁住,然後被丟進運輸機中。繩子的綁法非常小心謹慎,軟繩的部分
    有伸縮性,所以就算有龜堂兄弟那種異樣的威力也不容易扯斷。
    而且,不知道是受了何人的命令、當終要求喝水的時候,總是給他酒
    喝。終不是一個酒桶,所以.對那種有強酸味的廉價紅酒也沒有感到懷疑。
  結果,他喝完了一瓶,漸漸地覺得身體使不上力氣了,像一隻慵懶的貓一樣
  蜷縮在運輸機裡,只差沒有喵喵叫而已。
    防險而帶有紳士風的日本人坐上了運鑽機.嘲笑著終。
    「對了,就保持這樣吧!在第一次面見四姊姊的首腦部門的時候,你就
  是獨一無二的禮物了。」
    「那是你的自由。我可沒有理由非得配合你。」
    因為喝醉了酒,終比平時更桀驁不馴。年輕的臉上充滿了活力,乎時極
  為銳利而閃關光芒的黑色眼珠顯得睡眼惺忪。
    坐在沒有什麼個性,但是豪華無比的椅子上的是峰谷。在獲得首肯可以
  坐上運輸機的時候,他不禁在內心鬆了一口氣。對龜堂始的「說服工作」沒
  有奏效,他以為會被L女士當面斥罵一頓的,沒想到,她竟然安排讓他也搭
  上運輸機。
    這樣一來,蜂谷暫時從瑪麗關財團那邊獲得了身份上的保障。他感到安
  心了。雖然如此,沒有辦法辯過奄堂始的記億卻讓他感到不快。他把這個不
  快的情緒對著限前這個嗎醉酒的不良少年發洩。
    「不知道對長上要謙恭有禮的小鬼。」
    他剝下了紳士的面具,露出了陰慘的施虐者的真面目。他慢慢地從椅子
  上站了起來,走到終的身旁。
    他本身沒有意識到,而這種無意識就是特徵。這就是被稱為「布拉德的
  子孫」或「希持勒之孫」、「法西斯型性格」的人格。這種人最寵愛自己,總
  是把白己置於絕對安全的地方,連一根小指頭也不讓受傷。在確保自己的安
  全性,重複確認對方沒有抵抗的能力之後再施以暴力。在沒有確定自己不會
  受罰、不會遭到抵抗的情況下,他們什麼事都做不成。而這些人卻完全沒有
  自覺到自己的卑劣和醜惡c\
    這個時候的蜂谷就是這樣。對方喝了酒,而且又被軟繩綁得緊緊的,根
  本無從抵抗起。不管做什麼事應該都很安全。蜂谷想:該給他一點教訓的。
    「不知節制的小鬼r,,
    蜂谷重複地說著這句話,用鞋尖踢了踢終的肩膀。
    「太沒有教養了。說來,你們的祖父也是在反戰反軍部的活動中入獄的
  不良國民。有那樣祖父就有這樣的孫了。不光是你,早晚你的哥哥們也要被
  五花大綁,趴在地上乞求我們的慈悲。或許這樣可以稍微調整— 下你們桀驁
  不馴的本性。」
    當他再度踢向終的肩膀時,終的身體動了。他以被綁著的姿勢,滾轉著
  身體,用力地撞擊蜂谷的腳。
    雖然不若身體的衝撞那麼強烈,可是,因為剛剛是蜂谷抬起一隻腳的時
  候,所以,蜂谷立刻就失去了平衡,他揮舞著兩手,以蝴蝶飛舞的姿勢,笨
  拙地倒在地上。
    他聽到了失笑聲。兩個扛著自動來福槍,坐在房間一角的士兵看到蜂谷
  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他們的笑聲刺激蜂谷的自尊朝著惡劣的方向推進,
  蝕辱以雙重刀刃切斷了他的理智。
    蜂谷彈跳起來,大叫「臭小鬼l,,,用全身的力量踢向終的背部。然後再
  踢向大腿—帶、肩膀、腹部,他不斷地打不斷地踢。可是,由於受制於繩
  子,收到效果出乎意外地小。
    蜂谷停止了腳踢的攻擊,跪下一隻膝蓋,窺視著終的臉。勇敢的少年雖
  然還在酒醉當中,可是,他仍然看著加害者的臉,嘲諷地笑著。
    「老先牛.堂堂正正和我決『勝負吧!
    就在同時,他吐出了一口飛沫。蜂谷來不及閃躲,從右頰到鼻子都沾上
  了唾液。酒味撲進了他的鼻孔。蜂谷握緊了拳頭發出奇怪叫聲,重重地擊在
  終的臉上。他再擊、再擊,可是只是計自己的手發痛而已,並沒有產生什麼
    效果。他站了起來,用腳往終的臉上一路。鼻血飛濺而出,濺上了蜂谷的褲
    子下擺。
    兩個土兵一個是黑人,一個是白人,他們看到峰谷的狂態,不禁相對而視。
    他們感到震驚、厭煩,可是,卻無意加以制止,因為他們奉命不得干涉。
    峰谷也沒有注意到運輸機已經啟動了,他仍然繼續進行單方面的暴力行
    為,突然間,他恢復了理智,喃喃說道。
    「L女士怎麼了?」
    他站穩了腳步,走向圓形的窗戶,把臉湊到窗戶上。就在那一瞬間。被
    綁著、受了傷,原本應該動也不動的終讓士兵們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鄰窗玻璃發出了聲音碎裂了。蜂谷感到有一個黑色的人影一掠而過。終
  像火箭一般從地上一躍而起。用頭,令人難以相信地成功地從窗口述到外面
    去了。
    終的身體撞擊在滑行道上,跳了起來。他只覺一陣暈眩,一股新的痛感
  襲擊著全身。可是,也只是這樣而已。如果換作一般人,從五公尺高的地方
  撞擊在水泥地上,就算沒有立刻死亡,也逃不過重傷。終喘了一口氣,鼓舞
    自己似地喃喃說著。
    「如果這樣就特技力盡,被哥哥們知道的話, 可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麼。」
    可是,災厄仍然繼續不斷。繩子和軟繩的一端捲進廣運輸機的車輪,終
    以猛烈速度被拖引在水泥地面上c從車輪進出來的火花落在終的身上。
    「變龍!,,
    終對自己這樣命令著。他知道光是靠勇氣也解決不了事情。噴射引擎的
  轟隆聲在他耳邊震天價響,摩擦地面的繩子噴起了白煙。
    「變龍!變!
    這個時候,終聽到長兄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長兄呼叫著他的名字。
  始和運輸機並行著,以常人所不可能有的速度一邊跑著,一邊等待著機會救
    出弟弟。
    「終!終!
    哥哥終於來了!當終閃過這樣的思緒的時候,緊張感一下子迸開來,他
  的意識隨即擴散開來f。
    白色的光塊籠罩著滑道。空氣喧騰了起來。波狀的能量敲打著大氣.駕
  著吉普車沿著滑行道飛馳的茉理和余感受到強烈的衝擊G車體晃動著.茉理
  勉勉強強地穩住車子不讓車身翻覆,然後停下了車。
    沒有人聽得到的慘叫聲充斥著機內,運輸機被破壞了。引擎部分爆炸
  了,機冀散落了無數個大小的破片在空中地上飛散著。機身原本應該散發
  出強烈的能量的、可是,卻又被捲進了—股更強烈而巨大的能量當中。就在
  那一瞬間,蜂谷感覺到自己的肉體被撕裂了,他下意識地哭叫了起來。然
  後,意識也四散開來,—切都飛灰煙滅了。
    被衝擊波吹擊滾了三、四圈,撞在鐵絲網上的始感覺到有人的手拉了自
  己一把。可是,救人的人和被救的人都沒有看著對方。他們睜大了眼睛,將
  視線固定在滑行道上,說不出話來。
    在滑行道上,一條閃著銀白色光芒的巨龍翻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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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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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zz第九章 窺風


     I\


    L女士站在窗邊。
    在她的視線中,銀白色的光芒掀著波濤。波濤穿過大氣厚重的窗玻璃
不停 地震動著。身旁克麥亨中將呻吟著,轉動著他的身體,可是,並不能
 引起L女士一點點的注意o\
「白龍顯現了。」
  在她端整的嘴角浮起了笑容。和她在數天前看到紅龍顯現時的情況比起
:來顯得沉穩多了。之所以會讓她有這樣的表現,是因為經驗呢?或者是在
上位者的指示呢?這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怎麼說,她現在想到的是今後的
的事,對跟前發生的事實似乎並不怎麼宣揚。
」哇!我的基地被那個怪物破壞了9該怎麼辦啊?」  』
    馬克表字中將的聲音動搖著。  v\
你的基地?」
   L女士打鼻孔裡冷笑著。或許是有意把傲慢也當成是形成她美貌的一個
[要素?這個時候的L女士完全具備了女皇帝的風格。儘管被嘲弄了,馬克
麥亨中將還是被壓倒了,一時講不出話來。他退了一步,目不轉轉睛看著L\
  女士,可是,兩眼中立刻帶著憎懼和下了決心的表情,猛抓起軍帽,離開了
  房間。他重重地摔上了門,可是,L女士連看也不看一眼。像馬克麥亨中將
那種男人的所作所為都引不起L女士興趣。
閃著銀白色光芒的巨龍仍然在滑行道上。如果先不顧慮到其危險性的
  話,巨龍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就像數億顆寶石並列在一起般地美麗。已經沒有
  人去注意到在滑行道上爆炸而四散分裂的不幸的運輸機了。數千人帶著數千
  把槍,懷抱著數干種恐懼,遠遠地圖住了龍。
    風吹拂著。不,不像尋常的風那般平靜。會讓人誤以為是大型颱風登陸
  的強風一邊捲起漩渦一邊加強了強度,基地的風速計從30公尺增加為40公
  尺,再增強加為50公尺,同時還不斷地增強,在破壞了運輸機之後的兩分
  鐘,就高達70公尺了。
    街道樹的樹枝折斷了,四處翻飛。美軍們發出慘叫聲,用手護著臉,在
  強烈的風勢下被逼著往後退。帆布片像蛔幅的翅膀一樣漫天狂風,布片一
  轉,打破了兵捨的玻璃,切斷了電線,火花在半空中彈跳。
    被強風吹撞到鐵絲網,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始發現到有人把手搭在他的
  肩膀上。在看到美軍軍服的那一瞬間,始揮出了拳頭。在間不容髮之際閃過
  這一拳之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起來。
    「大哥,是我呀!是我!」
    「續?」
    雖然是穿著美軍的軍服,但是一般人是無法在秒速70公尺的狂風之下
  站起來的。始應該可以馬上分辯出來人是續。
    「對不起,我好像變得很好戰了。」
    「不,沒關係的。」
    雙方扯著喉龍大吼,因為這祥才能將風的怒吼聲蓋過去。強勁的風幾乎
  要將人的耳朵撕裂,把人的頭髮連根拔起一般。
    「好大的風啊!這就是終化成龍之後的力量,或許大哥已經有過這樣的
  預測了。」
    確實,始是想過了。東海青龍王、南海紅龍王、西海白龍王、北海黑龍
  王.合起來統稱為四海龍王。這些名稱是根據陰陽五行說而來的,不過,其
  各別所潛藏的力量或許在四大元震中有所說明。四海就是四海,不是五海。
  沒有記錄顯示還有中海黃龍王的存在。坐在中間的應該是黃奇,也就是龍
  帝。這麼說來,四海龍王的力量不是應該可以用其他的象徵元素來說明的
  嗎?而此時讓人聯想到的就是地水風火四元素了。始的預測好像沒錯,龜堂
  家的老三就是風龍。  』  』
    風不停地咆哮著。三千公尺長的滑行道成了狂風吹襲的長大走廊,以高
  速送出一陣又一陣凶暴化了的空氣團。黑夜的陰暗震動著、狂叫著;風把兵
  捨連根撥起,最後,摧折了路樹的樹幹。
    在橫田基地的戰車雖然都是重裝空挺師團的輕戰車,但是,在白龍捲起
  的狂風之前.這些戰車也只能空轉著履帶,連一公尺都前進不了。不但如
  此,當非常強烈的暴風掀起波動襲上來時,最前擺的輕戰車也被吹得翻轉了
  過來,露出腹部。
  :「不行,連靠都靠不上去。」
    接到近乎慘叫的報告,駐日美軍司令部的馬克麥亨中將不禁咬牙切齒。
  他下令整備好火力,將可恨的龍包圍起來。  』
  茉理和余被暴風吹襲首,同時看著美軍的出動情況。『、
    「啊!好像出動了,世界場強的保衛自由助戰士們。n\
  .茉理的聲音不能說合有善意。因為她看過報導越南戰爭的相片專輯,知
  道美軍化學戰的殘虐程度。』美國在越南時為了自由,蘇聯在阿富汗時為了共
  產主義,而伊拉克在伊朗時為了回教,都使用了大量的化學兵器,虐樂了許
多當地的居民。
    「好像沒有用他們擅長的神經瓦斯和枯葉劑。也難怪,在這種風勢之下,
他們可能會被自己給瓦斯給擊倒了。」
    「我們也一定會被擊倒的。」
    「是啊!我們趕快去和始他們會合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咆哮的風奪走了他們的行動自由他們拽著鐵絲網
一步一步地往前進,可是,鐵絲網本身也在強風的吹襲下,面臨倒塌的情
形,所以,他們的身體幾乎是浮在半空中。  『、
    突然,『種不可息議的感覺穿過拚命地抓首鐵絲網的茉理的耳際。分不
清是什麼東西,勉強說來可能是飛機內的氣壓產生了變化。『
    「咦?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
    當萊理不由得發出聲音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頂著狂風暴雨聳立在皮
空中的通訊塔軟績綿地彎了下來,開始崩場了。
    崩塌了。繼續崩塌了。不是爆炸。通訊塔和其底下的天線、建築物都幾
乎在無聲無息當中蹦塌了。比砂山被浪濤沖刷還安靜的消失了。『』::
    余和茉理暫時都忘記了那越吹越大的狂風,看看彷彿是夢魔歷帶來的暗
夜的光景。連美軍也都拿著槍,伏在地上,愕然地看看這副景象。被稱為
「巨人呼叫」的核子攻擊命令舶通訊設施在無聲無息當中消滅了。
    唯有龜堂始能對這件奇怪的事加以說明:  『  —『
    「續!風和聲音是一樣的。在空氣的震動這一方面來說明的話。是不
是?」  ,  .』  』
    ……恩,我明白了。」
    續也瞭解了。那就是利用「聽不到的聲音」所製造出來的;比SF更先
進的各種幻想科學故事中的兵器,如超音波炮、高周波炸彈、極低周波火箭
等。這又是「西海白龍王」的另一種力量;發射出音波光束的巨大生物兵
器。對四姊抹而言,他應該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吧?  』
    想到這裡,始的心臟彷彿受到一種不快的針刺。這不就是四姊抹想看到
的嗎?不管是l女士令人難以理解的態度,或者是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不都是對方計劃下的產物嗎?這時候,余和茉理也跑來了b龜堂』鳥羽聯合
軍在分開了一個小時之後再度集結了。一如在潛入基地之前所計劃的,在滑
行道的左右方,用眼睛來確認彼此的位置,可是,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是因
為狂風的吹襲而阻礙了他們行動的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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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I\

    在駐日美軍的三澤、嘉手納、厚木、橫須費各基地,上午四點都出現了
匆忙的景象。這也是有其道理在的,因為統轄這些基地群的橫田基地「受到
龍的襲擊」。
    日本的天空,從遠東全區到北太平洋的空際被美軍的緊急通訊波數扯成
了數千片。在還是前一天下午兩點的華盛頓DC,緊張像電流一般在白官和
五角大廈之間奔竄。不只是這樣,有許多的通訊波也秘密地被送進瑞士的蘇
黎世去。蘇黎世正當前一天的下午八點;如黑石般的黑夜不斷地加深了其色
彩。
    日本的天空,美軍有最優先的使用權。美軍可以無視於民航機的方便與
否,向日本政府要求暫時獨佔民間航路,也可以視情況而無視於日本一方的
意向,由他們單方面發出通告,強行飛行。這是根據一九七五年日美政府間
的協定而制定的條文。』
    現在,美軍的戰鬥機就利用了這個特權,陸續離陸,隨著轟隆聲,飛向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但是,在上午四點前後的這個時刻裡,事實上,在日
本上空的民航機數目幾乎等於零,所以,日本的民航界所遭受到的不便並不
是那麼嚴重。
    最感到麻煩的是在基地周邊的居民們。在經過多次的交涉之後,他們好
不容易才和基地達成了減少夜間訓練的協定,然而,現在在上午四點的時
候,噴射戰鬥機的轟隆聲又不間斷地響起,這讓他們實在忍無可忍了。
    抗議的電話蜂湧殺進負責駐日美軍基地問題的防衛設施廳中,然而,設
施廳卻切斷了電線,保持沉默。儘管再怎麼抗議,就今天晚上這件事沒有辦
法解決的。
    再過幾年就面臨二十世紀末的今天,美國空軍的主力戰鬥機轉移到被稱
為「衛星高度戰鬥機」,速度十馬赫的超高度戰鬥機。在日本基地的附近應
該也有配屑,可是,這個時候動員的只有普通型的戰鬥機。
    從厚木基地起飛的戰鬥機有兩個編隊,一共12架。從厚木到橫田直線
距離為30公里.時間只要一、二分鐘。
    關於龍的存在事實,這幾天來,電視和收音機、報紙都有多如雪片般的
攝導。當火龍出現在東京的新宿時,也傳出綠扁帽部隊為什麼要出動的流
言。儘管如此,飛行員們都有強烈的「難不成是……」的想法。
    可是,當戰鬥機飛抵橫田上空,降低高度時,他們在猛烈的氣流和煙霧
  肖中看到了不可能看見的東西。第一編隊的隊長不禁懷疑自己的視力。
    「前方……」
    慘叫聲緊接在後,各機的通訊回路中充塞了刺穿人們耳膜的尖叫。
    「前方有龍……白龍……啊!」
    隊長機無聲無息地四散開來,化成白色的破片消失了。原來是受到白龍
  所釋放出來的音波光束的直接攻擊。殘存的其他飛機立刻進入副隊長坐機的
指揮下.開始進行攻擊。
  』空對地火箭接二連三地朝著銀白的巨龍發射。地上發射的炮擊也呼應著
  再度攻擊。
    被射出來的對戰車火箭、火箭炮都沒有接觸到龍身,都被眼睛看不到也
  聽不見聲音的音波壁給擋了下來,一個一個在空中分解了。
    美軍實際地感受到龍就是惡魔化身的說法。大家不認為發射核火箭可以
  突破包住龍身的音波障壁。
    從厚木起飛的12架戰鬥機在不到兩分鐘之內全都在空中分解了。每當
  白龍扭轉著它的長脖子,放出音波光束時,美國空軍所引以為傲的軍事技術
  結晶就像紙丁藝品一樣被撕裂,化成廠無數的碎片,隨著狂風飛散。
    發出銀白色光芒的龍扭轉著脖子。把發著白熱的兩眼望向地上。彷彿瞪
  視著馬克麥亨中將所潛藏著的司令部大樓。
    音波光束發射出來了。司令部大樓看來在一瞬間展動了起來。輪廓越發
  模糊,所有的宙玻璃都化成了砂粒狀。水泥碎裂了、鐵骨崩散,建材的碎片
  化成廠雲霧。在裡面的數十個要員大概都被壓死吧?
    馬克麥亨中將躲在地下核子避難所內。不要說是基地,就算東京受到核
  於武器攻擊的話,躲在這裡應該就很安全了。可是,在音波光束的攻擊下,
  避難所厚實的天花板也崩塌了,避難所的內部暴露在白龍的視線當中。
    咻地一聲,好像有什麼東面飛馳而過的聲音。馬克麥亨中將粗厚的脖子
  被切斷了。
    就在副官以為自己在惡夢中而發出了呻吟的瞬間,鮮血從切斷口噴射而
  出,失去了頭部的屍體用自己的鮮血染紅了軍服,倒在地上。副官見狀喪了
  膽,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兇手將中將處以斬首刑了。該范在地上的中將的頭顱
  遺憾似地脫視著部下。
    這是自古以來即在日本傳聞的「鐮鼬」傷口,這也是「風」力的一小部
  分。不懂鐮鼬傷口這個日語的副官只以為是龍的魔力,對軍事力量的妄信早
  已飛到九霄雲外了,副官抱著頭,趴在地上,祈求神明的幫忙。
    白龍對卑微的人似乎沒有什麼興趣。白熱的雙瞳轉向航空燃料庫。音波
  光束飛射而出,倉庫群崩壞了。流出來的液體和燃燒著的吉普車的火焰接觸
  了。瞬間著火了。產生了大爆炸。
    轟隆聲直達東京都心,火餡柱衝向夜空。捲起的爆風不輸白龍所引起的
  巨風。
    從燃料庫流出來的航空燃料化成了火焰的河流,伸向基地各處。黑煙從
  深紅和金黃色的河流中產生.再化成雲覆蓋著整個基地。
    雲霧也因為猛烈的狂風而被吹散了。爆風只是暫時性的,可是,龍暴風
  卻是持續著的,不知道何時才會結束。基地內的各處因為火焰河流而著火,
  連續引發了大大小小的爆炸。火和風彼此助長著強度,席捲了整個核田基
地。
    風速80公尺,或者更快。基地的寬廣成了本身的障壁,市區還沒有受
到大的損害。儘管如此,由於狂風肆虐,窗玻璃碎裂了商店的招牌飛散
 了,因為飛濺的星火而引發的火災也有幾起。再下來,損害一定就不只這樣
  了。東京西郊的都市群被空前的大火包住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了。
    「基地燒燬是無所謂。可是,周邊的都市被大火吞噬就太可憐廠。「
    始喃喃說著。
    美軍基地是為了防衛日本而存在的。這裡有一個稍顯老舊了的資料可
循。從一九五二年到八四年之間,駐日美軍所發生的事故和犯罪一共有十九
萬八干四百七十三件。因此而死亡的日本人有一千二百一十名。受到日本法
律的制裁的美軍人數是零。回美國服刑的人數也是零。說是防衛日本、事實
是防衛什麼人?始不得不懷有這種疑問。或者是基於「如果蘇聯侵略日本的
話,情況會更淒慘,所以只好忍受美軍的犯罪了」?這種理論是不是能讓死
者的遺族接受,那就只有作作看了。
    這個時候,在基地的主要大門前.看到火焰而飛棄而來的消防車群被士
兵們擋在外面了。
    「不准讓日本人踏進基地一步!」
    這個命令下來之後,美軍便阻擋在門前,不讓消防車進入。該讓人們遵
守的是基地的治外法權.是軍事機密。可是,在狂風之前,連站都沒辦法站
好,士兵們的心志每一秒每一秒都在動搖著。
    「火勢朝著住宅方向去了。」
    「不是開玩笑的。我的家人會出事的。」  、
    「那些軍官們因為自己的住宅位於上風處,所以一點都不緊張。」
    「上吧;我要去看看!」
    「我也要去。在這種地方燒死太不值得了。」
    沒有人煽動,也沒有人下令。士兵們自然地亂了秩序。第—個原因是,
  司令官馬克麥亨中將已經死了,指揮系統也陷入混亂當中。他們的後方掀起
  了一陣騷動。一個士兵發現/四個可疑的入侵者,士兵出聲問來者何人?做
什麼?對方沒有回答,怒火中燒的士兵遂不再多問而動了武。
    在閃躲過突刺而來的槍尖的一剎那,始對著對方的下巴揮出了正確的拳
擊。職業摔角選手級的巨體飛向後方。另一個年輕人對著激動的士兵們大
  叫,這個年輕人不知何故穿著美軍的軍服。  『
    「請趕快回你們自己的家去吧!你們的上司是不會救你們的家人的!救
救你們自己!」
    續的英語比兄長好得多。這些話是利用宣告事實為手法的煽動,所以是
  效果最好的煽動。士兵們從軍隊機構的齒輪迴歸到具有感情的個人,就像一
  陣風般奔回個人的家中去了。
    風和火焰仍然繼續狂飄著。
    北太平洋上的原子能航空母規「霸王」慢慢地朝西前進。緊跟在旁的一
  艘巡洋艦、六艘護航船、六艘高速攻擊艇、兩瘦補給艦都在海面上留下白色
  的航跡,把翹首向著日本領海。
    在這個海域上。白書的尖兵已經開始用白刀撕裂黑暗了。為了殺人和破
  壞,投入巨額的資金所建造而成的大小16嫂「新無敵艦隊」彷彿要逃離陽
  光似地朝覆蓋著太平洋西岸一帶的黑夜中突進。在「霸王」艦上,18架衛
  星高度戰鬥機、74架普通型戰鬥機正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下。
    III\
    在沒有受到戰車「鐵龍」的炮擊而平安無事的日本首相官邱中,精疲力
  盡的官房長官把冰冷的毛巾敷在充滿血絲的眼睛上。他把這個晚上的第五瓶
  提神劑空瓶丟進垃圾筒裡,對著秘書官大叫。
    「還沒有找到防衛廳長官嗎?」
    以超鷹派立場而廣為人知的防衛廳長官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竟然不見人
  影。有人說他到外面的小老婆家去了,可是,這個小老婆的家是個秘密,還
  沒有人知道在哪裡。這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軍事機密。
    「這是怎麼回事?日本不是一個先進、民主、法治的國家嗎?結果大家
  都肆元忌憚時我行我素。」
    「這個……法律適用於龍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要說的是。……。」
    官房長官閉上了嘴巴,在部下面前實在是不能編派首相的不對。他丟下
毛巾站了起來,壓抑住自己的感情問道。
    「首相在哪裡?」
    「剛剛回到官邸去了。」
    「回官邱?回官邸幹什麼?」
    「大概是回去睡覺吧!」
    官房長官因為這一句話,候地跳了起來,踏著粗重的步伐,走在長長的
走廊上,前往首相公邱。一進入官邸,悶熱的暑氣迎面撲來,這是因為建築
物已經很古老了,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冷氣故障了。宮房長官打開了寢室
的門叫著。
    「首相,您在幹什麼?」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首相官邸的租借人用棉被蓋住全身,顫抖著聲音說道。官房長官不禁很
佩服他,在這種熱帶夜裡還可以蒙頭益著棉被,可是,這時也不是佩服的時
候。他連日出的汗水都來不及擦就抓起了棉被的一角。
    「首相,您是一國的最高行政官。美軍和自衛隊部無視於您的存在啊!
請您讓他們知道,是您在維持著這個國家和秩序和和平的。」
    「這……這無關緊要的。」
    「什麼是無關緊要?」
    「我不做首相了。我當首相不是為了讓自己走到這種地步的。我把職責
交由你去代理.隨便你怎麼辦吧!
    官房長官終於放棄扯下棉被的念頭,從首相官邸回到自已的官邱。在暑
熱和憤怒、失望之下,他覺得頭一陣暈眩。回到官邸,這邊的冷氣還正常動
作著,可是,他甚至連這件事都沒有注意到.只覺得整個腦細胞都要沸騰
    說來,如果那個人辭職的話,為此感到欣喜的一定大有人在, 可是,首
相也不能這樣隨便就把職位推給別人。首相寶座應該是他耗費丁巨額的工作
資金,排除了許多異己之後才得到的。那麼,他就有必要完成伴隨著地位而
來的責任了。
    「怎麼辦?官房長官。」
    內政審議室長歎著氣問道,官房長官回答。
    「不要擔心。只要天亮了,騷動停止的話,他就無意辭職了。到時候,
他就會受不了棉被裡的跳蚤而跑出來了。
    官房長官只丟下這句話。他鬆了鬆領帶。冷氣冰涼了汗水,這更讓官房
長官感到不快。
    欣喜於橫田基地產生大混亂和破壞的人也不乏其人。距離港區麻布台美
國大使館一公里處的蘇聯大使館中,體重幾乎有瘦弱的美國大使二倍多的蘇
聯大使和女性二等書記官同唾在床上,譏笑著潛在敵國的災難。
    「凡事沒有永生的啊!我終於看到美軍這樣被捉弄,也看到鍍金的日本
烏青著臉了。龍大人啊!」
    如果用日語來表現他的言詞的話,有些像關西腔,可是,這實際上是烏
克蘭口音的蘇聯話。
    「是啊!可是,大使先生,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好嗎?不是應該做一些
像大使做的事比較好嗎?」
    大使發出了愉快的笑聲,仰頭飲盡原屬於資本主義社會產物的威士忌。
大使館四周的風勢也加強了,窗玻璃陣陣鳴響,可是,大使一點也不在意,
大量地吐出了酒精氣。
    「無所謂、無所謂。關於龍的事,我雖然也不知道究競是什麼,可是,
一定是克里姆林宮的最高機密。可能在上位者和華盛頓DC之間有過什麼商
量吧?如果一不小心說溜嘴、搞不好就要到西伯利亞內部的流放地去賞月
了。別管它別管它!我們只要在這裡欣賞風景就好了。」
    「可是,什麼都不做,您不怕莫斯科那邊的監察嗎?」
    「說得也對,不管要做什麼也很等天亮了再說。反正外面有公安警察包
圍著,就算我起床,也不能幫日本人什麼忙。他人的不幸是下酒的好萊啊!
哈哈哈!我們就痛快地享受一番吧!」
    有人享樂,就有人要個苦。在梯田基地的兄弟們斷不能站在原地欣賞風
景o\
    「可是,該怎麼消滅這個狀態呢?」
    續問哥哥。白龍的力量似乎水無止境般,咆哮的風也沒有稍減的趨勢,
火越過了鐵絲網伸向基地外去了。基地周邊的城市在火和風的挾擊之下,半
陷入恐慌狀態中。
    「這種火勢和風勢若沒有相當大的豪雨是沒有辦法控制的c」
    突然問,續不說話了。他像是被自己的想像力驚嚇住一樣看著哥哥。
    「大哥,難道……o\
  』「就如你所想的。我們這裡有活生生的蓄水池。
    始輕輕地拍著還沒有用清楚事態的余的肩膀。老么余是北海黑龍王,負
  責掌管水。他可以讓雨降下來。這個事實已經在六月的時候,讓東富十的自
  衛隊演習場淹在水中獲得了證實。
  :話是這麼說,為什麼前幾天當新宿新都心著火的時候,沒有想到讓余降
  雨呢?
    老實說,當摩天樓群,尤其是那些政府機關大樓被破壞時,始並沒有任
  何痛癢感。雖然重建還是得由稅金下手。或許就是因為欠缺實際性,所以沒
  有產生緊要關頭所需要的智慧吧?再加上那是續這個南海紅龍王所製造出來
  的超自然的火,北海黑龍王未必就滅得了。而這一次,火純粹是副產物,不
是龍王本身所製造出來的,所以應該可以消弭吧?就道理來講是這樣的。可
  是.現在始並沒有可以證實自己的理論的方法,所以這只不過是一種推測。
  萬事皆如此,始要瞭解他們自己的真面目,就雖有靠著摸索一途了。
    「余,能滅火的只有你。這樣下去,基地的四周也遭受損害。你去滅火
  吧l,,
    聽到長兄說這些話,老么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接受了長兄簡短的說明
後,陷入了思考當中,可是,時間並不長。
    「能滅火的只有我。」
    余確認道。
    「我變成龍,然後就可以降雨了。」
    「是的。你是傳說中的北海黑龍王敖炎,負責掌管水。你可以消滅這場
大火,只有你辦得到!」
    續好像想到了什麼,看著哥哥的臉。
    「大哥……」
    「唉.就是這樣了,續。」
    始讓余有機會把龍的力量使用在具有建設性的方面。雖然從長男到老二
都認為「做為人類的敵人有什麼不好?」, 可是老么似乎還沒有理解到這一
點。這是一個讓他把自己的能力活用在正面的機會。或許那只能暫時消除他
的不安,不過現在確實是需要的。雖然說春天總會來的,可是,總不能不管
  冬天的暖氣吧!
    當餘下定了決心要開口說話時,茉理想起了什麼似地看著始。
    「可是,等一下。變化成龍總有生命上的危險吧?我不是很清楚,不是
  這樣嗎?」
    「這個。……」
    「那麼,你不會讓余送死吧?」
    茉理相信始。打從小時候她就相信他。所以,看來像是把弟弟推向危險
  境地,而不是由自己去擔起這個責任的始的作法令她感到意外。始回視著茉理
  .臉上閃現的表情是一副不知該怎麼說明的樣子。
    「茉理,如果我能做的,我當然會去做,不會讓弟弟代勞。可是,我的
  力量大概和雨或水無關。」
    始微微地頓了頓。
    「余的力量就可以確定了!只有餘做得到,所以我才讓余去做。」
    「可是,如果要冒上生命的危險……」
    「目前是這樣。可是,下次我會想出其他方法的。不過,如果余本身沒
  有覺悟的話,是沒有辦法趕走火勢的。」
    「怎麼樣?余,你要做嗎?」
    續問道,茉理接著抓住了余的上臂。
    「余。這完全看你的自由意志。你不想的話,就明白地拒絕。」
    「我做!,,
    「不,不是自由意志。」
    始斷言,微微地端正了自己的威儀。
    「余,不,北海黑龍王敖炎。我東海青龍王敖廣以龍種之長命令你。讓
  西海白龍王敖閏恢復心志,壓制他的驕激,將混亂平定下來。好嗎?」
    接到這個嚴格的命令,余不禁也端整了自己的姿勢,直直地看著兄長。
    「是,我會遵照命令行事。」
    不知是不是出於意識的,余連措詞也正經了起來。始點點頭,蹲在麼弟
  的面前著地,把手單貼在他的額頭上。
    「茉理,家長的命令是絕對的。如果大哥命令我做什麼,不論是什麼事,
  我都會去做。能命令龍的只有龍!」
    續把手指在茉理的肩上,用平穩但確信的語氣說道。
「大哥應該不會讓余面對什麼危險的。你就安心地看看吧!恩?」
  「嗯。」
    茉理點點頭,看著始。是啊!她想著。在對始產生的懷疑的那一瞬間,
他們之間的連繫就斷了,大家終於各自飄散。相信始是讓大家今後相守在一
起的前提。
    「好,聽著,余,閉上你的眼睛,鬆開你全身的力氣……」
『始要嘗試的毋寧說是他自己的能力,不是身為龍的能力,而是他自己對
自己要求的控制弟弟們能力的任務。以前,始利用生體能量的釋出可以讓化
成火龍的續恢復人身,難道就沒有辦法用這種方式使人身變化成龍嗎?如果
這一點能做到的話,至少,他們自己可以確保變身的方式。那不是研究一種
原理或真理,只是用技術上的等級來把握住方法,就算這樣也好。至少,他
們可以從以前首於偶發性及被動性的境遇中往前踏一步。小小的一步!可
是,否定這麼一小步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就一定會後退一萬步。
    「試著去想像。想像自己化成龍在天空飛翔。你的意識衝破了肉體的軀
殼;振翅而飛。飛得又遠又高。雙腳離地……」
    狂風在他們四周咆哮,火勢逼近了他們,草也開始燃燒起來了。熱氣和
風壓籠罩著他們,似乎要把他們按倒在地上似的。應該會有幾乎要展破人耳
膜的聲響傳過來的, 可是,被哥哥撐著站著的余只聽到哥哥低聲的呢喃。余
覺得情緒一陣高漲,只感到哥哥按在他額頭上的手掌的濕熱流竄進他的體
內。當然,這是始把自己集中了的思緒能量貫進余體內。一切都在自我當
中,而自我通常都沒什麼效率的。
    屏住氣息在一夯守候著的茉理似有所感地看著續,續以令人驚訝的真摯
凝視著哥哥的作業。他必須盡可能地記住哥哥的做法。因為當長兄無法進行
這項作業,就必須由老二負起這個責任。
    「上升!擴散!打開心房,對了,將大地納入胸中。」
    「哥哥……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要裂開了……好像要裂開了……」
    始按在餘額頭上的手掌似乎被一股強烈的力量彈了回來,始感覺到那一
瞬間就要來監了,他對著弟弟和表妹大叫。
    「退後!,,
    這是一個無理的要求。如果再遲一步,就會被燃燒著的火壁環抱住了。
一時之間,續和茉理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瞬間,空間白熱化了。始往後飛跳。余的全身化成了白光塊,漂白了人
們的視線,灼燒著人們的視網膜。
    「伏下來!」
    始叫著,翻轉過他的長身。用右手相住茉理,左手護住續,趴在地上。
  背上被一般強大的力量撞擊著,頓時覺得透不過氣來。炸裂的能量朝著所有
的方向,穿越過空間。
    能量在他們的身體上方捲起了漩渦,地面上劇烈地展動著。茉理閉上了
  眼睛,感覺著被表兄的手護住的自己,感覺著趴著臉上的大地的觸感。然
  後.她又感覺到沒有接觸到地面的另一邊的臉有冷冷的水點彈跳著。點數增
  加為兩個、三個,不久,雨開始發出廠聲音落到榮理的身上。
    原本已接近黎明的天空看來像是倒退回深夜一樣。廣大、厚重、陰暗的
  雲在基地上方擴展開採。數億粒的雨滴隨之排列成行,開始降到地上來了。
  僅僅數秒鐘的時間,雨勢加快了,形成了沛然的豪雨打在地上。
    雨襲向了包圍著整個基地的火焰流。火和水凶暴地爭著勢力,咻咻地噴
  出廠白色的蒸氣。這個時候,風也沒有停止、偶爾看來像是要把雨吹向水平
  方向似的。
    被破壞殆盡的收藏庫和核子防護室中也降下了雨,而落到地上的水把所
  到之處的火勢都撲滅了,然後朝著低地流去。失去腦袋的馬克麥亨中將的身
  體也在水的沖刷之下洗盡丁血跡,變成一具像是無機的人體模型一放。
    被恐懼、迷信的畏縮所遭獲的副官一邊承受著傾盆的雨水,一邊搖搖晃
  晃地站了起來,隔著被破壞了大半的天花板凝視著黑暗的天際。
    「龍……又一條龍!」
    他呻吟著靠上了牆,抱著頭。其他的生存者仍然看著天空,發出了
  「啊」的呻吟聲,目光卻沒有辦法離開。不知什麼時候,兩條巨龍在天空翻
  騰著,巨大的身軀暴露在隨風飄舞的雷光中。
    情況已像是一場颱風了。狂風之外又加上豪雨。兩者猛烈地在天空和地
  上施暴,撞擊著地上。吉普車翻過來,空轉的車輪在半空中呼呼轉響著。
  然後在風勢和水流的推壓下.往前移動。滑行道化成了泥色的湖,洶湧的波
濤彼此撞擊著。
    「幸好火滅了……」
    消防隊員在基地外面發出了歡呼聲。他們一邊承受著如鞭打般的豪雨,
一邊露出了笑容,舉起雙手欣喜不已。
    「龍降雨了,真是不可思議啊!」
    「怎麼樣?以前.電視老是說龍是人類的敵人,事情可不盡然是這樣
  的。」
    「龍神大人、雨神大人,太謝謝您了。」
    年老而迷信的消防隊員合起了雙掌喃哺念著。
    由於風和音波光束、火和水、超自然的巨大威力,遠東美軍的中樞部處
於激滅的狀態中。
    這個時候,跟在由厚木基地出發的機隊之外,離開三澤基地的十架普通
  型戰鬥機突進了暴風雨圈。在黑暗的天空中,他們看到丁兩條龍在天際飛
舞。他們從二十世紀末的技術文明的世界飛進了多神教的神話世界中。
    「攻擊!」
    隊長機下了命令。他們的宗教觀中龍是反基督的、是惡魔的化身。更何
  況龍對守護自由和正義的美軍基地造成了損害,它們一定是惡魔的光鋒。
    十架戰鬥機進入了攻擊的態勢,就在要發射出空對空火箭的那一瞬間,
  雷光化成了巨大的光槍飛奔而來。不到一秒鐘的時差,十架戰鬥機全都化成
  了火球,爆炸四散了。他們被自己所攜帶的、依自己的意思發射的殺人兵器
  給滅了。機體的碎片承受著雷的餘光,一邊閃著光芒,一邊往地上飛落下
  來。
    現在,兩條龍在暴風雨中對峙著。
    一條龍閃著銀白色的光芒,另一條在珍珠色的光芒消失之後,化成了比
  夜色還深的暗色系。看起來之所以像是閃著光,或許是白龍的閃光和雷光反
射在鱗片上的緣故吧?
    雙方的長度大概都超過一百公尺了。他們的身體在空中扭轉著,彼此凝
  視著白熱的瞳孔和黑而深沉的瞳孔,彷彿瞄淮著對方的尾巴似地優雅地在中
  中翻騰。從簡雨和風肆虐的地上也可以看到這個神話般的光景。火完全被熄
  滅了,下半身浸在濁流中,早就丟下槍,回到個人身份的美軍士兵們緊依在
樹木或輕戰車旁仰望著天空。其中一人顫動著全身和聲音。
    「這是最後的戰爭。『條龍是大天使米邊勒,另一條是墜落天使路西華。
一定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遠離事實的意見,可是,以美軍士兵的立場而言,他們也只能
  以自己受到的宗教文化的概念來判斷事態。他們憑藉著的是「世界上只有善
  惡之分,而我們是善的」的這種觀念。他們用核子彈和毒瓦斯、細菌兵器、
  戰鬥機、戰車和潛水艇雄霸世界。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可是,他們已經不能
  再天真地這麼相信自己的力量了,他們被一種恐懼和敗北感所擊敗,眾人愕
  然地把視線集中在黑暗的天際。他們甚至無法想像那幾乎只是兄弟之間的爭
  斗而已。
    兩條龍同時大大地扭轉著。
    爭鬥開始了。看來就傷在對方的力量和自己本身的力量之下彈飛一樣。
  白龍跳起來想在黑龍的後頸部施與一擊。黑龍揮下尾巴,打在白龍的腹部。
  雷光劇閃,音波、光束一閃,兩條龍的鱗閃著光芒。
    雷光和音波、光束不斷地交織,在彼此的身上進裂。具有方向性的破壞
  能量也投向地上,廣大的基地各處噴起了落雷的火柱,僅存的一些建築物倪
  砂蓋的房子一樣彈散了。白龍用頭撞向黑龍的下巴,黑龍則舉起了前肢敲打
  白龍的頭。長大的尾巴揮起又落下,撞擊著彼此的身體。每撞一次,雷光和
  音波、光束就炸裂開來,被釋放出來的能量餘波在空中翻騰著。
    這個時候,整個關東乎野的上空幾乎都籠罩在亂流、雲和放電現象當
  中,原子能航空母艦「霸王「錯失了投人大量貴重艦載機群的時機。
    劇烈的閃光和落雷聲襲向地面,當人們捂起眼睛和耳朵的時候,白龍和
  黑龍在連它們自己都無法承受的能量漩渦當中互擊著。
    兩條巨龍同時失速了。身上的光芒消失了,一邊交纏著,一邊墜落到地
  .上來。偶爾會變得更激烈的雨簾將兩條龍的身影從人們的視野中掩去了。
媛緣辛勤掃校,轉載勿刪,謝謝。http://yywong.nethome.net.cn\


zzzz第十章 何時才是快樂結局
    在暴風雨還沒有平息、雷聲繼續轟鳴當中,L女土在地上部分已經被破
壞了的「巨人呼叫」的地下深處看著螢幕畫面。
「真是佩服啊!不愧是青龍王。以龍制龍,這不是凡人所能想出來的。」
    L女士的語氣中充滿了率直的讚賞。她和鋒谷不一樣。她可以認同敵對
者的優點。
    大君們的深謀遠慮似乎也崩散了角。這場雨使人們免於遭到空前的大
火襲擊,這件事會留在幾十萬人的意識中,而開始對絕對敵視龍的見解抱持
著疑問吧?對想要控制人的權力者而言,批判的認識力是他們最大的障礙
物。
    「L女士嗎?」
    突然背後響起了聲音,她的背部不禁產生了一層霜。很奇怪的,在這層
霜裡頭,似乎摻雜了一些糖似地甜蜜。 L女士自覺到一種甘美的戰慄,轉過
頭來,和突然的入侵者面對面。
    「南海紅龍王,好久不見了。」
    「充其量也只有四、五天而已。要淨化對你的記憶,這些日子實在是太
短了。」
    穿著美軍野戰服的龍堂續一點也沒感應到L女士的甘美,冷漠地回答。
他的腳下和背後至少躺了四個人。大概是在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就
被打倒了吧?唯一令L女士感到不愉快的是續模仿美國大兵的壞習慣,口中
餵著口香糖。東洋的神人不應該有低賤的洋鬼子一般的舉止。
    「你有什麼事?前些日子你拒絕了我對你伸出的手。現在似乎沒有必要
再說什麼了。」
    「是沒有必要再說什麼。只是有些話想要問你。」
    「……」
    「我想更清楚知道你的主人四姊妹的內幕。」
    續往前踏了一步。即使穿著野戰服,他的動作也一樣優美。那是一種貓
科猛獸的美,或者一種在天空中飛舞的猛禽的美。那是一種和死亡與破壞直
接相連的不祥朝霞。
    往前一步後,續就停下腳步了。 L女士背後的牆壁破了,有人影晃動。
不是人影、那是在赤板九丁目的瑪麗關財團分部見過的巨漢。他被賦與了人
造的身體和頭腦,是一個人造的組合。
    可是,出現的不只是人造的強者,有一個新的人影和續並列著。
    「看來你很喜歡機械人。活著的人偶還不夠哪!「
    東海青龍王!另一種戰慄籠罩著L女士。她想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失
  敗了,從容從L女士的動作中消失了。她快速地,不,應該說是慌張地按了
  按鈕,呼叫出人造超人衛兵。一共有三個。沒有個性的巨軀想要擋住龍堂兄
  弟。
    「大哥,這裡就交給我了。」
    續微笑著。露出一個像是黃金鑄的利劍的笑容。美則美矣,卻是充滿了
危險。
    始退後—步,把舞台讓給了弟弟。跟著始進到室內的茉理也隨著站到牆
  邊。地下秘室並沒有那麼寬,看來,續似乎連用輕快的腳功避過敵襲的餘地
  也沒有。可是,續仍然帶著微笑,把手插進口袋中。 咻地一聲,空氣撕裂
  了,人造超人的眼球被什麼東西命中了。人造超人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淡淡
  的煙從眼球中冒出來c\
    這是嘉義少林拳的秘術彈指神功。學過這種秘術的拳土用指尖彈出的硬
  幣可以穿進三公分厚的樹板鏗板,更何況是龍堂兄弟的力量。硬幣彈飛的速
度大概相當於槍彈速度吧?
    人造超人的左右眼球被準確地命中,情報處理系統受到了損傷。像是降
  低了旋轉數的卡帶一樣,發出了鈍重而不快的聲音,舉起了兩手,重重地撞
擊在地上。其中一個倒在控制桌上,引發了電氣火花,然後又倒向地上。
    「昂貴的玩具啊!破壞它們只要六百元而已。」
    當續轉過頭來再度面對L女士時,狀況有了很劇烈的變化。L女士只是
將人造超人當成餌而已。她以令人難以宣信的速度朝旁邊一閃,把快速掏出
來的手槍對推了茉理的頭部側面。
    「我要這個小姐當我的人質。每個人都有他的任務的。」
    被槍口紙著的茉理一點也不退縮。
    「我是始他們的表姊妹喲!而在我們身上流著的血是有些相同的。你不
認為就算你開了槍也沒有用嗎?」
    「或許吧!可是,我已經沒有其他的退路了。你們就當這是一個壞女人
的壞作為吧!你也有拒絕你自己立場的權利,」
    L女士停了一下,低聲地笑著。
    「怎麼樣?要把你的權利付諸行動嗎?」
    茉理沒有採取任何運行。她雖然勇敢,可是不至於無謀。她知道對方是
說得到做得到的,她放棄了反抗。
    「對啊!這樣才對。」
    L女士微微笑著。
    「真是遺憾哪!手腳被控制,一定很不甘心吧?」
    「我在反省。」
    茉理率直地回答,帶著一種非常自然的信賴眼神看著表哥們。既然被當
成了人質,她就不能亂動或者畏縮而減少了始他們選擇的機會。 L女士用右
手拿著手槍,左手巧妙地扣住了榮理的右手腕,朝著門的方向移動。
    「我要對二大龍王忠告。只要你們稍微動一下,這個小姐漂亮的臉上就
會開個洞。」
    龍堂兄弟看似沒有動手也沒有動腳。
    事實上,他們並不是沒有行動。續突然撅起嘴唇成吹口哨的樣子。吐出
口香糖。口香糖彈就像銳利的鞭子一樣打在L女土的手上。一種麻痺的痛感
比扣扳機的速度更快進裂開來,手槍從L女士的手上飛了出去。就在手槍落
地之前,茉理的腳就將它踢得老遠。茉理的反射神經不比L女士差。幾乎就
在同時,始跳向了L女土。抓住了她探人懷裡的右手腕,—根前端變色為紫
色的粗租針掉落在地上,很明顯的那是毒針。 L女士被扭倒在地上,嘴巴發出
了詛咒的聲音。很偶然,始的左手從L女士的下巴掠過,碰到她的耳際。 L\
女士再度叫了起來。那是一種摻雜著絕望感的奇怪的叫聲。
    始的手停止了動作。他用指尖觸感知道了 L女士美麗的容貌只是一個人
造皮膚的面具而已。面具的一部分捲縮了起來,微微可以看到她那被燒得紅
黑的皮膚。他的回了手指頭,用一隻手壓著L女士,帶著滿臉的困惑,看著
四姊妹的女幹部。L女士浮起了一個偽裝的笑容,坦白相告。「這張面具的
內面是醫療用的棕櫚,在完全整形之前用來保護原來的臉部,是都彭的製造。
    L女士舉出了一個為四姊妹一員的化學產業財閥名字,把自己的手指頭
搭在面具上。
    「如果你想看,我就讓你看看吧!這是一張被烈火愛撫過的女人的臉
    「沒有必要,對不起。」
    始鬆了手,退後了一步,輕輕地低下頭。他知道L女士是敵人,而且是
一個不容易對付的敵人,他也知道她和四姊妹的中樞部門有密切的關連,更
知道他們有憎恨她的理由,可是,始覺得剝掉L女士的面具是一種可恥的行
為。或許這只是一種單純的、意外地疼惜女性的一種心情,可是,他覺得做
到這裡也就行了。
    「已經沒事了,我們走吧!續、榮理。」
    始說道,續和茉理各帶著不同的表情看著他們的哥哥和表哥。在走出室
外之前,二人什麼都沒說,也沒有回頭看。
    II\
    龍堂終被自己的噴嚏聲吵醒了。
    頭上有黎明前的天空。灰色的雲帶著奇妙的白濁感快速地流動著。
    他起了身,發現自己全身赤裸。他又打了一個噴嚏,心想:不妙,得趕
快找件衣服穿才行,他環顧四周,看到在一堆散亂的木片、金屬片、泥土旁
倒著弟弟。他也一樣赤裸著身體。終快步走向弟弟,抱起弟弟搖著他。
    「喂!余、余!」
    他輕拍著余的臉頰。濃密的睫毛動了,余睜開了眼睛。像黑石頭放的瞳
  孔中有了焦點,隨即臉上浮起了笑容。
    「啊,終哥哥,你沒事吧?」
    「嗯,沒事,可是……」
    終很驚訝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沒有穿衣服,那是因為我化成了龍。好劇然的震撼。可是,
  為什麼,哈嗽!為什麼你也裸著身呢?」
    「我也變成龍了。」
    老么挺著胸。他們兩個人都裸著身,而且全身沾滿了泥土和水,可是,
  卻都沒有一點傷,這就是讓他們驚訝的事情。終在變身之前進蜂谷毆打的部
  分也一點痕跡都沒有。老么對著對這些事情感到不可思議的老三說明事情的
  經過,可是,余也只記億到長兄把手貼在他額頭上時的經過。
    「哼,是嗎?我知道了。可是,我想弄清楚—件事。兩條龍王在空中纏
  鬥,勝的是哪一方?」
    「這個嘛,我不是很清楚,不過,火確實是滅了。」
    「這麼說來,哈瞅!是你贏了嗎7」
    「或許吧!這事也不重要啊!」
    「才重要呢!我是哥哥,你是弟弟耶!不把事情弄清楚的話。我做年長
  者的立場……」
    當終鄭重其事地探出身子時,有東西從頭上落下來。美國大兵的大衣服
  當頭罩住了他。他慌慌張張地想探出頭來,可是,卻老是找不到出口,
    「要議論先穿上衣服後再說。」
    是長兄的聲音。「畦!老哥,趕快安慰最不幸的弟弟吧!」終還沒有說完
  話,接著就聽到二哥的聲音。
    「趕快把衣服穿起來。在淑女面前不可失禮!」
    老三和老么知道茉理在場,便慌慌張張地穿上不合他們尺寸的衣服和褲
  子。儘管在戰場上他們都是放浪兒,可是,在淑女面前,他們還是可以收斂
  的。
    「感覺怎麼樣?」
    「好餓呵!」
    「我也是。」
    胃口正值最佳時期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負有扶養責任的長兄
  只有苦笑不已。
    「喲!一下子就恢復正常了」
    晨光決定丁一切都恢復了正常性。只要越過了「黎明的死亡線」,冒險
  和危險都會在在黑夜當中被遺忘的。五個人好不容易又聚在—起,朝著大門
  走去,茉理和兩個小的約定。
    「回去之後馬上做飯給你們吃。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和昨晚就一直在大大
  活躍著哪!」
    「茉理,請小心你的遣詞用語。如果說太活躍的話,這些傢伙一定會得
  意忘形的。」
    始帶著辛苦地語氣說道。說起辛苦,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決心和父親
  決別的茉理該怎麼安排住宿?
    「和室旁邊還有一個房間吧?可以讓茉理住在那裡啊!」
    老二很乾脆地提出了解決的方案。掛著一個寫著「自由奔放」 匾額的和
  室原來是客房,茉理在龍堂家住的時候就用那個房間。以前,來龍堂家住宿
  的客人也幾乎等於零,所以,現在用來做為茉理的房間也不會有什麼不使
  的。續在提出這個意見之後,又加上了附註。
    「晤,姑且先別說可以用到什麼時候了。」
    續的註解並不是刻意危言聳聽。事實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公權力
  的手隨時都會伸到他們身邊,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雖然事件的大部
  分都因報導管制而沒有讓國民知道,但是.那並不就代表對方不會再繼續進
  行搜查。而且,當時始人在戰車外,被人目擊或攝影的可能性很大。「如果
  以恐飾分子的身份被逮捕,那不是無辜之罪啊!」
    始不得不苦笑。非法侵入瑪麗關財團分部、強奪自衛隊的戰車和直升
  機、破壞橫田基地、毆打軍官,這些都是事實。刑期大概要五百。六百年
  吧!如果是真的被審判的話。不過,恐怕不會有這樣的審判的。一切都不會
  按照法律來進行,一定會被秘密處分,被抓住的龍堂兄弟會被交給美軍或
  C1A,然後受到生體實驗的滿漢全席招待。而龍堂兄弟並沒有接受這種招待
  的義務。這麼一來,不論他們逃到哪裡去,都只有反抗一途了。
    「前面的路可能還很長呢!」
    始不由得伸了伸腰。
    突然,始想起了L女士對日本今日的狀況所說的辛辣之語,他對續說
道。
    「是嗎?我雖然討厭那個女人,可是,她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實際上,
社會是腐敗,人心是荒廢的。不只是日本人,人類本身不是早就走到極限了
嗎?」
    續這樣指出.始深思道。
    「可是,不管是什麼樣的暴行和愚行,只要有加害者在,當然就會有被
害者。只要有欺凌人的在,就會有被欺凌的人。只要有橫暴的多數派,就一
定會有加以抵抗的少數派。而對現狀有批判精神的人數一定很多。我覺得現
在就斷言人類無藥可救還太早了些,大概……」
    『那是因為大哥太仁慈。」
    「事實上你是想說我太懦弱了吧?」
    「你果然還是知道了。」
    續露出了笑容,內心浮起了哥哥要剝下L女土的面具時卻又突然住手時
  的景象。如果是他自己,他一定會毫不考慮地剝下面具,讓L女士的臉暴露
  出來。那個女人受到這種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一定也已經覺悟了吧?
  可是,始並沒有這麼做,他縮了手。始之所以做不出來也是有他的想法。
    我的度量不及大哥。續這樣想著,倒不如說,他很是愉快地接受了這個
  事實。東海青龍王敖廣同時擁有力量和彈性,堪為龍族之長。「補天石奇說
  余話」的記述和船津老人的話是正確的,為什麼他們會是敖家的,也就是龍
  王家的一一七代傳人呢?或許他們是違反了天界和神仙界的舊有秩序而被趕
  下人界的。依他們的性格來看,這是很有可能的。如果最後他們在人界也被
  權力者們放逐的話,那還真是有始有終呢!始大哥這種人不管到什麼地方
  去,都會是叛亂和反體制運動的領導者。續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有些奇怪,可
  是、始確實是有改革者的精神風骨。
    當然.並不一定是所有反叛者都可以成為改革者。可是,所有的改革者
  都具有叛逆的精神。毫無批判地安於現狀,舒適地居住在當地,經常是隸屬
  於多數派,疏離少數派的人們沒有過創造歷史的例子。
    『不管怎麼說,我要一直跟著大哥,做一個不肖的弟弟。一切就拜託
  了。」
    當續在心裡這裡說著的時候,聽到老么對著茉理說道。
    「啊,太好了,那個孩子沒事。」
    那個在半夜裡追著余他們的吉普車跑,滿臉是雀斑的小女孩被一個位是
母親的女性抱著,坐在路邊。看起來髒兮兮而很累的樣子,不過還是顯得很
有精神。余和茉理不禁鬆了一口氣。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在大門附近的土兵用沒有什麼精神,只是基於義
務感的聲音問道。終對著給人感覺好像是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士兵眨了一隻
  眼。
    「聽好,選樣的美少年,龍堂終就是我。」
    「說出本名就不算是謎樣的美少年了,哥哥。」
    「是嗎?對哦! 啊,我收回前面的話,你把剛才的話全都忘掉。請你忘
掉、忘掉!好嗎?」
    與其說忘掉,倒不如說對方連一開始就去記憶的力氣也沒有。在龍發
  威,破壞了人工物之後,人類似乎就被徹底的敗北感和恐懼感給打垮,呈現
  虛脫的狀態。文明和技術、軍事力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一旦自然的精靈發怒
時,那些污染水和空氣、掘盡資源、切割大地而還一副漠然的人類似乎什麼
辦法也沒有。當龍堂和鳥羽聯合軍離開主要大門的時候,再也沒有任何人盤
問他們的身份了。
    出了大門,茉理打了公用電話,確定了共和學院的火災已經撲滅,而且
  也沒有延燒到鳥羽家。在確認了雙親都平安之後,茉理對著餓著肚子的男人
們笑著說。
    「哪,各位,我們回家吧!」
    於是,在世界第一的經濟大國的首都演出坦克大追擊之後,破壞了守護
  世界的正義和自由的美軍基地的兇惡的人類之敵們一邊俄著肚子打瞌睡,一
  邊說著有的沒的話,朝著中野區的罪惡根據地回去了。
    III\

    天完全亮了。暴風雨遠去,安定隨著夏日燦爛的陽光回歸大地。一時之
  間被認為會吞沒多摩地區20個都市的橫田基地的大火也因為一場人們所無
  法理解的豪雨而熄滅了,地上淹著的水也退了,一切都只像是一場熱帶夜的
  惡夢。
    在千代田區永田町的首相官邸中,因為熬夜而使得身心疲憊不已的官僚
  們在疲勞和無力感的折磨之下.鬆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就在這個時候,首
  相拖著拖鞋,精神奕奕地出出了。他剛剛從熟睡中醒來,顯得精力充沛,腳
  步也很輕快。他環視了一下慌慌張張站起來的官僚們,快活地說道。
    「早安,官房長官怎麼了?」
    「他太疲倦了,去睡覺了。」
    聽到秘書官的回答,首相似乎感到很困擾地攤開了兩手。
    「什麼?真是沒辦法呀!政治家的財產就是健康和體力。這樣才能有止
  確的判斷。拿破侖就是身體不好的繞故才慘道滑鐵盧的。」
    「算了。就讓他睡吧!不過,昨天晚上的事件到底造成了多少損失?調
  查出來了嗎?」
    「現在正在計算中。」
    「趕快算出來。用具體的數字算出一個金額來。沒有抓出個精確的數字,
    日後就麻煩了。我在就任大藏大臣和總理大臣的時候,總是把數字抓得很推
  確的。」
    這實在令人難以想像是一個當被問到政治獻金及回扣的事情時,只能回
    以一句「一切都委交秘書官負責,所以不是很清楚」的人所會說出來的話。
    總而言之,當首相官邸開始活動時,駐在東京的各國外交機關也開始動
  作了。在相互緊鄰,位於港區內高級地段的美國和蘇聯的大使館中。大使自
    己拿起了話筒,和令人尊敬的敵手直接通話。美國大使對蘇聯面對一連串的
    事件能謹守中立,維持不干涉的態度表示由衷的謝意。蘇聯大使則對美國的
    設施因為不幸的災厄而遭受損失一事加以安慰,並提出如有需要願出手協助
    的保證。以下是他們各自的言外之意。
    「哼!烏克蘭的礦夫,卻帶著人模人樣的外交官面具。就只因為蘇聯是
    一個未開發的國家,所以像你這樣的人才能當上大使。趕快滾回你的故鄉老
    家,挖著被車諾比放射能污染的土,去種你的蘿蔔巴!那才適合你。知道
    嗎?色情狂、伏特加中毒的社會不適應者!」
    「哼!什麼波土頓的名門出身?在哈佛大學打足球折斷前齒有那麼了不
  起嗎?在國務院內的勢力競爭中敗下陣來,不得不流放到遠東的島國失敗
  者!如果沒有搞清楚波土頓和日本的夏天在氣候風土方面的差別的話,這邊
  的小蟲包管你苦惱很咬牙切齒。在還沒有感染到愛滋病之前,趕快回家去
  吧!低級的知識分子!」.
    可是,他們雙方都是偉大國家能幹的外交官,所以根本不會做出對著對
  方大吼的低級事情來。雙方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持續著禮貌性的對話,雖然
  都想在對方掛斷電話之後狠狠地摔掉話筒,可是,因為彼此又都不想先技電
  話,因此,會話繼續進行著,兩人的壓力也就漸漸地畜積了。
    在東京的隔壁,棲玉縣草加市中,經過風雨交加的一夜之後.天大亮
  了。「呀!還好沒有造成什麼大損害」人們撫著胸如此慶幸著。只有道路的
  低窪部分積了一些水。
    在警視廳上班的虹川在結束了徹夜的勒務之後,回到自己的家中。自從
  雙親亡故之後就沒有迎接他回家的人,可是,那絕對是已經住慣了的自己的
  家。
    「又是值晚班哪?辛苦了。」
    他對著帶著善意打招呼的鄰人回以適當的答禮,打開了玄關的門。在他
  淋過浴正想滾上床睡覺的時候,一個客人抓准了時機來訪了。
    「虹川先生在家嗎?迷路的旅人請求借宿呀!」
    「果然來了。」
    虹川苦笑著。站在玄關的門廊上的水池雖然還穿著自衛官的制服,可
  是,身上滿是汗水、塵埃、河水、雨水、泥土、硝煙和油等,看來一點都不
  像是保衛國家的軍人精英。
    「先上來吧!有話待會兒再說。」
    「對不起,我的朋友能不能一起留下來?」
    「什麼:你不是—個人嗎?你的朋友是誰?」
    「是這傢伙,他叫松水良彥。剛剛在路上認識的。」
    水池換了一隻腳的位置,一隻帶著茶色毛皮的雜種小狗出現在虹川眼
  前,對著虹川搖著他短小的尾巴。
    「什麼松永?是你隨便給這只棄狗取的名字吧?」
    「請你客氣地對待它,因為他是日本第一隻有姓的狗吁!」
    松水良彥或許是想撒一下嬌吧?它「汪」地叫了一聲。「房東」只有歎
氣說道。
    「算了,進來吧!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肚子也餓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松水喜歡上等的牛肉。」
    「你只要杯麵就可以打發了。」
    「喂!你是德川綱吉嗎?只偏愛狗是不合人道的。」
    一個是警官,一個是自衛官,兩個人應該都是擁護體制的專家。可是,
這兩個在昨夜的大騷動中完全沒有努力去解決事情的人也把善後處理的重要
工作擺在後頭,為了自己的健康,決定先吃個飽、睡個覺。或許在他們醒來
之後,會和在報社工作的蜃海一起就今後的事情做個討論。
    位於中野區,哲學堂公園的以北的安靜住宅街中,鳴響著驚人的鼾聲。
從鋼琴變化為長笛再回到原音的聲音來自花井夫人的口中。昨天晚上,回到
家的花井夫人打了個匿名電話結國民報社密告龍堂兄弟之後,便拿著蚊香和
潛望鏡、洋芋片、罐裝啤酒,等著鄰家的龍堂兄弟們回家,可是,在一陣強
風和大雨之後,她睡著了。因為她是把下巴擱在窗邊睡覺的,所以鼾聲才會
流向外面去。
    起床的花井先生打開了門,取出了剛剛送到的報紙,這時,路上出現了
幾個人影。是充滿朝氣的幾個鄰居。
    「啊,花井先生.早安。」
    最具有常識的長兄做了禮貌上的招呼,花井先生慌忙也回了一聲。於
是,龍堂家的老二以下的人也異口同聲地低下頭說了一聲「早安」。其中也
包括一個像是表姊妹的女孩子。花井雖然無意幫太大做調查,不過他還是好
奇地問道。
    「昨天晚上你們去跳迪斯可嗎?」
    長兄聞言笑了,輕輕地敲著老二和老么的頭。
    「呀,鬧得好離譜。實在不能讓這些傢伙熬夜的。可是,因為這陣子沒
有到外面透氣的機會,所以累積了許多壓力。」
    「我想這樣他們會乖上一陣於的。」
    老二在一旁敲邊鼓。茉理不禁在內心大為驚訝「這兩個人還真能若無其
    事地說這些話呢!」更讓她受不了的是龍堂家的長子和次子也沒有說出半句
    有不良企圖的謊言。只要不說出具體的專有名詞.就可以維持在一般的交談
    程度。
    「再見了。」
    「再見。」
    和花井再度打過招呼之後,龍堂家和鳥羽家五人便進了房子。花井先生
    在內心思索道:樣子或許有點不一樣,可是,那不就是謙恭有禮的兄弟嗎?
    為什麼妻子要視他們為眼中釘呢?想起妻子唾相的花井不禁一陣撫然。花井
    一點都不知道他的妻子是監視人類之敵行動的正義戰士。
    早晨的太陽快速地把刺眼的光芒投射到大地上,今天又是一個悶熱的夏
    日。
    IIII\
    被阿爾卑斯山的萬年雪和蘇黎世湖的清泊湖水圍繞的古老美麗都市,和
    季節氣候帶的高溫多濕的夏天是無緣的。
    日本的上午七時在本地是前天夜裡的下午十一時。傍晚就躲進自己的邱
    宅中的四姊妹的大君們在吃過晚餐後又再度集合在他們的辦公室中。東京市
    和周邊地區的情況以緊急處理的持殊案件送到他們的手中。幾通的通訊衛星
    和一百倍於此的國際電話路線都提供了他們最大的方便。
    「橫田基地被完全破壞了,因為白龍的出現。」
    大君們聽著湯生恭敬地報告,理所當然似地點著頭。除了黑龍的再出現
    之外,一切都按照他們的預定計劃進行著。
    他們再次證明了龍是危險而富破壞力的。這是第一個收穫。建設扔年
    之後已經老朽的橫田基地的各種設施可以在不費一文一毫的情況下破壞了
    這是第二個收穫。事實證明恐體分子是日本人,可以對日本政府追究此事的
    責任,這是第三個收穫。而橫團基地的重建費用,或許要高達五千億美元,
    但是,全額都可以讓日本政府負擔,可以搾乾日本的財力,這是第四個收
    獲。消滅了在職業道德上問題多多的馬克麥亨中將,肅正遠東美軍的人事、
  這是第五個收穫。大君們的一石打落了五隻鳥。但是,正確地說來或許是只
  有四隻半吧!
    「不管怎麼說,黑龍的出現使我們的第一目的只達成了一半。」
    其中一個微微地夾雜著歎息聲說道,其他的人深有同感。
    「以龍制龍。蘭茲德爾那個女人先前電話報告過了,這確實是一個凡人
  所不及的作法阿!」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真想把他培育成我們的代理人。至少也可以到
  達湯生那樣的程度。」
    低沉的笑聲形成了雲層船飄蕩在室內。湯生極力想裝出一張笑臉,可
  是,他失敗了,只見他兩頰僵硬著。大君之一帶著些許辛辣的快感看著這個
  下人,輕輕地舉起一隻手,似乎有意要安撫他。
    「開玩笑的,不要那麼不高興。我們還沒有那種氣魄,還沒有在龍的脖
  子上套上頸圈的氣魄。」
    「對不起。諸原諒我不成熟的反應。」
    湯生好不容易成功地扮出了臣下對主君應有的笑臉。在他的笑容還沒有
  消失之前,另一個大君問道。
    「對了,保管在橫田基地的四個核彈頭怎麼樣了?」
    『調查還沒有完全結束.不過.好像被音波光束分解得無影無蹤了。」
    連核於兵器對龍都無效嗎?大君們相對而視,無言地相互點了點頭。
    讓湯生退下之後,大君們微微地放鬆了姿勢,會話的氣氛和心情也融洽
  了不少。
    「這一次,龍兄弟們大概沒有發現到自己被利用了吧?」
    「青龍王明理,紅龍王聰慧,或許他們會發現。不過,就算他們沒有發
  現到也不算不名謄啊!」
    大君們的自嘲中隱含著自嘲的波動。
    「我們的策略非常低層次,也沒有值得誇讚的價值。知道這種事或許是
  一種恥辱吧!哼!—百億美元、一兆日元都算不了什麼。」
    安靜的水紋一擴散開來,其他的話題也就被柏繼提出來了。
    「那個叫蘭茲德爾的女人,把對付龍兄弟的實戰指揮工作交給她好嗎?」
  我認為找其他人來代替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我認為保持現狀最好。」
    「我也有同感。報復的念頭通常可以彌補才能之不足。而且,失敗的部
  分不至於造成多大的障礙。如果有什麼問題,那個人一定會給我們一個連絡
    的。」
    —提到「那個人」,一種近於嚴肅的氣氛便瀰漫在大君之間。他們恭敬
  地沉默了下來,看來就像被敬畏壓得死死地低下了頭,彷彿那個隱形的真正
  支配音就在當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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